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会弯的世界vs绝对不想弯的女人》上善若水pt374

5、试探

　　恢复拉伸在一种微妙（至少对龙崎和小泉而言）的气氛中结束了。二条柊感觉肌肉舒展了不少，虽然过程有点酸痛，但她由衷觉得龙崎学姐的方法确实有效。
　　“谢谢龙崎学姐，感觉好多了。”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认真地道谢。
　　龙崎凉子看着柊那纯粹感激、不带一丝杂念的眼神，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又升腾起来。
　　她挥挥手，故作淡然：“嗯，明天记得准时参加晨练。要是迟到……”她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十足。
　　“是，我一定准时。”柊郑重承诺。
　　小泉萤立刻跳过来：“二条同学！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吧？我知道一家超棒的定食屋，营养均衡，蛋白质满满哦！”她抓住了柊刚才话里的重点。
　　柊确实饿了，而且小泉学姐推荐的听起来符合她的需求。她刚想点头，龙崎凉子却插话了：“她刚剧烈运动完，需要更专业的营养配比。我已经让部里负责营养的人准备了蛋白饮和特制餐食，跟我去部室吃。”龙崎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副部长特有的权威。
　　柊眨了眨眼，觉得两位前辈说得都有道理。她权衡了一下，最终选择了“副部长命令”和“专业配比”。
　　“小泉学姐，抱歉，龙崎学姐已经安排了。谢谢你的好意。”柊礼貌但直接地拒绝了小泉萤。
　　小泉萤的脸瞬间垮了一下，但马上又元气满满：“诶——怎么这样！那明天！明天中午总可以吧？说好了哦！”
　　柊想了想，明天中午似乎没什么安排，便点了点头：“好的，如果小泉学姐方便的话。”
　　“方便！绝对方便！”小泉萤立刻开心起来，像只得到奖励的大型犬，“那就说定啦！凉子你不许再抢哦！”她冲龙崎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先走了。
　　龙崎凉子冷哼一声，没搭理小泉，对柊说：“走了。”
　　去部室的路上，柊的沉默和龙崎刻意维持的冷场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氛围。龙崎几次想找点话题，但看到柊那副目不斜视、仿佛在思考剑道奥义（其实可能只是在认路）的样子，又觉得开口显得自己很蠢。
　　部室里果然放着一份看起来就很健康的餐食和一杯乳白色的饮料。柊再次道谢后，便坐下来安静且迅速地开始进食，动作规矩，吃相干净，但速度不慢，显然只是把吃饭当作补充能量的必要程序。
　　龙崎坐在对面，看着她吃饭，自己却没动。这种沉默的注视对大多数人来说都会造成压力，但柊似乎完全没感觉到，偶尔抬头，眼神里也只有“学姐你不吃吗？”的纯粹疑问。
　　“二条，”龙崎终于忍不住开口，试图打破这让她有些无力的局面，“你对大学……有什么别的打算吗？除了剑道。”
　　柊咽下嘴里的食物，认真回答：“学业不能松懈。家父希望我能在经济学部取得好成绩。”这是她作为二条家女儿的责任。
　　“还有呢？”龙崎追问，“比如……恋爱什么的？”她终于把话题引向了自己真正关心的方向。
　　“恋爱？”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微蹙，似乎这是个有点陌生的概念。她放下筷子，思考了几秒，然后给出了一个让龙崎差点绝倒的回答：“目前没有列入计划。父亲说，学业和自身修养是现阶段的首要任务。而且，剑道需要全心投入，分心会影响进步。”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自然。她的世界里，“恋爱”是一个遥远且模糊的、可能与“相亲”挂钩的、属于“未来某个特定阶段”的事情，而且大概率是和一位“合适的男性”。至于同性？这个概念根本就没在她的恋爱认知图谱里存在过。
　　龙崎凉子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她预想过各种反应，害羞的、抗拒的、甚至厌恶的，但唯独没想过是这种……近乎程序化的、基于家族期望和个人修行规划的、彻底否定的答案。
　　她看着柊那双清澈见底、写满了“我说的是事实”的眼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这根本不是一块需要撬开的硬壳，这简直是一座按照自己逻辑运行的、密不透风的堡垒！
　　“……你还真是……有趣。”龙崎最终只能干巴巴地吐出这几个字。
　　柊对于这个评价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谢谢学姐。”
　　吃完饭后，柊仔细收拾好餐具，再次向龙崎道谢，然后便告辞离开，准备去上下午的课。她的背影依旧挺直，步伐稳健，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对话而产生任何涟漪。
　　龙崎凉子看着关上的部室门，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她第一次遇到这样棘手的目标。强攻似乎无效，暗示完全对牛弹琴。
　　“……二条柊，”她低声自语，眼神却愈发坚定，“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弃吗？太天真了。”
　　而另一边，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二条柊心里想的却是：‘龙崎学姐虽然有点奇怪，但人还不错，很照顾后辈。小泉学姐也很热情。经济学概论的预习还没做完，得抓紧时间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凭借一番“直女宣言”，成功地将一位强势学姐的“掰弯攻势”暂时化解于无形。她的“直女光环”不仅免疫暧昧，甚至能将对方的攻势自动转化为“前辈的关怀”。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柊按照计划去图书馆自习。她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刚翻开书没多久，一个身影便在她对面的座位坐了下来。
　　柊抬起头，看到的是花山院优那张温柔的笑脸。
　　“柊酱，好巧。你也来自习吗？”优的声音轻柔，仿佛上午在剑道部的小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嗯。”柊点了点头，对于这种巧合并未多想。毕竟图书馆是公共空间。
　　优拿出书本，却没有立刻开始学习，而是将一个精致的小纸袋推到柊面前：“下午看书容易饿，我带了点抹茶饼干，是你喜欢的口味。”
　　柊看了看饼干，又看了看优，摇了摇头：“谢谢，但我刚吃过饭不久，不饿。你留着自己吃吧。”她说的是事实，而且她觉得接受别人太多食物不太好。
　　优的笑容微微凝固，但很快又软化下来：“没关系，那等你想吃的时候再吃。”她没有收回纸袋，而是换了个话题，“柊酱，周末有空吗？附近美术馆有一个很好的展览，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放松一下。”
　　柊的日程表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周六上午有剑道练习，下午需要完成经济学报告。周日……上午可以空出来。”她精确地计算着时间，“但美术馆……我对艺术了解不多，可能无法给出有价值的见解，会浪费你的时间。”
　　她的拒绝依然是基于实用和逻辑，不带任何情绪。
　　优却仿佛抓住了希望：“没关系！我可以给你讲解啊！就当是换换脑子，而且周日上午人少，很清静的。就这么说定了好吗？”她双手合十，用略带祈求的眼神看着柊。
　　柊看着优那期待的眼神，想了想，周日上午确实没有安排，而且似乎拒绝太多次也不太礼貌（这是她从小受到的待人接物的教育）。于是她点了点头：“好吧，如果优你觉得可以的话。”
　　优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太好了！那周日早上九点，我在校门口等你！”
　　“好。”柊应了一声，便重新低下头，将注意力集中到书本上。对她来说，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周末外出，和跟剑道部前辈去吃饭没什么本质区别——都是社交活动的一种。
　　她完全没有看到，对面花山院优看着她专注侧脸时，那温柔眼神中深藏的、势在必得的决心。
　　二条柊的大学日常，就在她这坚固无比的“直女堡垒”和周围人不断发起却屡屡碰壁的“攻略战”中，平稳而坚定地推进着。而她本人，依旧是暴风眼中最平静、最钝感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