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桃》软桃白柚

8、第 8 章 腊月二十三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祭灶的日子。天还没亮，田桃就跟着母亲在灶房里忙活。糖瓜、蜜饯摆了一盘，都是给灶王爷准备的。

　　“灶王爷上天言好事，得让他嘴甜些。”田母小心地摆着供品，田桃则在灶台上贴新的灶王像。红纸黑字的画像，灶王爷笑眯眯的，看着就喜庆。

　　祭完灶，真正的忙年就开始了。田桃和母亲要扫尘、蒸馍、做豆腐，还要准备过年的新衣裳。田父和田林则忙着杀年猪、写春联。

　　这天一大早，田桃正在院里磨豆子准备做豆腐，听见院门外传来陌生的说笑声。开门一看，是村里的王媒婆，身后跟着提着礼盒的裴老伯。

　　“田家嫂子，给您道喜来了！”王媒婆嗓门洪亮，满脸堆笑。

　　田母忙将人让进堂屋。田桃心知是怎么回事，红着脸躲进灶房，却忍不住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堂屋里，王媒婆说得天花乱坠：“裴家小子是咱们村数得着的好后生，田哥儿又是出了名的能干人，这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裴老伯诚恳地说：“小峰那孩子是真心实意，往后定会好生待桃哥儿。”

　　田父抽着旱烟，半晌才开口：“孩子们的事，还得看他们自己的意思。”

　　这话说得委婉，但众人都明白是应允了。王媒婆喜笑颜开，当即就要换庚帖。

　　田桃在灶房听着，心跳得厉害。他想起裴峰在桃林里干活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悄悄塞给自己的芝麻糖，心里泛起一丝甜。

　　媒人走后，田母走进灶房，见儿子耳根通红，笑道：“这下可安心了？”

　　田桃低头磨豆子，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腊月二十五是年前最后一个大集。天还没亮，田家院里就热闹起来。田母仔细清点要买的年货单子，田林检查驴车，田桃则把要卖的桃酱、桃干装筐。

　　赶到镇上时，集市已经人山人海。卖年画的对联的、卖鞭炮的、卖糖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田林去卖山货，田桃则陪着母亲买年货。

　　在布摊前，田母仔细挑选着红布：“这颜色正，做嫁衣好看。”田桃脸上发烧，假装去看旁边的丝线。

　　正挑着布，听见熟悉的声音：“田婶，桃哥儿。”

　　回头看见裴峰也来赶集，手里提着刚买的年画。他今日穿了件新做的棉袍，显得格外精神。

　　田母笑着打量他：“来买年货？”

　　裴峰点点头，目光悄悄扫过田桃：“买些红纸，写喜联用。”这话说得含蓄，但三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田桃低头摆弄着手中的布匹，听见裴峰对母亲说：“我认识一家布庄，料子好价钱也公道，要不要去看看？”

　　田母会意地笑笑：“你们年轻人眼光好，让桃哥儿跟你去挑吧。”

　　田桃跟着裴峰穿过喧闹的集市，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偶尔衣袖相触，又迅速分开。在布庄里，裴峰仔细地帮田桃挑选布料，时而轻声询问他的喜好。

　　“这个颜色衬你。”裴峰指着一匹水红色的细布，声音温柔。

　　田桃轻轻点头，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掌柜的看出端倪，笑着打趣：“小哥好眼光，这布料做喜服最是好看。”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裴峰悄悄塞给田桃一个小纸包：“路上买的糖炒栗子，还热着。”

　　田桃接过纸包，栗子的温热一直暖到心里。

　　腊月二十八，田家开始蒸年馍。灶房里热气腾腾，田桃和母亲忙着揉面、捏馍。这时裴老伯来了，提着两坛酒和一包点心。

　　“快过年了，给你们送点年礼。”裴老伯笑着将礼物递给田母，“小峰本来也要来，被他婶子叫去写春联了。”

　　田母留裴老伯喝茶，两个长辈在堂屋说话。田桃在灶房听着，知道这是在走年节礼数，为开春的婚事做准备。

　　年三十这天，田桃起了个大早。帮着贴春联、挂灯笼，还要准备年夜饭。下晌，裴峰来了，提着一条新鲜的鲤鱼。

　　“河里刚捞的，给添个菜。”他将鱼递给田桃，手指不经意相触，两人都红了脸。

　　按规矩，未婚夫妻年节不能同桌吃饭。田母留裴峰喝茶，包了些饺子让他带回去。裴峰临走时，悄悄对田桃说：“开春桃树发芽时，我来帮你嫁接新枝。”

　　田桃轻轻点头，送他到院门口。夕阳西下，红灯笼已经亮了起来，在暮色中格外温暖。

　　年夜饭虽然只有自家人，但格外温馨。田父多喝了两杯，对田桃说：“裴家小子踏实，你往后好好过日子。”

　　守岁时，田桃坐在窗边做针线。红布在手中翻转，渐渐显出嫁衣的轮廓。远处传来鞭炮声，夜空偶尔绽开烟花。

　　他想起裴峰说，开春要在桃林边盖间小屋。想起他说，要一起培育新的桃树品种。日子就像窗外的雪，静静落下，积累起来就是厚厚的希望。

　　子时一到，田林在院里放鞭炮。田桃站在屋檐下，看着火星四溅。这时，他看见院门外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地上多了个小布包。

　　田桃走过去拾起，里面是一对银簪子，簪头刻着桃花。他知道是谁送的，小心地揣进怀里。

　　这个年，因为有了新的期盼，显得格外温暖。田桃知道，等桃花开的时候，他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