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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宫廷深处 “她究竟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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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究竟还要我怎样?要我的命吗?”
这时游故昏迷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游故才醒过来。
旁边有人在唤她,但她没力气应了。
自从皇后借口灭她满门,义父帮她免罪入宫以来,她一直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周围没有人,只有一丛烧干了的柴火,她想试着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紧紧绑住,动弹不得。
吱呀一声,门开了。
进来的人蒙着面纱,看打扮应该是个锦衣卫。
游故感到背后一阵发凉,按照小说的情节,她应该要领盒饭了。
那锦衣卫凑上前道:
“你就是游府的三小姐?”
游故不肯应他,转过头去。
啪!
她只觉得左边脸上火辣辣的,那人打完还不解气,痛骂道:
“你父亲贪赃枉法,生出你这么个孽种来,现在进了宫还想逃?呵!不在这跪上三日三夜你都别想出去见皇后娘娘。”
锦衣卫说着,又一脚踢到游故身上,她整个被五花大绑,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皇后,又是皇后。
游故对这个词已如惊弓之鸟,她根本没想进宫,若非自己走投无路,谁愿意来这暗无天日之地。
只听一声闷响,游故迅速推开倒地的锦衣卫,手中的石子也随之掉在地上,吓得她几乎整个人要跳起来,一下踩在刚才那截断绳上。
幸好,周围一切安全。
阿奢呢?他去哪里了?她现在往哪里走才能出城?皇后的人来了没有?自己今晚约了他出城,可还有时间?
她心里一团乱麻,直冲到门口想看个究竟。
这时一串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混乱想法,游故立刻转身关门,大气都不敢喘。
她脚上的绳子还没解开,现在不是乱的时候。
外面下雨了,有一阵脚步声,还有人在讲话,还提到了皇后娘娘。
一提到皇后,游故再也按捺不住,刚刚解开来绳子立刻往门的方向走,不想门从外面开了。
来人穿着一身华服,看着倒在地上的锦衣卫,夸道:
“你很聪明。”
游故见状退了一步问:
“你是何人?”
这个华服打扮的人不理会她,转身去查看那个锦衣卫的伤势,游故放轻了脚步,正走到门边想要溜出去。
那门没关,想跑很容易。
没想到她一只脚跨出门,外面就传来一声风响。
外面有人!
没等游故看清楚,后面便传来两声清脆碰撞声,她被一股力量推到门边,随即屋顶上头落下一个人头来。
那个侍卫擦拭着剑上的血迹,只听这华服打扮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侍卫便退了出去,他转身对游故道:
“游姑娘,现在外面都是追缴你的兵马,你除了跟我走,没别的路了。”
游故冷漠道:“你怎知我姓游?”
慢着。
刚才一片乱糟糟,现在安定下来,她定睛一看才觉得,此人甚是面善。她游故画了这么多年画,练就的最大本领之一就是记人。
他穿的是龙袍……他是当今皇上时逢羲?
这人见游故不说话,又道:
“游姑娘,皇后灭你满门,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一把无名火在游故心里烧得寸草不生,确实,被他说中了。她很想。
“那不进宫,你如何报仇?”
报仇?呵呵,说得容易,她现在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又谈何报仇呢?
时逢羲这个皇帝,原书里并没有写他是个什么人,但皇帝和皇后肯定是一伙的,他刚才杀的,怕不是也是个来救自己的家仆。
想到这,她计上心头,既然时逢羲是皇帝,为何不利用他的身份,逃出这危险之地再做打算?
见那锦衣卫已经有苏醒的迹象,她生怕再节外生枝,立即开口问道:
“那我们如何离开此地?”
时逢羲一声令下,门外便出现了一队车马。
跟着时逢羲跨出大门时,游故才看清,那条直挺挺躺着的尸体,穿的竟然是一身藏青色衣装,这是皇后的人。
他杀了皇后的人?
车声晃晃,时逢羲依旧低头拭剑,游故看他一眼,下意识往外靠了靠:
“你为何要助我?”
时逢羲悠悠道:
“我并无救你的打算。只是你运气好,被我的人救了。”
这时车子一停,游故掀帘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车子正停在寝宫门口。
时逢羲没问她要不要下车,将一套便服丢给她便扬长而去。
这姑娘到真是有意思,他不过去出宫去见个人,谁曾想手下会把游府的人也牵扯进来的。
前脚刚进宫门,他就看到李公公来请礼问安,又将皇后的事汇报了一番。
门开了。皇后的声音:
“皇上,我说你怎么不去赴宴,原来是一个人在这偷闲来了。”
他直截了当问道:“今日游府的事,皇后你可知晓?”
皇后闻言抬头道:
“陛下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几日前臣妾和你讲过的,游公借南下治理之名贪污民财,意图谋反,昨日还在朝廷上公然犯上,如此不知廉耻之人,自当诛九族!”
游故对着车上的衣服还犹豫不决,皇后的话猝不及防撞了进来。
父亲是皇后下旨杀的!
她的家人都是皇后杀的!
报仇……父亲在朝廷上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百姓,皇后却偏要结党与他针锋相对,她从穿进来一直到上一刻,一直一直都想要逃。
但事已至此,她偏还要做些事来给那皇后看看,起码要替游家上下几百口人讨个说法!
游故屏住了呼吸,整个耳朵紧贴在马车上。
只听屏风后一响,时逢羲慢悠悠道:
“皇后,朕还有事,你先回去,待会朕再过去如何?”
她还以为皇后会被打发走,刚准备松一口气,这皇后果然不是个便宜货色,立刻便察觉到不妥,又问道:
“皇上只知和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啊?要是不喜欢臣妾的,又何必立我这个皇后来母仪天下!”
说着,曲和鸾冷笑一声,就要走过去。游故缩紧了身子,脚步声渐进,完了。
她正想着怎么去应付皇后,突然感到后面有人透过屏风碰了她一下。而又听到时逢羲低声说了些话。
而后曲和鸾道:
“——那臣妾告退。”
“出来吧。”
听到时逢羲这么说,游故的心才算放下来。确定皇后确实走远了,她才探出头,时逢羲看着她,问道:
“游姑娘,虽则我与你非亲非故,但也算相识一场,若是你要出宫的,我即刻派人护送你出城去,你意下如何?”
游故没作声,她早已改了主意,要是她想杀了皇后,不知眼前这个人是敌是友。
见她不出声,时逢羲主动请她坐上来,低声道:
“游姑娘冰雪聪明,我倒也不多隐瞒。令尊前日联合众臣在朝廷上上书面议南淮水灾一事,朕便下旨令他南下治水,不得有误。”
“谁曾想第二日,游公满门便……”
听到这里,游故拿杯的手一紧,垂下眼睑来。
时逢羲看着这个女子,她的模样并不明朗,衣服遮住了大半张脸去,唯有那一双眼睛,恰是清澈,竟让他想起前日在大殿祈福时点的檀香。
游公的事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这个女子。
她是游公的女儿,那天生便是皇后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游故顺手换了新的茶叶,道:“陛下想要我入宫只是一句话的事,但有一请求,恳请陛下答应,了却我心愿。”
她写了几个字,交给时逢羲。
过了大半夜,城墙边的护卫都已换更。只有城门边一处茶馆倒还静,像是日常给客人们落脚休息的。
伍为奢背着包裹,一直张眼四望,确定无人方才推门进去候着。他细数着那月下的银子,数了一遍又一遍,不知三姑娘什么时候才来。
雨雪霏霏,照得白银也暗淡。他终于见到一个人来,却并不是三姑娘。
这对游故也是个不眠之夜,欺君之罪当诛,但她一定要出去。
宫门紧锁,一见到车来,她便冲了上去。
这车子原是用来装御用丝绸的,车夫将马赶得飞快,可也是这样,车子颠簸得尤为厉害。她不时回头,生怕背后会有追兵。
车子一停,便迫不及待跳下来,想要去找阿奢。
茶馆里闲聊声倒水声响成一片,不时有人叫一声店小二来添茶,游故背着包四处张望,连伍为奢的影子都没见到。
她在一张桌子旁坐下,叫了一盏茶,反复安慰自己或许阿奢只是没来,不断看着窗外的日光,一刻两刻。
一位黑衣打扮的人坐到她对面,低声问了一句,她可是在等伍为奢?
游故被这话惊醒来,看着人身材与阿奢差不多,声音却不甚相似。这人怎知道自己与阿奢的事情。
黑衣人递过一卷字条,她才接过来,心里便一沉。
这是她前几日交给时逢羲的纸条。
他补充道:
“陛下早已料到你会借机离开,姑娘所约人,已经走了。”
字条那上面原写着她与伍为奢相会的时辰,她骗时逢羲说这是诀别书,才得以送出宫的,现今这里又加了几个字:
与君一诀,愿君平安,不期相逢,唯愿相忘。
看起来真的是阿奢的字迹。
这时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黑衣人一见他便起身让座,游故定睛一看,原来是时逢羲。
时逢羲给她斟了一杯茶道:
“游姑娘,现今你可是个无牵无挂的人了。既然现在出城去也是个死,留在城里也是个死,那不如就把昨日欠我的那条人命还了,怎么样?”
游故被他说得脸色发白,竟有如此为君不仁者!
天地可鉴,她那日晚上就没打算进那间屋子,若不是被打晕了,她早就和阿奢逃出城去了。
她愤愤道:
“我根本没欠你的!那日我既非自愿,你为何要强人所难?”
时逢羲道:
“——那之后呢?皇后来追杀你的人,可是朕所杀?伍为奢的命,也是朕替你救回的,你可有异议?”
深夜,皇宫。
游故跟着时逢羲下车,抬头看向那朱红宫门。
“从今日起,游故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