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届师门太难带》阮亦久

11、疑问连连 我是谁？我

　　夜沂徊察觉到楚江月的视线，抬眼看来。

　　楚江月慌乱地移开眼，不敢和师尊对视。

　　罪过，真是罪过，她脑子里现在更乱了。

　　方才慕漪来的时候，师尊貌似是很防备的，难道是这时候他们还没好上？

　　楚江月甩甩头，没敢轻易下结论。

　　夜沂徊收回视线，他虽不明白弟子为什么会用复杂的眼神看自己，但总归无伤大雅，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眼前事。

　　他传音给郤清：“我把慕漪拦住，你有几分把握？”杀了宋丞。

　　郤清一愣：“不足一成。”

　　慕漪此次前来明摆着是要保宋丞，她和慕漪实力相差太大，就算有师尊帮忙拖住慕漪，也没办法在慕漪反应过来前的一瞬间取宋丞性命。

　　夜沂徊遗憾地摇摇头。

　　郤清疑惑怎么师尊看起来比自己还在意宋丞的生死，夜沂徊看穿她的疑惑，只说了两个字：“变数。”

　　如果没猜错的话，楚江月应该知道些什么，但是她没说，很可能是像今天突然晕死过去的宋丞一样，受到了禁制。楚江月这段时间的动作夜沂徊都看在眼里，从结果上来看是在为万剑宗做打算，并无二心。但宋丞就不一样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和万剑宗不是一个立场，这样的人，还是早点消失为好。

　　不过……宋丞背后是否还有人在推波助澜？比如合欢宗宗主慕漪？

　　遇到郤清时，夜沂徊就仔细探查过郤清的背景，确定她在人间举目无亲后才将其带回宗门，引她入道。宋丞这个“未婚夫”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一个自小贪生怕死、品性低劣之辈，又怎会突然良心发现要履行婚约？

　　一切都疑点重重。

　　夜沂徊看着裴忻安排人守在昏迷的宋丞身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心中顿时有了计较，只待寻个机会将心怀不轨之人一一打尽。

　　——

　　议事厅内，裴忻坐在首位，其下依次为第一峰峰主、第三峰峰主、第五峰峰主、第七峰峰主、第九峰峰主，几位峰主对面坐着慕漪，亲传弟子们在议事厅外候着。

　　慕漪是为宋丞而来，裴忻自然也不会为了一个宋丞和合欢宗作对，不如卖慕漪一个面子，把人给出去，顺便捞一些好处，如果能套出一些消息，那就更好了。

　　议事厅里的人在商量事，议事厅外的人也没歇着。

　　第一峰大弟子范淮邈直直走向郤清：“郤清道友。”

　　没等范淮邈说出来意，郤清先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不约。”

　　楚江月见状小声嘟囔：“师姐好受欢迎！”

　　郤清听到了，赏了楚江月一个暴栗：“他是想约我练剑切磋，你小小年纪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楚江月捂着额头敢怒不敢言。

　　范淮邈被拒绝了也不恼，点点头又走回了第一峰弟子堆里。他前脚刚走，后脚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缓缓行到第九峰弟子面前，递给楚江月一瓶丹药。

　　“楚道友，这是我师尊特意炼制的养元丹，又固本培元之效，师尊让我转交与你。”

　　青年似乎身子不好，说话间不住咳嗽。一句话说完，青年拿出一张手帕捂在唇边，半晌后拿开，手帕上多了一抹血迹。

　　楚江月认得眼前这青年，姓郁名清柏，是第三峰峰主的关门弟子，药理天赋极高，但自小体弱多病，不便于行。医者不自医，姬峰主想了很多法子也不起作用，好像宗门大比后没多久青年就病逝了。

　　天妒蓝颜啊。楚江月在心里暗叹一声，眼中不自觉带了丝怜悯。

　　她把瓷瓶递还给郁清柏：“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要不还是你拿着吧。”

　　青年见多了来自旁人异样的眼神，他低垂着头，没接丹药：“多谢道友好意，不过我这病是娘胎里带的，药石无医。”

　　说完，他转动轮椅离开。

　　楚江月站在原地，看着郁清柏吃力的背影，心中微微发热。

　　第三峰都是好人呐，峰主虽然说话不好听，但给自己看过一次病后还记挂着自己；亲传弟子腿脚不便还给自己送丹药……

　　正想着，议事厅的门开了。亲传弟子们赶忙站直身体行李。

　　慕漪对着在场所有人撒了个飞吻，还扔给郤清一个锦囊，被夜沂徊半路劫走。

　　夜沂徊阴沉着脸警告慕漪：“别对我的弟子动歪心思。”

　　慕漪无辜地眨眨眼，作西子捧心状：“一片好意被曲解，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夜沂徊不欲多话，左手一挥，一道风刃刺向慕漪。

　　慕漪仿佛早有准备，他身形一闪，出现在百里开外，抓住还在昏迷的宋丞的衣领将人提起来，随后消失在原地：“下次见～”

　　见慕漪离开，夜沂徊打开手中的锦囊，里面躺着一片合欢花花瓣，散发着幽香。

　　夜沂徊想了想，把锦囊递给郤清，让她收好，说这东西以后可能会派上用场。随后他不忘严肃地告诫自己的弟子：“不许和合欢宗的人有任何来往。”

　　顿了顿，他着重看向乐柯玄：“尤其是你。”

　　“？”乐柯玄懵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难道他行事孟浪酷似合欢宗弟子吗？

　　刚要发作，想起自己在宗里的风评，乐柯玄焉了，都是他自己作的。他默默点头，含泪认下。

　　见状，楚江月小声安慰道：“师兄，你丰神俊朗玉树临风，风流点也是情有可原嘛。”

　　乐柯玄深以为然地点头：“师妹深得我……不对。”

　　他反应过来：“你是在夸我还在损我啊？”

　　楚江月嘿嘿一笑，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看乐柯玄。

　　师尊这反应很明显不待见合欢宗的人，又怎么会和合欢宗宗主好上？

　　不确定，再看看。

　　裴忻和几位峰主窃窃私语几句，站出来拍拍手，示意众人看过去：“宗门大比在即，我和各位峰主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大家下山历练一番。”

　　“宗门大比？”众弟子哗然，“宗门大比不是每十年一次吗？如今离上次大比才过了三年。”

　　裴忻颔首：“近年来新一代优秀弟子层出不穷，其他宗门想借此机会让大家相互了解学习。”

　　合欢宗确认圣女、佛宗选出佛子的事大家都有所耳闻，就连他们万剑宗，也有第一峰大弟子范淮邈领悟剑意，第九峰大弟子郤清突破出窍境，成为天骄榜上数一数二的人物。

　　这似乎是个天才辈出的时代。

　　感慨归感慨，一个宗门想要屹立不倒，只有一两个弟子实力强劲是远远不够的。在裴忻的安排下，历练地点选在了万剑宗北方的一个秘境中，由郤清和范淮邈这两位实力最强的弟子带队，五个峰的亲传弟子收拾东西踏上了历练之路。

　　要抵达秘境，需要穿过一片深林和一个凡人小镇。

　　深林入口黑黝黝的，仅供两三人同行。有一大片灰白色的物体萦绕在入口处，附近不见一丝动植物的踪迹。

　　“是瘴气。”领头的弟子停下脚步，示意大家做好防护措施。

　　第三峰弟子给其他弟子各发了一个香囊：“这香囊可以化解绝大部分的瘴气，但不能碰水，沾水后会失去所有效用。”

　　弟子们闻言小心翼翼地隔开水袋，纷纷把香囊系在腰间。他们两两一组，修为高的弟子打头阵，进去之后没发觉危险，才让后面的弟子跟进来。

　　楚江月穿过入口时，感觉像触碰到了什么屏障，身边产生了水波纹般的扭曲。她若有所思地回头，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和她一组的郤清拉住她，低声道：“这里不对劲，万事小心。”

　　楚江月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郤清就消失了。她一愣，迅速环顾四周，发现不仅是郤清，其他人也都消失了。

　　“师姐？”楚江月小声喊着，“师兄？”

　　没有回应。

　　跟在她们后面进来的乐柯玄也不见人影，或者说楚江月根本没看见乐柯玄进来。

　　她像是进入了一个独立空间，这个空间只有她一人。

　　楚江月镇定下来，她没有再继续呼唤，而是尝试着往前走，开始探索这片空间。

　　她之前没有来过这里，也没有关于这片深林的记忆，四周空荡荡的，一片漆黑，也没有一点声音，就连她走路发出的声音的也渐渐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掉了。

　　楚江月试图掐诀照明，但体内的灵力没有一点反应，她好像又变回了普通人。

　　脚下的路仿佛没有尽头，楚江月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白光。

　　有白光意味着有出口，楚江月朝着白光跑过去，跑啊跑，却始终离白光有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对劲。

　　楚江月停了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这白光像是吊在驴前面的胡萝卜，引诱她往前走，却一直无法靠近无法触摸。

　　“啧。”

　　楚江月盘腿坐在原地，不打算再走了。

　　算算时间，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六个时辰了，这几个时辰里她没有停下来过，也终于确定了这片空间只有她一人，连潜在的危险都没有。

　　还不如有危险呢。

　　不管这危险来自于什么，动植物也好，人也罢，也好过她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极度安静的空间压迫着她的神经，让她开始对世界产生怀疑。

　　我是谁？我是真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