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雏鸟情结 秦聿淮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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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聿淮做的饭一如既往的符合顾笙笙的口味，但她今天吃的莫名心虚。
顾笙笙的父母因工作的特殊性，长期在不同国家之间周转，彼时顾笙笙年纪还小，将她带在身边可行性太低。因而二人商量不如将笙笙送到在美定居的姥姥那里生活。
但顾笙笙小时候体质较差，加上文化语言交流的障碍，和对陌生环境的抵触，顾母又担心生活环境的骤然变化会影响女儿未来性格。
而对门的秦聿淮家，又是三代单传，秦父秦母都很想要个女孩，加之双方母亲又是闺中密友，顾笙笙从小便黏着秦聿淮。因此，两家一拍即合，上学时间由秦家在国内带娃，寒暑假则让两个孩子去顾父顾母那里度过愉快的假期。
顾笙笙在秦家有自己的房间，过年的红包甚至比秦聿淮还大。在顾笙笙15岁之前，秦聿淮是天天陪伴着她的人。
但这种生活在15岁以后发生了彻底的变化，这一年秦聿淮19岁，步入大学生活。
1000公里的直线距离，将他们的生活彻底拉开，而正上初三的她尚未习惯没有秦聿淮的生活。为此顾笙笙和家里发生了第一次剧烈的争吵，她和顾父提出要转学到秦聿淮的大学城市读书，当然这个无理的要求最终被两家人共同拒绝，顺风顺水的顾大小姐第一次被所有家人拒绝，气愤之下她决定绝食。
绝食第一天的傍晚，顾笙笙躺在床上感觉被全世界抛弃。
空荡荡的胃和哭到肿胀的眼睛，让她的心情愈发变差，“秦聿淮真的不管她了……”抱着这种想法，顾笙笙反复点亮和秦聿淮的聊天对话框，她发给他的消息还没有被回复。
已经四个小时了，为什么不回复，也觉得她是小孩子无理取闹吗？嫌她烦吗？
思绪不知道飘在哪里的时候，顾笙笙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但顾笙笙又不想接了，早干嘛了，她闹了三天，除了第一天给她发信息告诉她不要任性，就没再和她说别的，永远高高在上，把她当小屁孩的秦聿淮，真的很讨人厌！
她选择拒接。
但心底又隐隐生出一丝期盼，他会不会再次打过来呢？
果然，伴随着铃声，来电显示再一次弹出来。不能这么轻易原谅他。拒接。
铃声第三次响起时，伴随着卧室门口的敲门声，咚咚咚，很有力的敲击声，这个熟悉的敲门的节奏，难道是他吗？他从上港市回来了吗？为了她？
心脏在咚咚跳，快速点击接通键，听见话筒里传来熟悉的低沉声：“开门，不要哭了。”
一瞬间，之前所有的委屈倾泻而出，她飞奔到卧室门口，打开反锁的门。
门外站着的是三个月不见的人。三个月，从来没有和他分开过那么久。虽然几乎每天都有发信息，但是根本不够，这种联系难以填补她心中名叫恐惧的空洞。要失去他了吗？在他的生活里，顾笙笙是不是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了？
顾笙笙直愣愣的看着他，然后扑进秦聿淮的怀里，他的眼神有些疲惫，但怀抱里还是她熟悉的味道，秦聿淮为了她回来了。这个认知让她感到安心。
“秦聿淮，我好饿……”
浓重的鼻音，红肿的眼睛，没擦干的泪痕，脸颊上有很密集的红斑。秦聿淮的呼吸变重了一点，顾笙笙从小对眼泪过敏，因为爱惜皮肤，顾笙笙很少会大哭。
但这次很明显，顾笙笙哭的很伤心，已经顾不上皮肤上的刺痛。
秦聿淮有些莫名的生气，语气也比平日更生硬一些，“要这么哭吗？皮肤不要了？”
顾笙笙摇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下来，顾不上擦，试图继续胡乱抹着脸，结果整张脸变得更加红肿，狼狈的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秦聿淮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阻止她胡乱擦脸的手，将还在抽噎着的她搂进怀里。
“不哭了好不好，平复一下。”
“你知道的，我不是在训诫你，你这样哭，大家都会很心疼。”
“我不想看不到你…..”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太久了，三个月了。”顾笙笙的眼泪都蹭到了秦聿淮的黑色风衣上，窝在秦聿淮怀里发出的声音闷闷的。
秦聿淮低头，鼻尖刚好接触到顾笙笙毛茸茸的头发，荔枝玫瑰香的洗发水还是他们一起在商店挑选的。
“我订了品居苑的菜和汤，把眼泪擦干，去洗洗脸，我帮你擦下面霜，我们去楼下吃饭好不好？”
顾笙笙能感觉到秦聿淮的手在轻揉她的发顶，好像带着让人安定的魔法，又或是见到他之后，大脑不再释放恐惧情绪，她抬头眼睛红红的，乖巧又狼狈地点头。
顾笙笙拧开水龙头，当温水触碰脸颊的刹那，一阵细密而尖锐的刺痛骤然袭来——仿佛脸上都是被眼泪灼烧出的微小伤口。她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抬头看向镜子。镜中的自己双眼肿得像两颗桃子，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几缕湿发狼狈地贴在额角。
有点丑。顾笙笙鼻腔深处一酸，视线瞬间模糊。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好像和小学三年级那次哭闹一样：秦聿淮不陪她玩拼图，而选择和同学打篮球；本质上好像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小孩子的任性和占有欲在作祟。
从浴室走出来，脸还是火辣辣的，顾笙笙有点后悔，哭的时候应该好好擦眼泪的。
秦聿淮坐在她书桌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盒她常用的面霜，只有保湿和舒缓的作用。
秦聿淮拧开面霜盖子，一股淡淡的蜂蜜花香悄然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顾笙笙有点局促地坐在床边，闭着眼，能感觉到他的身影笼罩下来的暖意。
然后，一抹微凉轻轻触在她发烫的脸颊上。
是他的指尖。
顾笙笙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偷偷睁眼，撞见的，是他近在咫尺的脸。他低垂着眼睫，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好看眼睛，此刻目光专注，都汇拢于她的脸庞，像在看一件珍宝。
他的手指修长，平日里握笔、敲键盘时利落有力，此刻蘸着乳白的面霜，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将那点清凉在她过敏的肌肤上一点点晕开，画着圈，耐心而又细致。
顾笙笙紧张得几乎忘了呼吸。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混合着面霜的气息，变成一种令人安神又心悸的味道。
脸颊的温度，也许不是因为过敏，而是从他指尖传递过来的，滚烫的羞意。
“别动，很快就好了。”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时更沉，像大提琴弦被轻轻拨动。
她立刻屏住呼吸，僵直了背脊。这句话非但没让她放松，反而让那股紧张又甜蜜的情绪涨满了胸腔。
终于，他收回手，仔细端详了一下，像是画家在审视自己的作品。“好了。”他抬起眼，目光与她偷看的视线撞个正着。
刚才那几分钟，是曾经哥哥哄妹妹的日常，但又可能是未来四年她盼不到梦。
顾笙笙像秦聿淮的小尾巴，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楼下餐桌上，放着他打包回来的饭菜。
秦聿淮将还带着温热的食盒一一打开时，浓郁的饭菜香气瞬间充盈了整个空间。顾笙笙饿了一天的胃轻轻抽搐了一下，那香气像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她所有的焦躁与委屈。
第一口食物入口的瞬间，她几乎要喟叹出声。
也许是熬得火候十足的汤，温润的暖流从舌尖一路滑到胃底，四肢百骸都仿佛被唤醒。
顾笙笙的委屈被熨帖。让她从内到外都被妥帖地安放好，感觉整个人终于从漂浮不定的状态落回了实地，被彻底治愈了。
两人对坐着，安静地吃饭。房间里只有细微的碗筷碰撞声。
在这片令人心安的静谧里，顾笙笙偷偷观察起对面的他。
他好像也饿了，吃得很认真，但吃相依旧斯文得体。似乎应该说些什么，很明显秦聿淮是为了她从大学赶回来的，秦爸爸和秦妈妈此时都不在，甚至做饭的阿姨都没在厨房里给她留晚饭。看来大家都知道秦聿淮晚上会赶回来，在给他留空间便于劝解她。
顾笙笙破天荒的想，她是不是有些任性了？但她并没想让秦聿淮回来，只是她很想去而已。
秦聿淮也在寻找一个适当的时机，也许是从小到大的朝夕相伴，顾笙笙对她的雏鸟情节很严重。可该怎么告诉她，人都会长大呢？
“笙笙。”秦聿淮看到顾笙笙喝汤的动作越发缓慢，应该饱了。“你不想上北海一中了吗？”
“哥，我没有不想上学，也不是不想上北海一中，我只是很想你。”
“我知道，笙笙，我也很想你，我们不是一直在联系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秦聿淮好像确实在疑惑。
“哪里一样了！都是我在说，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在学校的事！而且你每天问的问题，都是我吃了什么，有没有和同学不开心，有没有什么学的不明白。”
“笙笙，之前哥哥不也是每天都在这样关心你吗？”秦聿淮在淡淡的笑，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
“......”顾笙笙语塞了，从前，也是这些问题吗？那是什么变了？
“笙笙，无论我在哪，我都是你的哥哥。你不开心和开心的事都可以和我说，无论是面对面还是用手机，有时间我都会认真的听。初三确实有压力，哥哥很理解，但是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调解好情绪，坚持四年的对不对？不要对我们的感情患得患失，哥哥每个假期还是会回来的，我们还有机会去世界各地旅游，买你喜欢的东西，做你喜欢的事。”说完秦聿淮的目光掠过她的脸，将扒好皮的橘子递到她的嘴边。
他再次清了清嗓子，像是为开口做准备，却最终没有继续说。
顾笙笙觉得秦聿淮说的对也不对，但她想她知道秦聿淮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他没说他很忙，没有太多时间听她啰嗦琐事，即使她转学去了上港市，他也没有精力再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顾笙笙从来不是一个很麻烦的小孩，从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哥，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我会好好念书的，你不用回来的，这些话打电话和我说也可以的。”
秦聿淮扒橘皮的动作微小的停顿了一下，仿佛话已到了嘴边，又被暂时按捺下去。
他欲言又止，但还是缓缓开口道：“笙笙，我没有嫌你烦。”
“我知道的，哥，我真的没事了，也不想转学了。”
“笙笙，想去放烟花吗？我明早的飞机，晚上可以带你出去玩。”
“不了，哥，我这几天都没有去学校，我想晚上把落下的功课补回来，明天去上学。”
“好吧，那你不要熬夜，早点睡觉。”秦聿淮叹了口气，像在无奈什么，又像在感叹什么。
顾笙笙转身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她想：人确实应该长大的，小孩子才会只考虑自己，她还是很依赖秦聿淮，但她不会是他的负担。未来也许她也会报考到上港市，那个时候秦聿淮已经毕业了，也许不在上港市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雏鸟情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