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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相伴随着杀机 沈蔓攥 ...


  •   沈蔓攥着木匣的手指节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北疆两个字像根针扎进她心里,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你撒谎。"她咬牙,声音却比刀刃还冷,"我亲眼看着父王咽气。"

      太医咳嗽几声,咳出的血落在地上,溅起腥味。"娘娘可记得那夜暴雨?"他抹了把嘴角,"棺材是空的。太后早换了人。"

      苏挽突然拔剑抵住他咽喉:"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就是抬棺人之一。"太医没躲,任由剑锋贴着喉结,"当年太后命我配制假死药,我偷偷换了剂量。萧玉..."他顿了顿,"太子那夜来过停尸房。"

      沈蔓瞳孔一缩。她想起大婚前夜,萧珩身上有股若有若无的药香。那时她以为是他紧张,现在想来...

      "够了!"她猛地将木匣摔在地上,"就算父王活着,又如何?他把我送去边境十八年,让我吃尽苦头!"

      "因为他以为你死了。"太医叹息,"乱葬岗那些尸体,是你母妃当年的陪嫁丫鬟。太后要杀的从来不是你,是她们。"

      沈蔓突然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药铺里回响,像哭一样。她想起十二岁那年,自己蜷缩在马车角落,听着外面马蹄声渐渐远去。原来不是抛弃,是误会,是算计,是连死人都被卷入的阴谋。

      "我不信。"她转身要走,却被太医一句话钉在原地。

      "娘娘可知为何你有赤焰异能?"

      空气突然凝固。苏挽下意识握紧剑柄,沈蔓后颈汗毛倒竖。这是她重生后最大的秘密,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知晓。

      "因为那场大火。"太医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你母妃临终前吞下的不是毒药,是火蚕蛊。这虫子以情为食,遇血则生..."

      "闭嘴!"沈蔓突然抬手,赤焰在掌心燃起。火光映得药铺一片通红,药柜上的玻璃瓶叮当作响。

      太医却不躲,继续说道:"你父王现在北疆等着你。他说只要见到你,就公布遗诏,让天下人知道谁才是正统。"

      "所以呢?"沈蔓冷笑,"让我去认那个抛弃我的父亲?还是让我去帮他夺权?"

      "不是夺权。"太医突然剧烈咳嗽,"是要你阻止他。他疯了,这些年一直在研究复活死人的药方。他已经...他已经..."

      话未说完,一支弩箭破窗而入。太医应声倒地,血溅在木匣上。沈蔓瞬间扑过去,却只抓住他最后的气息:"去找...找..."

      门外传来靴子碾碎枯枝的声响。沈蔓拽着木匣就往后面逃,苏挽断后。两人刚翻过院墙,就见楚昭然靠在墙角,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

      "跑什么?"他笑着问,"不听听后续?"

      沈蔓盯着他沾血的袖口,突然明白刚才那支弩箭是谁放的。"是你。"

      "是我。"楚昭然坦然承认,"那人知道得太多了。"

      "你到底是谁的人?"沈蔓握紧匕首。她想起御书房里,楚昭然明明有机会杀她,却选择旁观。

      "我是你的人。"楚昭然向前一步,月光照亮他半张脸,"从三年前在城郊救下你开始,我就一直是你的人。"

      苏挽突然拦在沈蔓面前:"别信他!他是北朝质子!"

      "所以才能拿到北疆的地图。"楚昭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卷,"包括你父王现在藏身的山谷。"

      沈蔓没有接。她想起前世,楚昭然替她挡下毒箭时也是这样从容。那时她说谢他,他笑着说:"不用谢,我欠你的。"

      "你想要什么?"她问。

      "我要你活着。"楚昭然的声音突然变轻,"不管去哪,都要活着。"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沈蔓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和前世一样。她想起那个雨夜,他撑伞站在她坟前,说:"你该活着看看这江山。"

      "帮我找到沈云澜。"她突然说。

      楚昭然愣住:"他在哪?"

      "我不知道。"沈蔓攥紧木匣,"但我知道太后临死前提到他。"

      "你疯了!"苏挽急了,"现在宫里到处都是侍卫,我们要先..."

      "我有个地方要去。"沈蔓打断她,"今晚。"

      "哪?"

      "冷宫。"

      冷宫比想象中安静。残破的屋檐下,积雪压着枯草。沈蔓站在那扇斑驳的门前,指尖微微发抖。她记得上辈子,就是在这里,沈云澜告诉她:"姐,我找到了真相。"

      "娘娘..."苏挽欲言又止。她知道沈清梧怕这个地方,每次路过都会加快脚步。

      "开门。"沈蔓推门而入。灰尘簌簌落下,月光从破窗斜射进来,照亮墙角的刻痕。那是沈云澜的字迹——"姐,等我回来。"

      楚昭然突然按住她手腕:"小心!"

      暗处传来衣袂破空声。沈蔓旋身躲开,赤焰在掌心炸开。火光照亮偷袭者面容,竟是个蒙面女子。

      "住手!"门外传来厉喝。沈云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面具半摘,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偷袭者突然收剑,跪地行礼:"属下参见公子。"

      "你们..."沈蔓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可笑,"原来你们早认识?"

      沈云澜没有回答。他走向墙角,手指抚过那道刻痕,轻声说:"姐,我找到真相了。"

      "什么真相?"沈蔓的声音有点抖,"父王还活着?还是太后另有阴谋?"

      "都不是。"沈云澜转身,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木匣,"是关于你的。"

      空气突然变得沉重。沈清梧感觉掌心发烫,赤焰几乎要烧穿木匣。她想起重生那日,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时,也是这样的灼热感。

      "你说。"她开口,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

      "你不是沈家血脉。"沈云澜的声音很轻,"你是太后亲生女儿。"

      这句话像惊雷劈下。沈蔓踉跄后退,撞到破桌。木匣掉在地上,滚到楚昭然脚边。

      "不可能!"苏挽大叫,"我亲眼见过沈将军夫妇!"

      "他们是你养父母。"沈云澜上前两步,"真正的公主,在你出生那夜就被调换了。太后怕前朝余党寻仇,才把你送出去。"

      沈蔓突然大笑。笑声凄厉,在冷宫里回荡。她想起小时候,每次生病都是太后守在床前;想起大婚那天,太后亲手为她梳头;想起今夜,太后临死前的眼神——不是恨,是解脱。

      "所以呢?"她抹掉眼角的泪,"让我去认那个把我送出宫的女人?还是让我去帮她对付自己的亲生女儿?"

      "你还有个妹妹。"沈云澜突然说,"在北疆。"

      这话像根针扎进她心里。沈蔓想起父王遗书上的话:"若我死,蔓儿即位。"原来不是她篡位,是本该如此。

      "够了!"她捡起木匣,"我要去找她。"

      "现在?"苏挽急了,"外面全是侍卫!"

      "所以要快。"沈蔓看向楚昭然,"北疆地图,给我。"

      楚昭然没动。他盯着她发红的眼尾,突然伸手拂过她鬓角:"你累了吗?"

      沈蔓愣住。这个动作太熟悉,前世他每次看她疲惫时都会这样。

      "我没事。"她躲开他的手,"快给。"

      楚昭然从怀里掏出布卷,却没有立刻递给她。他看着她腰间玉坠,那是太后最后给她的礼物。

      "等等。"他突然说,"先看看这个。"

      布卷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批注。沈清梧凑近看,发现有个地方被反复圈画。那是北疆最险峻的山谷,传说中有座冰封古墓。

      "这是哪?"

      "你母妃的墓。"楚昭然声音发涩,"也是你真正开始的地方。"

      沈蔓突然觉得头晕。她扶住墙,感觉体内有股热流窜动。赤焰不受控制地燃起,烧穿了布卷一角。

      "姐!"沈云澜突然扑过来,将她按在地上。

      剧痛从胸口传来。沈清梧低头,看见沈云澜袖中的银针扎进自己手臂。那是迷药。

      "对不起。"沈云澜低声说,"你现在不能去。"

      沈蔓挣扎着要起身,却被楚昭然按住另一侧肩膀。两人合力,将她制服在地。

      "你们..."她怒吼,却敌不过药效,渐渐失去意识。

      最后一眼,看到苏挽举剑冲来,然后是漫天星斗。

      沈蔓醒来时闻到雪松香。不是记忆里的药草味,是楚昭然身上的味道。她动了动手腕,发现自己被绑在马背上,颠簸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醒了?"楚昭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正牵着马,走在山间小道上。天还没亮,雾气沉沉压着枯枝。

      沈云澜在前面开路,苏挽被反绑着扔在另一匹马上。沈蔓看见她嘴角有血迹,心里一紧。

      "你们疯了?"她试着扯绳子,麻绳勒得手腕发疼。

      "为了你好。"楚昭然没看她,继续往前走,"你现在去北疆,等于送死。"

      "你们凭什么替我决定?"沈清梧声音发抖,"父王还活着..."

      "你连赤焰都控制不了,怎么对付太后留下的死士?"楚昭然突然停住,转身盯着她,"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烧死人?"

      沈蔓说不出话。她确实失控了。每次情绪波动,掌心就会发烫。就像现在...

      绳子突然冒烟。沈蔓瞪大眼,看着麻绳一根根断裂。楚昭然似乎察觉不对,正要上前,她猛地翻身落地。

      雪水浸透衣裙。沈蔓拔腿就跑,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冲进树林,树枝划破脸颊也顾不上。远处传来犬吠,还有马蹄声。

      "快!拦住她!"沈云澜的声音。

      沈蔓跑得更快。她记得楚昭然身上有地图,必须拿到。前方出现岔路,她毫不犹豫选了右边——那是去北疆的方向。

      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雪堆。楚昭然追上来时,她抓起一把雪泼过去。混着冰碴的雪水溅到他脸上,他愣了半秒。

      就是现在!沈蔓扑上去抢他怀里的布卷,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两人扭作一团,滚下山坡。

      沈蔓摔在楚昭然身上。她抬头看见他唇角流血,不知是何时磕破的。他居然还在笑。

      "你非要这样?"他问。

      "对。"沈蔓伸手去掏他怀里,摸到个硬物。不是地图,是个小瓷瓶。

      楚昭然突然收紧手臂:"别碰那个。"

      太迟了。瓶子摔在地上,液体溅到她袖口。沈蔓立刻觉得头晕,比之前更厉害。楚昭然脸色变了。

      "这是..."她话没说完,眼前发黑。

      再睁眼时躺在客栈床上。窗缝透进一线天光,说明已是清晨。她想坐起来,发现手脚都被拴在床柱上。

      门吱呀开了。楚昭然端着药碗进来,左脸有擦伤。见她醒来,他放下碗,解开她一只手。

      "喝药。"他说。

      沈蔓不动:"你给我喝了什么?"

      "安神的。"他舀起一勺,"你昨晚发烧说胡话。"

      "把我绑起来也是为了我好?"

      "对。"楚昭然喂她喝药,动作很稳,"等退烧了,我们好好谈。"

      沈蔓盯着他手背结痂的伤口。那是被火燎的。她突然想起冷宫里失控的自己,确实吓人。

      药有点苦。她咽下去时问:"苏挽呢?"

      "在隔壁。"楚昭然又舀了一勺,"她没事。"

      "沈云澜呢?"

      "走了。"楚昭然顿了顿,"带着地图。"

      蔓猛地抓住他手腕:"你说什么?"

      "他要去找你妹妹。"楚昭然看着她,"趁你现在走不动。"

      窗外传来乌鸦叫声。沈蔓松开手,感觉掌心又开始发烫。但这次她忍住了。

      "我什么时候能走?"

      楚昭然看着她发红的眼尾,轻声说:"等你能控制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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