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菜市场开始》麦田雪人

14、第14章 比金子还贵

　　杜朗午睡时候，岳奶奶就在忙自己的事情，她年纪大了，觉少。

　　今天早上，她去菜市场打扫卫生，碰到了菜农，看到有个卖槐花的。

　　槐花现在可不多见。

　　春天早就过去了，已经是夏天了，不是应该有槐花的季节。

　　但春天有槐花那阵子，杜朗非常爱吃槐花蒸饭。槐花洗得干干净净，加点面粉，撒点盐，上锅一蒸。

　　出锅的时候，少少滴两滴香油，很好吃，杜朗能吃三碗，吃得岳奶奶害怕。

　　于是，看到有槐花卖的时候，岳奶奶去问了那菜农。

　　菜农说是春天的时候收的槐花，为了卖个高价，冻起来放冷柜了。

　　但现在家里孩子想做雪糕生意，这些槐花便显得占地方起来，所以就拿出来卖了。

　　毕竟不是应季的东西，菜农开口要了个高价：“六块钱一斤。”

　　“吃金子啊。”岳奶奶嘟囔了一声，从那个摊位前离开了。春天才五毛钱块钱一斤，她疯了才买这么贵的东西。

　　但片刻后，她又走了回去，买了半斤。

　　昨天1000个金元宝换的5块钱在兜里放了还没一天，就这样花出去大半。

　　她信誓旦旦，绝不为小东西花钱，终究还是食言了。

　　本来想中午吃槐花饭的，但那个菜农不咋实诚，槐花里有不少叶子。岳奶奶自然不介意这点叶子，但杜朗小。

　　她那张小嘴啥都能吃，但也能吃出好不好吃来。

　　如果吃到了槐花饭里的叶子，她肯定会说：“美味饭不完美啦！”

　　岳奶奶都能想到她那个事贼多的小样子。

　　于是，中午岳奶奶做了别的，趁着午睡的时候，她把槐花里的叶子挑出来，到晚上再做槐花饭。

　　岳奶奶这会儿就在择叶子，里面叶子确实太多了，她挑出来不少，越挑越心疼。

　　这和金子一个价的槐花，可不值这个钱啊。

　　那她是为什么买这些槐花呢？

　　她告诉自己，她小声说：“老婆子嘴馋了呗。”

　　她怎么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为了杜朗买的。

　　她才不会为那个小玩意买呢，她们非亲非故的，也许有一天，她和她妈就搬走了。

　　她要是真的把小玩意放心上了，那么到了那天，她该多疼啊。

　　槐花择完了，岳奶奶从矮凳子上起来，她锤了锤腰，端着盆走出去，准备去院子里的水龙头下面洗干净。

　　经过杜朗窗边的时候，岳奶奶忽然停下来，向后退了两步。

　　她好像看岔了？

　　杜朗床上怎么好像多出来一个人呢？

　　岳奶奶走到窗口，趴着向里面看。

　　我的天呢，老太太瞪大了眼睛，她没看错，床上确实多出来一个人，好像就是上次那个挺有礼貌的小孩，叫楚什么的。

　　这孩子咋进来的？

　　睡前杜朗抱着的不是小猪存钱罐吗？

　　杜朗睡前一定要抱着小猪存钱罐，但岳奶奶怕存钱罐又把杜朗划伤了，每次等她睡着，就把存钱罐拿走了。

　　现在怎么变成小孩了？

　　存钱罐成精了？

　　岳奶奶多看了两眼，但院门锁得好好的，估计是杜朗悄悄把人带进来的。俩孩子睡得挺香，岳奶奶就没打扰他们，自己忙去了。

　　楚慕这一觉睡得很香，他通常觉浅，很容易醒，但这一觉，他被杜朗抱着，熟悉的味道和温暖的气息不断传来，他中间一次都没醒，睡得踏踏实实。

　　直到杜朗要醒来了，嘴里嘟囔了几下什么，楚慕才醒了过来。

　　他先坐起来，过了会儿，杜朗也醒了，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楚慕。

　　杜朗很高兴，眼睛亮亮地叫他：“楚慕！”

　　楚慕也高高兴兴地应她：“杜朗！”

　　杜朗感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你，好开心啊。”

　　她向来不隐瞒心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句话让楚慕非常高兴，被爸爸和阿姨伤过的心慢慢愈合。

　　“我想你了。”楚慕轻声说：“所以我过来找你了。”

　　他们两个垂着小脚，坐在窗边说话。

　　楚慕将今天的事情讲给杜朗听。

　　原本楚慕对阿姨的一些做法感到困惑，但现在，他终于确定了：“阿姨……可能是个坏大人。”

　　“她不想让我和你玩，因为我和你玩，就不听她的话了。她惩罚了我，吃了我的鱼肉，还和我爸爸说我的坏话。”

　　杜朗听得不太明白，主要是她不太理解阿姨和楚慕的关系。

　　但是，这样对楚慕肯定是不对的！

　　杜朗义愤填膺，但她也做不到什么，于是，她说：“她吃你的鱼，没事的，明天你来我家吃鱼，我让妈妈带一条鱼回来。”

　　杜朗比比划划：“你说你在家吃的是一块鱼？”她豪爽说：“明天我们吃一条！她可吃不到。”

　　楚慕心动了，他还有点担心：“阿姨说鱼很贵，那一块就很贵，一条的话肯定会更贵吧？”

　　“放心吧，”杜朗骄傲地说：“我妈是卖猪肉的，鱼是小意思啦。”

　　自此，他们的话题转移，杜朗开始讲她眼中的菜市场。

　　由于杜五美的强势和圆滑，她在菜市场的人缘不错，每次杜朗去，面对的都是叔叔阿姨们的笑脸。

　　旁边肉铺的婶婶给过她小猪存钱罐，卖鱼的叔叔给过她两只小河虾，让她当玩具玩，还有菜摊那边，只要她去，总能收获一些不值钱的小东西。

　　所以，杜朗的嘴里，幸福菜市场是非常好的地方。

　　她将那里的事情讲给楚慕听，这是楚慕从来没接触过的世界，他听得入神，渐渐忘记了自己的难过。

　　“以后我带你去幸福菜市场。”杜朗说：“那里可好了。”

　　他们两个出了屋，已经很晚了，滑梯那边应该没小孩了。于是杜朗和楚慕都没出门，他们待在家里，玩杜朗的玩具。

　　杜朗没有什么正经玩具，但杜五美在院子里用粉笔画了格子，杜朗和楚慕就在院子里跳房子。

　　岳奶奶的槐花洗好了，她去蒸槐花了。

　　因为用的小锅，她得分两锅蒸，她在氤氲开的水蒸气中看两个孩子。

　　因为一直在忙，岳奶奶忘了杜朗和楚慕睡在一起的事情，现在看着他们快活地跳房子，岳奶奶把这件事想起来了。

　　岳奶奶走出屋：“你多大了？”

　　楚慕停下来，他额头跳出了汗，语气都变得雀跃：“奶奶，我快四岁半了。”

　　岳奶奶迟疑了一下：“玩去吧。”

　　古代都说了，得七岁才讲究男女呢。现在都新时代了，俩孩子加起来也就个屁大，偶尔睡一起没什么关系。

　　她再次回到自己的小锅旁边，一心一意看着锅，不去打扰他们了。

　　楚慕的运动能力很明显不如杜朗，跳房子跳得歪歪扭扭，还摔倒两次，他一摔倒，杜朗就笑他。

　　杜朗的笑和楚则的笑不一样。

　　楚则的笑会让楚慕感到难堪，而杜朗笑起来，楚慕也跟着笑起来了。

　　岳奶奶那边，第一锅槐花蒸好了，她打开了锅盖，节俭地滴了两滴香油。

　　用筷子搅拌几下之后，一种带着淡淡花香的气息氤氲开来。

　　“槐花！”杜朗惊喜地叫起来。

　　她陶醉地闻了闻，楚慕也跟着她闻了闻。

　　楚慕并不知道槐花竟然还能吃，于是，杜朗带着他跑到了岳奶奶屋里，两个小孩踮着脚，探着头看桌子上的蒸槐花。

　　岳奶奶扭头问：“现在吃吗？”

　　“不吃，”杜朗认真说：“等妈妈来。”

　　楚慕咽了口口水：“我还没尝过槐花的味道。”

　　杜朗也馋了，妈妈来之前不吃饭，这是一定的，但尝一尝没关系吧？

　　她仰头看着岳奶奶：“我也没尝过槐花的味道。”

　　“小屁玩意，天天胡说八道，”岳奶奶训她：“春天你差点把树都吃了。”

　　这样说着，岳奶奶还是拿出筷子，夹起一些槐花，分别放在了两只小手上。

　　岳奶奶没给餐具，楚慕捧着手里的槐花，觉得用手吃很不文雅，要是爸爸看见了，肯定会批评他。

　　但杜朗已经开吃了，她两只手捧到嘴边，吃得香喷喷的。

　　楚慕也不管了，和杜朗一样吃了起来。

　　他们嘴里发出了吃东西的声响，岳奶奶又嫌弃又喜欢地看着他们：“两只小臭猪。”

　　吃完以后，楚慕还想吃，但他知道杜朗的妈妈还没回来，现在不是吃饭的时间。所以没有再开口要。

　　他中午没怎么吃饭，有些饿了。坚持着又和杜朗玩了一会儿跳房子之后，他主动和杜朗告别了。

　　“我要回家了，”楚慕说：“不然阿姨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杜朗和楚慕依依惜别：“那我去送你吧。”

　　“不用，”楚慕笑起来：“我好像没那么怕黑了。”

　　他骄傲地说：“中午可是我自己过来的哦。”

　　于是，楚慕自己回去了，杜朗继续在院子里跳房子。

　　岳奶奶的第二锅蒸槐花做好了，白色的水蒸气阻拦了岳奶奶的视线，她忙着端锅，往蒸槐花里放香油。

　　忙好之后，屋里的水蒸气也散了，她再次看到了院子里的景象。

　　刚刚还有两个小孩，现在只剩下杜朗自己了。

　　那个孩子忽然就消失了，让岳奶奶疑心那是不是个小鬼，来要自己的命了？

　　“杜朗，那个楚什么呢？”

　　“奶奶，他叫楚慕！他回家啦！”

　　“他怎么回去的啊？”

　　“他不用我送，自己回去啦！”

　　岳奶奶放心了，那个小鬼是真实存在的。

　　是呢，她低着头继续做饭，这世上哪有神神鬼鬼的呢，要是真的有神神鬼鬼的，那她也不怕。

　　鬼都是死的人呢。

　　要是能见到，那也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