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会弯的世界vs绝对不想弯的女人》上善若水pt374

6、美术馆的“约会”

　　周日清晨八点五十分，二条柊准时出现在校门口。她穿着简单的休闲裤和一件素色外套，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任何化妆品的痕迹，只有晨练后留下的健康红润。与其说是去美术馆约会，更像是去参加一场轻度的户外活动。
　　花山院优早已等在那里，她精心打扮过，穿着一条优雅的连衣裙，外搭一件米色风衣，淡妆让她看起来更加温婉动人。看到柊准时出现，她脸上的笑容如同初升的阳光。
　　“柊酱，早上好！你很准时呢。”
　　“优，早上好。约定好的时间，自然要遵守。”柊点了点头，语气平常。她注意到优的打扮，心想：‘优今天穿得很正式，看来很重视这个展览。我也应该表现出相应的尊重。’
　　两人乘坐电车前往美术馆。车上，优试图找些轻松的话题：“柊酱最近剑道部训练辛苦吗？我看你好像很投入。”
　　“嗯，训练量比高中时大，但很充实。龙崎学姐和小泉学姐都很照顾我。”柊如实回答，语气里带着对前辈的认可。
　　优听到那两个名字，笑容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是吗……那就好。不过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她的话语里带着真切的关心。
　　“我会注意的，谢谢。”柊应道，目光却转向了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优以为她在欣赏景色，实际上柊在想的是：‘刚才那个弯道的弧度，如果用在剑道的步法移动上，似乎可以更流畅……’
　　到了美术馆，展览的主题是近代日本画。优显然是做足了功课，轻声细语地为柊讲解着画作的背景、作者的风格和画中蕴含的情感。
　　柊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她的认真让优备受鼓舞，讲解得更加细致投入。
　　然而，当优讲到一幅描绘凄美爱情故事的画作，并意味深长地说“有些感情，就像画中一样，超越世俗的眼光，纯净而坚定”时，柊的回应是：
　　“嗯，从构图和用色来看，作者确实想表达一种强烈而压抑的情绪。不过，人物的比例似乎有些失真，是为了强调情感而故意做的艺术处理吗？”
　　优：“……”她感觉自己精心营造的浪漫氛围，被柊一句专业且毫不相干的评论打得粉碎。
　　“呃……是的，应该是这样……”优勉强维持着笑容。
　　走到一幅描绘山林瀑布的画作前，优感叹道：“真美啊，如果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在这样的地方隐居，该多好。”
　　柊仔细看了看画，皱起眉：“这个地方地质结构看起来不稳定，容易发生山体滑坡。而且瀑布附近湿气重，长期居住对关节不好。”
　　优：“…………”
　　一整场展览下来，优使尽了浑身解数，用尽了暗示和比喻，试图将话题引向风花雪月和个人情感。而柊则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勤学好问且富有批判精神”的观众角色，将所有艺术和情感的表达，都用一种近乎理科生的逻辑和实用性视角进行了分析和解构。
　　优感觉身心俱疲，仿佛进行了一场高强度的智力问答，而非期待的甜蜜约会。
　　从美术馆出来，已是中午。优强打起精神，提议道：“柊酱，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法式餐厅，环境很优雅，我们……”
　　“法餐？”柊看了看时间，摇了摇头，“谢谢，但法餐用餐时间太长，下午我还要回学校完成经济学报告的剩余部分。附近有家荞麦面店，速度快，营养也均衡，不如去那里吧？”
　　又是这样！优几乎要内伤。但她看着柊那纯粹出于效率考虑、毫无恶意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听你的。”
　　在简朴的荞麦面店里，柊迅速地吃完了自己的食物，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查阅资料，为下午的报告做准备。优小口吃着面，看着对面完全沉浸在学术世界里的柊，内心充满了无奈和一种……更加奇异的吸引力。
　　也许，正是这种完全不被世俗情感所动摇的纯粹和专注，才让她如此着迷？
　　午餐后，柊果然立刻返回了学校，钻进了图书馆。优独自一人回到宿舍，感觉自己打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败仗，但奇怪的是，放弃的念头却一点都没有。
　　“柊酱……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在用这种方式拒绝呢？”优望着窗外，喃喃自语，“不过，无论哪种，我都不会轻易认输的。”
　　而图书馆里的二条柊，正对着电脑屏幕奋笔疾书。她回想起上午的美术馆之行，觉得收获颇丰。
　　‘优的知识很渊博，讲解得很清楚。虽然有些画作的解读听起来有点过于感性，但开阔了眼界。下次如果还有这种有助于提升文化素养的活动，可以考虑参加。’她客观地评价着这次外出，并将其归类为“有益的社会文化实践”。
　　至于优那些百转千回的小心思？早已被她强大的逻辑思维过滤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周一，剑道部晨练。
　　龙崎凉子明显感觉二条柊今天的状态比上周更加沉稳，步伐和挥刀都隐隐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韵味。休息时，她状似无意地问起：“周末干什么了？看起来没偷懒。”
　　柊擦了擦汗，坦然回答：“周六练习和写报告。周日上午和花山院优去参观了美术馆。”
　　“美术馆？”龙崎的声调瞬间拔高了一度，眼神锐利起来，“你和花山院？两个人？”
　　“是的。优对艺术很有研究，讲解得很详细，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柊完全没意识到龙崎语气里的异样，还给出了正面评价。
　　龙崎凉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花山院优那个家伙，居然趁她不备，搞私下约会？！还“学习机会”？骗鬼呢！
　　她看着柊那一脸“我在陈述事实”的表情，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她必须采取更直接的行动了！
　　“二条！”龙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从今天开始，晚训结束后加练半小时！我亲自指导你！你的潜力不止于此，不能有丝毫松懈！”
　　她决定用最直接的方式——增加独处时间，用剑道作为纽带，强行介入柊的生活！
　　“是！非常感谢学姐！”柊听到能接受更深入的指导，眼睛一亮，立刻充满干劲地答应了。对她来说，这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一旁的小泉萤听到了，嚷嚷起来：“诶？！加练？凉子你好狡猾！我也要参加！二条同学，我们晚上一起对练吧！”
　　于是，晚训后的加练，变成了龙崎凉子的“独家指导”和小泉萤的“热情陪练”混合的奇怪场面。柊在两位前辈的“夹击”下，剑道水平倒是真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而她本人，依旧快乐地沉浸在剑道的世界里，将龙崎学姐的“特别关照”和小泉学姐的“积极参与”都归结为前辈对后辈的殷切期望和社团的团结友爱。
　　二条柊的“直女光环”，在她毫无自觉的情况下，持续稳定地发挥着强大的威力，将一切桃花（或灾难）转化为她剑道修行道路上的垫脚石。她的大学生活，就在这奇妙的氛围中，坚定地朝着她所认为的“正轨”笔直前进，丝毫未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