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忒怪

47、 絮语童年〔一〕

　　童年 〔一〕

　　从我懂事起，最喜欢的就是听母亲讲故事。

　　记忆最深的就是我母亲的身世。

　　我母亲姓李，据她自己说，她也不知道她自己是不是李家血统。

　　我姥姥是山东人，出嫁后，丈夫姓王，生了两个儿子。我姥爷是活不做，就等着吃现成的，家里所有的活都由我姥姥一人承担。姥姥挣不了那么多钱糊口，只好领我两个舅舅讨饭吃，有时几天都讨不到一口饭吃。

　　我姥姥有个婶婆，人不太正经，和一个跑关东的人勾搭。表面上和那人叫哥哥。

　　她和我姥姥说：“我哥哥在东北回来，挣回好多钱，东北可好过了，地里的粮食，可多了，捡着吃都吃不了，钱也好挣。我哥哥就要回东北了，你不如和他去到东北去挣点钱吧。”

　　我姥姥以为她是关心我姥姥，就说：“我怎么去呀？我也没有钱。”她婶婆说：“你先在我哥那借点，等你到了东北挣了钱再还他。”

　　我姥姥一听也有道理，人家又愿意借给钱，就活心了。

　　姥姥又问：“我的孩子怎么办？”

　　她婶婆说：“你自己说了算。”

　　我姥姥想：“人家这么帮忙，我自己的费用还需要人家帮忙哪，再带上两个孩子，还要牵扯人家。”就决定先不带我的两个舅舅，自己先来看看，就和这人借点钱给孩子每人买两个烧饼，告诉孩子你们先回家，我有事去办，就和这个人来东北了。

　　到了东北，说先找个人家暂住，第二天，那个人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我姥姥要走这家就不让走了，说是那个人把我姥姥卖给他家了。就是我姓李的姥家。

　　姥姥到我姥爷家时，姥爷只有一只好眼睛，因为打豹没打成，打瞎一只眼。姥爷一个儿子，就是我大舅，什么活也不干。我舅妈双目失明，饭也不能做，还有一个孩子。

　　我姥姥小脚，那时又没有车，走不多远就会被人追回来，想跑也跑不了。知道回不了家了，就想到过死，可是我姥姥心肠特别好，看到这一家人的惨状，又花钱买了自己，要是死了，不是坑了这家人吗？所以只好这么过下去了。

　　姥姥想儿子，自己又不识字，偷偷的托人给儿子写了封信，信回时被我姥爷收起，姥姥一直也没有我两个舅舅的消息，一直到去世都在牵挂我的两个舅舅，我母亲懂事时，姥姥时常提起这事，提起就哭。

　　我母亲也把这事放在心上，只要碰到从山东来的人就打听，也没打听到。

　　因为那时他们很小，还没有名哪。就叫“大胖子、二胖子”。

　　姥姥到李家九个月生我母亲，我姥爷因为没有女儿，就拿我母亲当“掌上明珠。

　　我舅妈以后又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由我姥姥哺养。舅妈的女儿在十五岁夭折，只剩下四个儿子。也就是我的四个表哥哥。

　　我母亲懂事很早，能帮我姥姥做点事。

　　她自己说：“从九岁开始，就会做衣服，做鞋了。”就能帮我姥姥给全家人做衣服和鞋了。

　　我大表哥近似于傻，不能成家。

　　因为家境不好，二表哥也怕娶不上媳妇，当时有家姓杨的，只有哥哥和妹妹俩人，因为已经父母双亡，哥哥就把十一、二岁的妹妹许给我的二表哥，做童养媳。到我姥家居住。

　　我姥拿她也当孩子一样照顾，可是她却很刁蛮，时常欺负我母亲，我姥姥总是说我母亲，别和她一样的。

　　有一次，她哥求我母亲给做双鞋，我母亲给他哥做完鞋，剩双鞋面，他哥就说：“老姑，这双鞋面给你吧，我也不会做什么，我一个人留着也没有用。”他也从他妹妹那论，和我母亲叫老姑。

　　她妹妹知道了这件事，就天天骂我母亲，说我母亲跟他哥关系不正常。

　　我母亲要找她说理，我姥姥说什么也不让。

　　我姥姥说：“你哥哥这么些儿子，就这一个有媳妇，别让我这个后老婆的孩子给气跑了。”后来因为她自己不检点，得了病，没等结婚就死了。

　　当时，我母亲有话说不出，只好生闷气，最后气成粗脖根，脖子和脸一样粗。

　　我母亲小时有病“出疹子”，怕睡热炕。我姥姥忙一大家子的活，顾不上照顾我母亲，后来因为炕太热，做下个眼病，眼睛总是红红的，怕贪黑起早，怕晒太阳，还总烂眼边子。
　　在我母亲18岁时，身体仍然是这样。

　　我姥姥也不久于人世，就忙着给我母亲物色婆家。姥姥说：“趁我活着给你找个人家，我也就没有牵挂了。”我母亲不想这么早嫁人，姥姥一这么说，我母亲就哭。可是我姥姥天天劝，我母亲也就没办法了，也是想让我姥姥走得安心。

　　我姥姥根据我母亲的身体状况，给我母亲物色一个比我母亲大十四岁的，还有一个九岁的男孩子的“填房”。家里什么都没有，常年给地主家干活，常年给地主家干活的也叫“扛大活”。

　　我母亲说什么都不同意，姥姥一直商量我母亲半年，姥姥说：“你眼睛不好，不能起早贪黑，找个扛大活的，常年在外干活，你在家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也能养养眼睛。他人又那么会干活，在我有口气时，看着你出嫁我也就能安心的走了。”说的我母亲实在没办法了，也是为了让我姥姥能安安心心的走，也只好同意了这门婚事。

　　我父亲当时是远近闻名的干活能手，给地主干活从来都是打头的，打头的要挣双份工钱的。我父亲不光活好，人也长得漂亮，穿的衣服都是黑色便衣，扎个白腿带，干净利落，小时候也读过几年书，毛笔字写的很标准，我看过他写的书，我以为是买的印刷品哪，算盘打的也很好，很聪明。我姥姥也就是看中了我父亲人好活也好，才作出这个决定的。

　　我母亲所不同意的就是：一是自己还小，不想这么早嫁人。二是年龄相差太多，还有一个比自己才小九岁的淘气小子，年龄差点还算可以，最难的就是给一个比自己才小九岁的淘小子当后妈了。

　　我父亲兄弟姐妹七个，我父亲是最小的。我奶奶36岁去世，奶奶去世后，我父亲还不懂事哪，由我爷爷一手带大。

　　我父亲18岁时，没了父亲，哥哥姐姐都已经成了家，就他自己一人，出去扛活。成家没几年，我大妈不幸夭折，扔给我父亲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孩子放到谁家都没人给照顾，就只好自己带着孩子出去“扛活”，到谁家扛活，孩子就跟着在谁家吃，一个干活，三个人吃饭，钱挣的自然就少了。孩子很小，父亲出去干活，就不能照顾孩子了。父亲的第二个孩子太小，又没有人照顾，也夭折了。所以只剩下一个孩子，这就是我大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