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届师门太难带》阮亦久

3、好久不见 有人好像重

　　被雷劈时看见的画面到底要不要相信，能不能相信，楚江月无法得出答案。

　　她也曾试着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其他人，询问他人的看法或让人提高警惕，但她尝试了无数种表达方式，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只要她想传达任何相关信息，她都会马上失语，全身无力，动弹不得。

　　一个人揣着惊天秘密的感觉太糟糕了，楚江月使劲揪了揪自己的头发，莫名有些泄气。

　　如果她看到的都是真的，她能改变什么吗？如果不是真的，那又是谁在操纵这一切？

　　楚江月感觉前方有一大堆谜团等着自己解开，一时间思绪过载，头疼不已。

　　“师妹？”乐柯玄看着突然开始揪头发的楚江月，悄然退后两步，“……你身体不适？”

　　“……没有，就是脑袋有点痛，可能是被雷劈的后遗症吧。”糟糕，好像要长脑子了。

　　忘了师兄还在旁边，想问题太过入迷，怕把人吓着，楚江月还是放下了手。

　　乐柯玄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师妹要变异了，都做好准备跑路……不是，都做好准备搬救兵了，师妹没事就好。

　　楚江月心里还惦念着叶苏，想看看自己是否真的改变了叶苏的人生轨迹。她拒绝了乐柯玄一起去看望师弟谢客拾的邀请，问清叶苏的住处后找了过去。

　　叶苏不在房间里。

　　楚江月心里咯噔一声，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大堆血腥的画面。

　　千万……千万不要出事啊。

　　叶苏是她知晓“未来”后接触的第一个“剧情点”，对她有着非凡的意义。如果她能成功改变叶苏的剧情，那是不是证明她所看到的画面不一定是真的，或者说是可以改变的？

　　楚江月知道自己有些魔怔了，再不静心，恐生心魔。但她顾不上那么多，近乎疯狂地找遍了整个万剑宗，最后在宗门口的问心楼找到了叶苏。

　　问心楼是每个万剑宗弟子入门时都要走一遍的试炼石，据说可以“正心”，是宗门内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道”的弟子最常光顾之处。

　　楚江月也爬过，当时她并没有发现问心楼的与众不同之处，唯一的感受是问心楼太高台阶太长，爬的她腰酸腿疼。

　　叶苏此时正坐在问心楼最顶端的台阶上，眼眸低垂望着下方。日光洒在她身上，衬的人美如画卷。

　　楚江月在后面静静看了会儿，抬脚走上前。

　　“你来了。”

　　没等楚江月靠近，叶苏先开口了。

　　楚江月讶异：“你知道我会来？”

　　“我们之前不认识吧？早上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你表现得却像认识我很久了一样。乐柯玄应该不会在你面前提起我，你的借口太苍白了。”叶苏回头浅笑，“你对我的关注太刻意了，我猜我身上有什么引起了你的注意，在你对我的兴趣消失之前，你会一直跟着我。我猜对了。”

　　“啊……被发现了。”楚江月也不尴尬，跟着笑了起来，“师姐不问问为什么吗？”

　　“我问了你会告诉我吗？”叶苏反问道。

　　“不会哦。”楚江月狡黠地眯眯眼，岔开话题，“不知师姐今后有何打算？”

　　叶苏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起身邀请道：“师妹现在可有空闲？陪我走走吧。”

　　两人在落日余晖下攀登问心楼，月上梢头方才登顶。

　　问心楼最高处视野极佳，由此俯瞰，所有景色一览无余。天色已晚，陆续有人家点起灯火，似繁星两三点，却也自成特色。

　　“你看，”叶苏指着那些灯火，“那些凡人没有通天的本领，寿命也相对较短，每日勤勤恳恳劳作，日子过的忙碌而又充实。”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平安的基础上。早些年间，这些村庄深受灵兽侵扰，向万剑宗寻求庇护，万剑宗特派遣弟子驻扎在村庄周围保护村民。之前下山游历的时候，我受过村民们的恩惠，也想为他们尽一份绵薄之力。”

　　“既然如今我注定不能飞升，那我不如选择一条新的道路，在世间留下我的足迹。”

　　“师妹，保重。”

　　很久很久以后，楚江月都会想起这个夜晚，想起有位少女曾头也不回地奔赴属于自己战场，她眼里闪烁着一种坚韧的光芒。这样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放弃希望的，他们最擅长的，便是在逆境中寻找机会，向阳而生。

　　——

　　第九峰奉行的是散养式教育，弟子想学就学，不想学也可以选择混吃等死，第九峰峰主夜沂徊表示第九峰养得起。

　　话是这么说，但第九峰每年都有一场试炼，弟子间两两对决，输的那个会得到师尊的额外指导——那将是一次单方面全方位被打的全新体验，因此没人敢真正偷懒。

　　楚江月左手托腮，右手翻着桌上的书，第无数次叹气。自上次被雷劈后，师尊担心她经脉有损，下山寻找天材地宝，只留下了功法书籍让她自行参悟。她本想参考参考师姐师兄的感悟，结果师姐闭关，师兄去找红颜知己谈天说地也不见踪影，至于师弟——还晕着呢。

　　惨惨的，很安心。

　　楚江月在房间里待了旬余，把被雷劈后看到的信息梳理了一遍，结合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她心中有了大概想法。

　　她所看到的画面虚虚实实，大体走向却是没有问题的。也就是说，他们万剑宗，大抵是会全宗覆灭的。但这结局也并非不可更改，比如叶苏，楚江月掺和进去后就改变了叶苏的人生走向。同理，只要操作得当，万剑宗众人便有生还的希望。

　　既然如此，哼哼，那就别怪她先下手为强！

　　想到自己的计划，楚江月“桀桀桀”笑了起来，声音低哑，听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躲在窗棱下的谢客拾眉头紧皱，一觉醒来，自己又回到了万剑宗，可是万剑宗不是早在“正道”的围剿下覆灭了吗？小师姐也早就失踪了。

　　难道他是在做梦？或是被人拉入了幻境？屋内之人又是谁？他观察许久，发现这人跟小师姐长了一样的面孔，行事作风却大相径庭。

　　到底是不是幻境，试一下就知道了。附近只有这一人的痕迹，如果是幻境，那这人必定是核心，杀了她自己就能出去了。

　　思及此，谢客拾悄声翻窗进屋，本想直接抹除掉这个人的存在，看着那和小师姐一模一样的面孔，他最终还是不忍下死手。他从背后用小刀抵住楚江月脖颈，压低声音道：“说，你是谁！”

　　楚江月没想到自己在第九峰还能被人偷袭，她迅速反应过来，脑海中闪过许多功法口诀，藏在桌下的手暗中掐诀，一边开口试图拖延时间：“这位道友，不知你来此有何目的，我们好商量……”

　　持刀人明显情绪不稳定，手一直在抖。见楚江月的回答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刀刃逼近皮肤，留下一道血痕：“快说！别想耍花招！”

　　楚江月吃痛，下意识施法还击。她虽未经过系统训练，但在生死关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看过的术法口诀在脑中快速闪过，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含糊。

　　一击即中。

　　冰锥刺透了谢客拾的肩膀，他却没知觉似的，心神被熟悉的功法夺了去。他扔掉手中的小刀，怔怔地看着楚江月：“小师姐……”

　　楚江月趁机拉开距离，警惕地望过去：“这里可是万剑宗，你今天别想……”

　　“……师弟？”看清偷袭自己的人的脸后，楚江月顿住话头，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谢客拾应了一声，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师姐，好久不见。”

　　“啊。”楚江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好像也不是很熟吧？刚认识两人就双双昏迷，

　　谢客拾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抱住楚江月，将头埋在楚江月肩窝处：“师姐，我好想你。”

　　楚江月浑身一僵，她不习惯如此亲密的举动，特别是做出这个举动的还是位异性，她感到十分别扭，伸出手想将人推开。但察觉到肩窝处传来的温热后，楚江月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会，又放了下来，像哄小孩一般拍拍谢客拾的背：“嗯，我在。”

　　她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洗脑：师弟比自己小，刚拜入宗门就被自己连累受了伤，如今师尊他们又不在，师弟醒来发现他一个人害怕很正常，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

　　得到回应，谢·孩子·客拾圈着楚江月的手默默收紧，眼泪掉的更欢了。

　　他一定是在做梦吧，只有在梦里他才能失踪了许久的小师姐，小师姐还抱他了。

　　这个梦太美好了，就算是假的，他也甘愿沉沦。

　　小师姐身上还有温度，不像以前，他梦见的小师姐都冷冰冰的……等等，有温度？！

　　谢客拾一惊，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伸手去探小师姐的脉搏，又去摸小师姐的头发、脸……

　　“差不多行了啊。”楚江月脸被扯着，勉强挤出一声警告，“你再敢动手动脚我就要揍你了。”

　　谢客拾条件反射性地收回手，脑海中浮现一个可怕的猜测：“你……你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楚江月揉揉脸，这死孩子手劲真大，脸都给她扯痛了，“你刚醒，这次我就不根本你计较了，再有下次我可就不惯着了啊。”

　　谢客拾傻愣在原地，看着楚江月没有丝毫异常的举动，有些不愿面对现实。

　　他这是……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