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朝花夕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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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修的其实是身、心、灵。小徒儿，你明白了吗？”
“……师尊，你的道是什么呢？”
“守望天下，无愧于心。”
不眠夜太多，谁知梦中到底为了哪方离散而夜不能寐。
身前人思量小半日，淡淡落下一颗棋。秦栖退到凉亭外，默默凝望。
尽管这两人一个是与她相伴多年的师尊，一个是她自个儿，她的面上不见半分波澜，还有闲心四处瞧看，只是找了半晌，也不见有何处能够突破。
正当秦栖怀着不知是遗憾还是庆幸的心移开目光时，记忆变了模样，而她身边多了一人。
是素尘。
秦栖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些什么。原要转身离去，却见素尘先一步离开。
而这时，四周叠上新的景象。
大约是那日太过混乱，秦栖已经不记得到底是什么情况，当下再要回忆，也依旧如此。只朦胧地记起那日说过、听过的几句话。
那日，素尘知晓事情原委后前来质问，秦栖亦是像方才那般，想不出回答，她也不愿敷衍，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并承认了。
素尘平日最是宽容，听了之后发了很大的脾气，之后如外界传出去的那般，两人不欢而散。
打定主意走上不同的路，秦栖便早有预料自己会与素尘闹掰，只是从不知这一来得这样快。
身躯被几根钉子死死封住，最讨厌黑暗的她被赋予她生命全部意义的人封在暗无天日的角落，并被告知此后能做的唯有默默消亡。
“以我的灵魂铸成枷锁，罪人秦栖、季浮云永世不得离开清幽山。此事再不会有第二次，素尘若违此誓，形神俱灭。”
当要昏过去时，只记得那时素尘的声音越发轻。想来，也正是如此，纵然听见了秦栖的怒骂，一句都没回应。
斜风细雨悄然而至，面庞才感受到凉意，秦栖就被唤醒，便见头顶撑着一把伞，季浮云正半跪在她身前，默默注视着她。
似乎没想到她这一回醒得这样早，季浮云有些无措，匆忙躲避开，而后问起之后该做什么打算。
“没必要兜圈子了，等她们主动找来吧，成败荣枯只在当下。”说着，秦栖站起身，离开纸伞遮挡，任由冰冷的雨落在身上，吹打着这具凉透的身体。
两人渐渐远去，过了一会儿便又来了人。
苍劲的枝叶摇曳不停，林中忽暗忽明，忽然在这条小径闪过一道金色剑芒。
一位高挑健硕的身影步伐迅疾，来到躺在地上的季家家主身边。
一面将昏迷不醒的人背起来，独酌回身看向不远处，影影绰绰，叫人看不清其中纷扰，“她们确实转移了阵地，我先将她送回季家，再……总之你当心些。”
阎嘉禾点了点头，将扶住的枝叶放下，凝望独酌的背影好一会儿，这才与盛听屿并肩离去。
此处绕来绕去也就五座地宫，先前去过的，由于阵法被修补，已然失去了灵力庇佑，先后衰落，再不能扰乱视听。如此眼下一切明朗，两人很快便找到了秦栖她二人所在。
还未落下，正俯瞰大地，便见一节节枝蔓像是等候许久，蜂拥而上。
不过将要靠近阎嘉禾时便改了道，朝她背后的盛听屿去了。
这时，天地轰隆隆作响，一道闪电照亮四周。
而盛听屿，似乎防备不足，被枝蔓给抓了去，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独剩下阎嘉禾一人立于风中。
“当下，或许需要我搭把手？”寻声而去，说话的少年温文尔雅、处变不惊。
阎嘉禾也不意外，点首应下。
随后便见晋烛变出几张符箓催动灵力将其一并点燃，聚在一处过后，径直飞往地宫，转瞬间消失不见。
阎嘉禾则拔出佩剑，用力朝地面一挥，便见方才还平坦无比的地面凭空出现深不见底的洞口。
“有劳。”
闻言，晋烛回以沉默，过了一会儿，低声说：“我守在这处留意动向，之后就靠嘉禾小姐你了。”
瞧着她似乎有话要说，但又不肯说的模样，阎嘉禾温声问道：“你不想和我一起去吗？”
晋烛有几分动容，勉强勾了勾唇角，摇头作为回答。
“您有主意那我便不废话了，先走一步。”说着阎嘉禾抬了抬头，示意赶到的郁千度随她来。
“幽谷并非炼狱场，有的只是些可怜的家伙。处理好他，可以利用法术打开密道离开。此处我用符篆会封住，以防万一。”
阎嘉禾步履不停，一面转了转手腕，轻轻点了点头，“大胆去做吧，不用担心我们。”
晋烛瞳孔微缩，待她低声应下时，眼前已没了身影，独剩下阎嘉禾走前留下的一束光，带来些微暖意，虽不足以驱散严寒，令她不再迷失却是正好。
一行提笔画符念咒，晋烛的心绪渐渐与当下隔开，说是无处安放，又不再渴望归依。
因听见一声鸣响，她才缓缓收手，审视着满目萧条，若有所失。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便被一阵刺痛给拉回现实。原是方才封闭通道时不慎被伤到了。
可这法术算不上难，放在以前更是洒洒水的事。
可她确实出了纰漏，无论从哪一桩开始讲起，都无可争辩，也不想、不能争辩。
她似是力竭一般，双手垂落在两边，然而之后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仿佛她所有的苦恼仅仅是不值一提。
“大约这就是我的缘劫吧。”说完她一动不动，仿佛在思量这话……到底对与不对。
然而变化由此到来，她的心口处涌出丝丝灵光，不过显然并不会给她带来痛苦，缠绵交错之间倒像是在编织一张彩衣为她那无法看见的空缺处补上色彩，替换掉空白。
此时，一个声音响起，不过此处唯有她一人，而她并未开口。
那人说：“若是为此挂怀，何不亲自去瞧瞧？”语调轻柔和缓，说话人年岁应当并不大，听起来还有些稚气。
没有回答，因为行动较之更为有理。
便见晋烛的指尖散出光点，与此同时，一个人，又或者一缕魂站在她面前。
而这人，并不陌生，正是素尘。
“一定要以那样的方式吗？即使会死。”
“我早就是个活死人了，况且我早该想明白的，她一定拼尽全力为自己争取可能，哪怕只有一点点。”
话到这儿便终止了。
晋烛，准确来讲是真正的晋烛，她向素尘稍稍抬了抬头，并看向她的手。
虽是疑惑，素尘还是将一只手给伸了出来。
轻轻拨开素尘的五指，晋烛以指尖在她手心划了一个圈，很快素尘手中便不再是空荡荡的，而是多了一块水色鳞片。
“传闻千百年前的水族最擅长防御，在得闲的那些时候，我便翻了一会儿书，仿照着打制了这个护身法宝。我知道，您看似平和，实则最是坚持，只希望有了它能为您减缓伤痛，助您心想事成。”
这护身鳞一看便费了不少功夫，素尘柔声致谢，却不肯收。
“自家母家父外出遇险，此后便是靠您时时提点，替我思虑如何周全。拜师礼含糊了，谢礼总不能还是如此。”
两人对视许久，素尘不忍拒绝令晋烛伤心，只得接受了。
之后又是沉默，素尘因说道：“很抱歉。”
“何错之有？有缘相逢，已是令我感激，值得我牢记。”
“那我们就笑着说再见。只是这一次，我无法像您那般，护您喜乐康健，我太渺小了。”越往下说，晋烛的声音愈发低沉，不过若论感伤，只有一点点。
“上天定会庇护我们的少年，此后虽然前路漫漫，定会是花团锦簇。”
说这话时，素尘是少见的急促、坚决。如此反倒令晋烛没了伤感之情，只是温和地笑着，看着她。
“那就请前辈相信自己，如同您相信我那般。”
素尘握住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应下，而后轻轻放下，转身离去。
不过走到不近不远处，她还是忍不住回了一次头。似乎有许多话想说，要么不合时候，要么说不尽道不完。
她想了一想，与晋烛遥遥相望，笑意盈盈说道：“或许你该唤我一声师尊。”
听到这话，晋烛用衣袖挡住脸，待擦去泪痕，才道：“师尊，再见。”
潇潇声不绝仿佛只是回忆或幻想，当下雨已歇。另一方却是风霜雨雪坚决。
郁千度和月见二人彼此守护，而阎嘉禾则又护着她们二人，当下正准备找地方出去。
因想起素尘方才的话，阎嘉禾将剑横在身前，由她手心溢出的灵力轰然散开，下一瞬，独酌已站在她身侧，与她共进退。
“独酌，我先去办点事，两位小姐有劳你照顾了。”说着，阎嘉禾与独酌轻轻握了握手便松开，奔向别处。
此处怨气冲天，死气沉沉，此处的亡魂纵是成日生活在此，却也不堪其扰。之后事自不必多说，替其斩断枷锁，重获自由。
谁知倒有意外之喜，阎嘉禾的修为再次进阶。然而还没将灵气吸纳，只听见一声闷响，喉咙刺痛，吐出一摊鲜血来，这事便就此中断了。
回望天边，祂似乎极为满意自己的杰作，当下已转晴。
“您最好祈祷自己能够长久地稳坐高台，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狠狠摔下来。”阎嘉禾神色自若，以手擦去唇周血迹，再施了个术简单清理一下身子，便回去找寻独酌、郁千度、月见三人。
在动身离开期间，第二重意外再次到来，不过倒也不算是太超出预想——她们看见季浮云了，不过彼时的他昏昏沉沉，瞧着不太好。
只是，秦栖那方如何，是接下来要探究的迷题，因而阎嘉禾先处理起当务之急：送郁千度和月见离开。
之后寻着盛听屿所在找到地宫去，但在踏进去之前，她使了个小法术。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朝花夕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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