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桃》软桃白柚

9、第 9 章 正月十五一

　　正月十五一过，田家就开始准备春耕。河面的冰渐渐融化，桃树枝头也冒出了细小的芽苞。

　　这天清晨，田桃正在院里整理农具，听见篱笆外传来裴老伯爽朗的笑声。开门一看，裴家叔侄抬着一捆新削的桃木接穗来了。

　　“选的都是好枝条，”裴老伯抹了把汗，“今年嫁接准能成。”

　　裴峰放下肩上的担子，目光落在田桃身上：“惊蛰前后嫁接最合适，得提前准备着。”

　　田父闻声出来，两个老汉蹲在院里挑选接穗，讨论着嫁接的法子。田桃端来热茶，听见裴老伯说：“等忙完春耕，就把孩子们的事办了吧。”

　　田父点点头：“是该定个日子了。”

　　田桃红着脸躲进灶房，心里却像揣了个暖炉。透过窗子，他看见裴峰正在演示嫁接的手法，手指灵活地摆弄着枝条，神情专注。

　　二月二龙抬头，村里开始忙春耕。田桃和父亲在田里犁地，裴峰也来帮忙。三个男人在地里干活，田母和田桃轮番送饭送水。

　　休息时，裴峰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田桃：“镇上买的芝麻饼，垫垫肚子。”

　　田父假装没看见，低头磨锄头。田桃接过饼子，小口吃着，甜香在嘴里化开。阳光暖融融的，照得新翻的泥土泛着湿气。

　　这天傍晚收工回家，田桃看见母亲和几个婶子坐在院里做针线。大红被面铺了一炕，喜字剪纸摆了一桌。

　　“开春事多，得提前准备。”田母笑着解释，手里的针线不停。

　　李婶打趣道：“桃哥儿好福气，裴家小子又能干又体贴。”

　　田桃低头帮着分线，耳根发烫。他想起下午在地里，裴峰悄悄对他说，已经在准备新房用的木材了。

　　惊蛰前后，嫁接的时节到了。这天一大早，裴峰就带着工具来了桃林。田桃已经等在林子里，手里提着装接穗的篮子。

　　“先从老树开始。”裴峰挽起袖子，动作利落地削着接穗。

　　田桃在一旁递工具，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桃枝洒下来，在裴峰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芽苞被碰落，带着春天的气息。

　　“这样削，”裴峰放慢动作示范，“斜面要平整，才容易成活。”

　　田桃学着他的样子削接穗，两人肩并肩干活，偶尔交流几句。嫁接是精细活，需要耐心。一上午过去，才接完几棵树。

　　中午田母送饭来，看见两个年轻人在桃树下吃饭的身影，会心一笑。裴峰很自然地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田桃：“你多吃点，下午还要干活。”

　　田桃低头吃饭，心里甜丝丝的。春风拂过，吹动桃枝轻轻摇曳，也吹动了年轻人的心事。

　　下午继续嫁接时，裴峰状似随意地说：“新房的地基打好了，就在桃林东头。”

　　田桃手一抖，接穗差点掉在地上。裴峰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小心点。”

　　温暖的手掌包裹着田桃的手腕，两人都愣住了。春风在桃林间穿梭，带着泥土和嫩芽的清香。

　　“等桃树开花的时候，”裴峰轻声说，“咱们就把事办了吧。”

　　田桃轻轻点头，脸颊绯红。这时远处传来田林的喊声，两人慌忙分开。

　　三月三，桃花开始打苞。田家的嫁妆也准备得差不多了。这天裴老伯请了王媒婆来，正式商定婚期。

　　“四月初八是个好日子，”王媒婆翻着黄历，“桃花正盛，寓意也好。”

　　田父和裴老伯都点头同意。田桃在里屋听着，心跳得厉害。他走到窗前，看见桃林里的花苞已经泛红，再过几日就要开了。

　　婚期定下后，裴峰来得更勤了。有时是来帮忙干农活，有时是送些小物件。这天他带来一对桃木梳子，梳背上刻着并蒂桃花。

　　“我亲手刻的，”裴峰有些不好意思，“手艺粗糙，你别嫌弃。”

　　田桃接过梳子，指尖抚过细致的纹路。他知道，这比任何金银首饰都珍贵。

　　清明前后，桃花终于开了。粉色的云霞笼罩着桃林，甜香飘满整个村子。田桃站在桃树下，看着满树繁花，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裴峰悄悄来到他身后，轻声说：“等桃子熟的时候，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田桃回头，看见裴峰眼里盛着温柔的光。桃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两人肩头，像是一场粉色的雨。

　　这个春天，因为有了期盼，显得格外美好。田桃知道，他的新生活，就要像这桃花一样，灿烂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