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菜市场开始》麦田雪人

15、第15章 第一次做客

　　杜五美回家之后，吃到了香喷喷的槐花饭。

　　在菜市场的时候，她也听到有人叫卖槐花了，但她上午太忙了，顾客来来往往，一天的生意大多在上午，她抽不出空去买。

　　等到她终于有空了，那边槐花也卖完了。

　　也行吧，杜五美当时想，卖完了也成，不然这么贵的槐花，买了也是心疼。

　　没想到，岳奶奶买了。

　　杜五美心里有数，这时节的槐花贵，这一顿得几块钱。

　　她一个月也才给岳奶奶50块钱，平日里，岳奶奶给杜朗没缺过吃食，鸡蛋、豆腐这样的好东西每天都有。

　　水果也有。

　　把她的女儿吃得壮壮实实，胖胖乎乎。

　　这个吃法，一个月50块是打不住的。

　　本来杜五美只想岳奶奶能给孩子一口饭吃，但现在，老人家给的比杜五美要的多多了。

　　杜五美心里知道，但她什么都没说。能说什么呢？

　　说谢谢，显得矫情了。

　　目前，她也只出的起50块钱了。

　　她只是个卖猪肉的，没有别的能力了，即使感恩，她的能力也被限制在50块钱之内，再也管不了其他。

　　那就这样吧。

　　杜五美吃着槐花饭平静地想，人就是这么回事。不管爱恨，最后都是一场离别。

　　吃饭时，杜朗郑重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妈妈，明天买条鱼吧。”

　　“想吃鱼了？”

　　“嗯，妈妈要买一条大大的鱼，”杜朗认真地说：“明天我要请楚慕吃饭。”

　　“楚慕？”杜五美还没见过。

　　岳奶奶解释：“挺好一小孩，有礼貌，就是瘦。”

　　“他可好啦，”杜朗努力夸赞自己的好朋友：“他很讲义气，给我吃好吃的。但是他的阿姨不好。”

　　“怎么回事呢？”杜五美很少听到杜朗说谁不好，新奇地追问。

　　“他的阿姨自己吃鱼，不给楚慕吃。”

　　“那是挺可怜。”杜五美感叹，她周围的人都没啥钱，不过也都紧着孩子吃，哪有不让孩子吃，只顾自己吃的呢。

　　“楚慕的爸爸妈妈呢？他爸妈不管吗？”

　　“不知道。”杜朗挠挠头，她也没见过楚慕的爸爸妈妈啊。

　　岳奶奶插嘴：“他爸妈好像是在公园工作。”

　　这下子，杜五美自己脑补出来了，那孩子父母忙呗。

　　可能和片鱼哥一样，大人在其他地方工作，只能把孩子托付给亲戚了，结果亲戚不尽心。

　　杜五美和岳奶奶答应了杜朗。

　　这可是头一次杜朗要请小朋友来家里吃饭呢，杜五美十分看重这事，问了杜朗对其他菜的要求：“什么样的鱼，要做什么口味的？”

　　“要大鱼，做很大的菜。”杜朗笃定地说。

　　行了，问不出别的了，小孩没什么见识，只要求大，其他的只能杜五美来定了。

　　岳奶奶一直没说话，慢吞吞吃饭，但对这事，她心里也是重视的。

　　之前从来没有孩子来过家里吃饭，岳奶奶知道怎么回事。

　　附近孩子都怕她呗。

　　怕她这个在家里藏死人、煮小孩的坏老太太，谁敢来啊。

　　楚慕这孩子估计是家里没人管，敢来。

　　敢来好啊，来了就招待好。

　　此时，被三个女人惦记的楚慕也在吃饭，他本来胃口小，但是在杜朗家被槐花饭勾起了食欲，晚上吃了不少。

　　保姆坐在他身边，吃同样的一份菜，心不在焉，眼睛往客厅那边的大花瓶转。

　　这几天楚慕总跑出去和那个讨人厌的小姑娘玩，保姆乐得轻松，总是用别墅里的电话机和亲朋好友们打电话，炫耀炫耀自己的好生活。

　　有时候她也打开电视机看电视，日子过得很舒服。

　　今天，她看电视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鉴宝节目，里面有个小花瓶，专家说是清朝的，值几千，要是大的，就更值钱了，得几十万。

　　这个花瓶，保姆熟啊，楚慕家客厅有一对大的。

　　保姆知道楚慕家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门口随便放俩花瓶就几十上百万？

　　她羡慕到发狂。

　　要是雇主家和楚则家一样，她不敢有什么心思，楚则他妈太强势了。但楚慕家不一样。

　　楚慕的妈病怏怏的，很少说话，更不管事，楚先生更是不在家。

　　唯一的孩子在她手下，被拿捏得死死的。就算最近有点不听话了，但四岁多的孩子，能有什么能力？

　　保姆的视线在那对花瓶上飘。

　　就是太大了啊……

　　楚慕也在想自己的事，他明天就要去杜朗家吃饭了诶。

　　去吃饭，那可就是正式做客了。

　　做客就得带礼物了，楚慕没什么生活经验，但他记得爸爸之前说去别人家做客，都要带一些很贵的礼物的。

　　那么，他也应该给杜朗带些礼物的。

　　带什么呢？

　　楚慕吃完了饭，去了游戏房里，给杜朗找礼物。

　　但看了又看，都不合适，这些玩具都是旧的，送旧的不合适，配不上他和杜朗的友谊。

　　还能送什么呢？

　　他又想了想，好像之前爸爸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里有个年轻的姐姐说快生日了，爸爸就说给她买项链当礼物。

　　对啊，可以送很漂亮的项链啊。

　　楚慕想起来了，妈妈有很多项链，但那是妈妈的，他不能送。

　　但他也是有项链的，妈妈说过，那是在拍卖会上专门给他买的，和妈妈的项链放在一起了。

　　他从来没戴过，很新，也很漂亮，可以送给杜朗。‘

　　楚慕从玩具房跑出去，他蹬蹬蹬跑到了妈妈的衣帽间门口，一把推开门。

　　保姆阿姨竟然也在这里，发出了一声惊呼：“啊！”

　　阿姨脚上穿着妈妈的银色高跟鞋，楚慕有些困惑：“阿姨在做什么？”

　　保姆有些紧张，她脸涨得通红：“我……我来打扫，看你妈妈的这双鞋好像坏了。”

　　“这样啊。”楚慕不管了。

　　妈妈的衣帽间很大，在鞋柜旁边有一排密码首饰柜。

　　楚慕知道密码，他兴冲冲地按下了密码“991109”，这是楚慕的生日。

　　按下密码后，柜子打开了。

　　首饰柜里很整齐，一共五层，最上层是妈妈常用的首饰，都是一些大牌的简约款。第二层是宴会使用的。

　　第三层的款式更复杂些，比较有纪念意义。

　　第四层是别人送的，基本用不到的。

　　第五层是楚慕的东西，有他出生时订制的足金碗筷、纪念币、金锁等，都用盒子放得整整齐齐。

　　楚慕知道最下面一层是自己的东西，所以他只在最下面一层找，很快就找到了，关好柜子后，他跑了出去

　　他没注意到，保姆佯装整理东西，其实眼睛的余光一直在楚慕这边。

　　第二天一觉醒来之后，俩孩子没去找对方玩，都在为了晚上一起吃饭做准备了。

　　楚慕给自己找做客的衣服，也记得和阿姨说了一声：“阿姨，我晚上不在家吃饭了。”

　　保姆心不在焉：“哦，你在哪儿吃？楚则家吗？”

　　楚慕下意识想说不是，想说自己是去杜朗家，但他记起来昨天阿姨说杜朗的坏话，如果自己说是去杜朗家，指不定阿姨又要说什么了。

　　于是，乖小孩楚慕选择了默认：“嗯。”

　　他轻轻点头。

　　保姆也就不管了：“行，那晚上不管你了。”

　　保姆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带了紧张又兴奋的笑容。

　　第一次待客，杜朗决定好好招待楚慕，但家里条件太有限了，杜朗到处走来走去，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岳奶奶上午要洗衣服，还得叠金元宝，杜朗跟着她帮倒忙，抢着抱岳奶奶的衣服，结果她腿短，把自己绊倒了，哭了两声，岳奶奶只能哄她两句。

　　哄好了，岳奶奶嫌她烦，给她找了些事情做：“去捡点树叶，洗干净了。”

　　“树叶能吃吗？”杜朗天真地问。

　　当然不能吃，但是能让小屁玩意忙起来，不再捣乱。于是，岳奶奶信口胡诹：“晚点我做鱼的时候，可以用树叶调味。”

　　为了强调真实性，岳奶奶补充：“你不能偷吃啊，树叶得和鱼一起做熟了才能吃，你生吃拉肚子。”

　　杜朗信了，院子外有树，树叶随风飘进院子里，杜朗撅着屁股捡树叶。

　　岳奶奶终于清静下来，叠了不少金元宝。

　　终于，杜朗捡好了树叶，放在水盆里，接了自来水洗得干干净净。全都干完之后，她端着盆屁颠颠跑到岳奶奶面前，让奶奶检查自己的成果。

　　岳奶奶好长一会儿没注意到她，一抬头被震撼了，杜朗捡了非常多的树叶，几乎把院子里的树叶捡干净了，水盆里满满的。

　　杜朗端着盆子认真说：“奶奶多加点树叶调味，给楚慕做最好吃的鱼。”

　　小东西什么都不懂，一心一意让好朋友吃到好吃的东西。

　　多蠢啊。

　　岳奶奶看着她，有点心疼她又小又笨。

　　岳奶奶答应了她：“行，我做最好吃的鱼给你们。”

　　岳奶奶在心里想，要是那个叫楚慕的小混蛋不珍惜笨蛋玩意儿的心意的话，她不介意狠狠教训他一顿。

　　反正传言中她无恶不作、罪大恶极，打小孩已经无法加重她的罪行了。

　　而楚慕已经选好了衣服，他相当重视这次做客，以至于他无所适从，溜达了一会儿之后，最后决定去洗个澡干干净净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