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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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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祁近来去寒巷的次数少了。
入了书房伴读,晨昏都有规矩拘着,能偷跑出来的时辰本就不多,再加上苏之卿时时伴在左右,他大半心思,都落在了那位温润如玉的苏公子身上。
朱厌依旧每日等在巷口。
从雪落等到雪融,从寒雾等到日头偏西,常常等到指尖冰凉,也只等来司祁匆匆一面,塞给他一块糕,一句软糯的“阿厌我先走啦”,便又转身跑回那些锦衣玉袖的人群里。
他看着司祁的背影,看着他毫无防备地跟在苏之卿身侧,看着他会因为苏之卿一句温和叮嘱而眉眼弯起,心口就像被什么细细密密地缠着,闷得发疼。
他认得那种眼神。
是依赖,是信任,是全然不加设防的欢喜。
可那份欢喜,从来不是给他的。
这日午后,司祁被两个世家子弟堵在假山后。
那两人素来看不惯他痴憨呆愣,更看不惯他日日黏着苏之卿,反倒被苏之卿另眼相待,心头积了火气,说话便格外刻薄。
“痴儿就是痴儿,人家苏公子不过客气两句,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也不瞧瞧自己配不配,天天跟在屁股后面,丢人现眼。”
司祁被堵在石缝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圆圆的杏眼里蒙了一层水汽,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低着头,小声嗫嚅:“我没有……”
“还敢顶嘴?”其中一人抬手,就想推搡他。
手腕刚伸到半空,就被一道冷力狠狠扣住。
力道大得近乎残忍,骨节都在发出轻响。
那人痛得嘶声惨叫,回头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朱厌就站在阴影里,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身形尚显单薄,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半分温度,像淬了寒刃。
“放开!你个孽种也敢管闲事?”
朱厌没说话,只微微用力。
又是一声痛呼。
另一个人见状色厉内荏地呵斥:“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小心我们告诉公公,扒了你的皮!”
朱厌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两人,声音低沉沙哑,没带半分情绪:
“滚。”
一个字,冷得刺骨。
那两人被他眼底的狠戾吓得心头发慌,再不敢多言,挣开手,狼狈不堪地跑了。
原地只剩下司祁,还呆呆站在那儿,仰头看着朱厌,眼眶红红的。
朱厌心头一紧,瞬间敛了满身戾气,伸手想去碰他,又怕自己手上的凉意惊着他,僵在半空。
“伤着了?”他低声问。
司祁摇摇头,小声说:“没有……阿厌,你刚才好凶。”
朱厌喉间发涩。
他只对别人凶。
对他,从来舍不得。
“以后,离他们远一点。”他叮嘱,语气不自觉地带了一丝强硬。
司祁乖乖点头:“哦。”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块还带着体温的桂花糕,递到朱厌面前,笑得一脸纯粹:“给你,先生赏的,甜。”
阳光落在他发顶,暖得晃眼。
朱厌低头,看着那块小小的桂花糕,心口又酸又胀,密密麻麻地疼。
他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司祁的掌心,温软的触感一闪而逝。
“快回去吧,”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放轻,“晚了,你父亲要担心。”
司祁嗯了一声,又朝他挥挥手,才一步三回头地跑开。
朱厌站在原地,握着那块桂花糕,直到人彻底消失在廊角,才缓缓松开眉。
他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甜意漫开,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占有欲。
苏之卿。
他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眼底寒意渐浓。
谁敢动他的人,谁就得死。
哪怕,那人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