《这届师门太难带》阮亦久

7、好戏将演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

　　最后是楚江月受不了这沉寂的气氛，绞尽脑汁挤出一句：“那什么，师兄，你身材真好，哈哈。”

　　说完楚江月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这话是能说的吗？！啊？！她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她小心翼翼觑地着乐柯玄的神色，如果乐柯玄要杀人灭口，她好第一时间转身就跑。

　　乐柯玄回过神来，连忙穿好衣服走出去，和楚江月保持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一字一句道：“谢谢师妹。”

　　“师兄，你笑得好丑。”楚江月后退一步，小声道。

　　乐柯玄立刻开始表情管理：“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听我解释。”

　　“这衣服是合……”欢宗的新品，提一条建议如果被采纳就能得到一万上品灵石，他才拿来试穿的。至于为什么是女款，是因为合欢宗的人给他发错款式了！他也是上身才发现不对劲，刚想换下来，就被楚江月看见了。

　　说来也奇怪，合欢宗的衣服一向不正经，他为了不让人发现还特意在房间周围设了障眼法，门窗也都锁好了，师妹是怎么看见自己的？障眼法实效就算了，窗子怎么也自己打开了？

　　乐柯玄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住所，觉得自己该换个房间了，现在的这间房子安全性不高啊。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和合欢宗签了保密协议，不能透露新款的样式，当务之急是要先稳住师妹。乐柯玄闭了闭眼，豁出去了：“没错，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等新款正式出售的时候他再和师妹解释好了。

　　为了灵石，他真是付出了太多。乐柯玄在心里默默流泪。

　　楚江月露出了然的笑，非常识趣地在嘴上比了个上锁的手势：“放心吧师兄，我不会说出去的。”

　　乐柯玄松了口气：“那就……”

　　“不过作为交换，我需要师兄做一件事。”

　　一口气松到一半又卡住了，乐柯玄提心吊胆地看着楚江月：“……先说好，杀人放火我可是不干的啊。”

　　楚江月眨眨眼：“怎么会呢师兄，这件事很简单的。”

　　她小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这件事完成之后，我会保证把今天看到的都烂进肚子里……不对，我今天什么也没看到！”

　　乐柯玄嘴角抽了抽，他感觉自己如果真的按师妹所说去做，那就是上了艘贼船，上去可就下不来了。

　　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行，记住你说的。”乐柯玄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

　　继第七峰亲传弟子签约神兽玄武后，万剑宗又热闹起来了。

　　第九峰的小师妹在演武台设了几座高台，给全宗门都发了羊皮纸邀请函，说特意请了山下的戏班子来表演，诚邀所有弟子及长老前去观看。

　　有的弟子觉得这是万剑宗难得的娱乐活动，刚好可以借此给枯燥的修炼生活增加一丝乐趣，便循着邀请函上的时间准时到了演武台，准备看场戏放松放松。

　　“戏有什么好看的。”有的弟子不屑一顾，将手中的邀请函随手一扔，转身就要离开。

　　一道身影比他动作更快，挡在他前方的同时一把锋利的剑也横在了他的脖颈上。

　　“谁！”那名弟子有一瞬间的慌乱，待看清挟持他的蒙面人穿着浅蓝色的宗服后，很快强作镇定，“你也是万剑宗的弟子？宗内不许弟子间私下斗殴，你快放开我！”

　　蒙面人轻笑一声：“那杀了你不就好了？”

　　“先杀了你，再毁尸灭迹，又有谁会知道呢？”

　　小弟子闻言吓得腿都在抖：“你你你……”

　　蒙面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遇事不知道拿起武器保护自己的废物，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

　　她耐心耗尽，剑锋又逼进两寸，在小弟子脖子上留下浅痕：“给你两个选择：一，捡起邀请函，老老实实去看戏；二，把命留下。”

　　“选吧。”

　　蒙面人声音轻飘飘的，落在小弟子耳中却如晴天霹雳。他哆哆嗦嗦地捡起方才扔掉的邀请函，宝贝似的抱在怀里：“我、我选一！”

　　“嗤。”蒙面人冷笑一声，“恭喜你，滚吧。”

　　小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头也不敢回，放佛身后有洪水猛兽，慢一点就会要了他的命。

　　亓冽在一旁见证了全过程，她看着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蒙面人郤清，右手大拇指和食指靠在一起捻了捻：“喂，后悔了？”

　　郤清抬头，表现得一切正常，但没接亓冽的话茬：“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说要动员第五峰的所有人吗。”

　　“能用灵石达到目的的不算事。”亓冽扬扬下巴，“等着，本小姐给你示范示范。”

　　只见她随机拉住一个过路的弟子：“演武台的戏……”

　　话未说完，那弟子不耐烦地打断她：“看什么戏啊，我还要去修炼。”

　　“一百上品灵石。”亓冽晃晃手中的布袋子，灵石在其中翻滚，发出动听的叮咚声，“完整看完一场戏，一百上品灵石。”

　　万剑宗普通弟子每个月有十块上品灵石的月例，亲传弟子每个月也才五十块上品灵石。灵石既是货币，也是灵力的载体，灵石里的灵力比自然界的更好吸收，品质越高的灵石里存储的灵力越纯净，如果不是灵石太稀有，大家都用灵石修炼了。

　　一百上品灵石，这对普通弟子来说是一大笔钱财，亓冽相信不会有人不心动。

　　“成交。”果然，那人跨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当场表演变脸，揣着灵石兴高采烈地朝演武台赶去。

　　“你看，蝇头小利也会有大多数人趋之若附，何必抱有期待。”亓冽话里有话。

　　郤清好奇：“你用同样的方式叫来了第五峰的弟子？”

　　“当然不是。”亓冽漫不经心转着自己胸前垂下的一缕头发，“他们都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给不喜欢我的人好处？我只是给我爹说了一声，他就让所有弟子都去看戏了。”

　　她嘴边挑起恶劣的笑：“毕竟他们又不能违背我爹的命令。”

　　“你好像有很多故事。”郤清挑眉。

　　亓冽学着郤清挑眉：“对啊，你想听吗？想听我……”也不告诉你。

　　“不想听。”郤清抢先比了个“打住”的手势，“我们之间还没熟到那种地步。”

　　亓冽：“……”她瞪了郤清一眼，这时候如果再说自己根本没有告诉郤清的打算，肯定会被郤清认为自己在找补，话到嘴边只好咽了下去。

　　但是这种感觉实在太憋屈，亓冽跺了跺脚，在原地生闷气，第一次恨自己说话速度太慢，要是快一点被气到的就是郤清而不是她了。

　　快乐的情绪是守恒的，亓冽不高兴郤清就舒坦了。她朝亓大小姐行了个不标准的辞行礼，继续去“劝说”那些不想去看戏的弟子了。

　　他们第九峰好不容易举办一场活动，举办人还是小师妹，其他人不来怎么可以呢？不来的话也太失礼了，不过幸好她也略懂一些拳脚。

　　第一峰全是剑修，是一群不会对“剑”以外的东西产生兴趣的人，郤清以前最讨厌和这群人打交道，因为——

　　“郤清道友。”第一峰大弟子范淮邈叫住郤清，“上次的比试还未分出胜负，今日是否有空继续比试？”

　　——只要他们抓住机会，就会拉人切磋，不赢不罢休，赢了也不一定会放过你。

　　郤清是万剑宗少数能和范淮邈打的有来有回的剑修，范淮邈虽然对剑术一道十分痴迷，却意外讲礼数，郤清偶尔和他过几招，被缠烦了就躲回第九峰，范淮邈便不再纠缠。

　　郤清假笑：“……不巧，今日有点事。”

　　范淮邈闻言颔首：“叨扰。”

　　见他想走，郤清赶紧叫住他，说只要范淮邈带着第一峰的弟子去演武台看戏，看一场她就和范淮邈比试一场，绝不食言。

　　范淮邈思考一会，应下了。

　　郤清算了算，第一峰有范淮邈带领，第五峰有亓冽狐假虎威，第七峰有翟芃指引，第九峰……第九峰人少，肯定是全员到齐。师妹说长老由乐柯玄邀请，那整个万剑宗就只剩下第三峰还没人去游说。郤清转着手上的储物戒，决定先去找个人。

　　第三峰的灵泉处，戚长老正在播撒种子。上次阵法被破让他心感不安，总是担心新的阵法也放不住有心之人，思来想去还是种点微毒灵草，让有心之人有来无回。

　　施法分了一小部分灵泉水润养灵草，戚长老满意点头：这下安心多了。

　　心中的大石头落下，戚长老闻到了一股酒香。这酒的醇厚度闻起来不亚于他埋藏的佳酿，戚长老吸了吸鼻子，有些意动。

　　他知道这酒香来得古怪，很像是专门为他设下的局。戚长老眼神闪了闪，还是循着酒香找了过去。

　　郤清抱着一坛酒，一只手拿着扇子不断地扇。听到脚步声，她勾起嘴角：钓的鱼来了。

　　戚长老见到郤清的一瞬间，脑子里有根线把一些记忆串了起来：“小兔崽子，那天偷老子的酒喝还破坏阵法的果然是你！”

　　“冤枉啊！”郤清闪身躲过戚长老的巴掌，还不忘护住怀中的酒坛，没有让酒洒出一滴。

　　偷酒的是她，但破坏阵法的不是她啊！她还没那么大的本事，戚长老真是高看她了。

　　“老子还不知道你？”戚长老眯起眼睛，“知道老子酒窖在哪，经常惦记、还有本事偷酒来喝的，全宗门只有你！”

　　“嘿嘿。”郤清讪笑，“上次偷您酒喝是我不对，这不是来给您赔罪了吗。”

　　她举起手中的酒坛，灵气化樽，引酒入杯，递给戚长老：“尝尝，百年老窖，味道绝对纯正。”

　　戚长老接过酒杯，却没着急喝。郤清如今能以气化物，说明根基扎实，修为又有长进了。见到小辈越发有出息，戚长老心中也高兴，不再计较郤清偷他酒的事。

　　他哼了一声：“不止是因为上次的事吧？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要我帮你把阁里的小家伙捞出来？”

　　戚长老说的是楚江月，他以为郤清找他是想提前放楚江月出悔思阁：“这恐怕不行，不能坏了规矩……”

　　郤清摇摇头：“师妹早已破境。”

　　戚长老讶异：“这才多久？”

　　“师妹有天赋。”提起楚江月，郤清语气中满是笑意，但她也没忘了正事，“今天弟子前来，确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