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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林采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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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郝哲命人抬着画卷前往太后处,简短的寒暄之后,郝哲到:“母后,陈冲昨个已经回来复命了,五百多名彩女中初步选出了合乎标准的三十名。臣妾瞧了瞧她们的画像,臣妾眼都花了,只觉得个个都是姿色俱佳,还是母后阅人无数,请母后定夺!”太后笑到:“别给我灌什么迷汤,按说呢,这本应是你皇后的事,我原是不应该掺和的,可虽说皇上如今身份不同,不是大户人家三妻四妾可比,可大小的嫔妃总也是我刘家的内室,品性不正的,决不纳了进来,坏我门风!”郝哲也笑着附和着,命人展开了画卷,然太后过目,太后一边看,一边问着陈冲每个女子的家世、才艺。
果如郝哲所料,当看到林采平的画像时,太后的眉头蹙了起来,问道:“此女是那家的,我怎么瞧着少了些端庄?”陈冲心中一紧,犹忆起初见到林采平时,被她妩媚所震惊,凭着自己多年的经验,他知道只要皇上看到她,一定会为她所惑。而且和太后皇后交待的遴选条件也有违,有心想刷了她,哪知她竟然是自己救命恩人的义女,无奈只得将她入了选!此时听的出太后语气,已是很不满了,可受人之恩当涌泉以报,拼着受罚,也要帮林采平美言几句,忙躬身回到:“此女名叫林采平,是刘郡王的幕僚黄功曹的女儿。奴才刚看到她时也认为有些妩媚,可见她对答到也端正,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就自作主张将她列进了名单。”太后盯着陈冲看了看,沉声到:“你看了那么多彩女,难免会有疏漏,我看此女眉宇间透着妖媚,又不是出自名门,难有好的家训,还是将她撤了,另补一人就是了!”陈冲见太后没有追究自己,暗自庆幸,哪里还敢多言,退过一旁,垂手静立。郝哲接口到:“还是母后的目光锐利,臣妾昨个也没瞧出来呢!臣妾以为也不用补人了,皇上前几日还说要平定蜀地,眼瞅着是又要有战事了,臣妾以为还是早些把这事定了,然皇上愉悦一下,母后以为如何?”太后点了点头,到:“皇后说得有理,选妃的事还是早定早好,这也到了午膳的时辰了,陈冲啊,你去却非殿看看,这早朝议完了没有,议完了,就请皇上过来一趟!”陈冲领命而去,郝哲和太后随意聊着,等着消息。
不多时,刘常奉和陈冲引着刘秀来了,郝哲忙起身接架,刘秀见到郝哲,愣了愣,到:“皇后也在啊?免礼!”郝哲回到:“臣妾前来向母后请安的!”刘秀点了点头,向母亲请了安,坐定,问到:“不知道母亲唤儿子来,有何事?”太后笑眯眯的说:“当然是我儿的大好事了,这遴选啊,初选已经结算了,你瞧瞧这榻几上的画卷,都是入了选的彩女,请皇上看看,自己下封啊!”刘秀没有料到遴选的事进行的如此之快,诧异的说:“这才几个月?”太后拉着郝哲的手,笑到:“这是皇后上心,可辛苦她了呢!皇上要好好赏赐皇后才是!”郝哲忙到:“臣妾哪里辛苦,是大长秋他们辛苦。皇上要赏就赏赐他们吧!”陈冲跪倒在地,到:“这原是奴才分内的事,哪里敢当句辛苦呢!折杀奴才了!”刘秀示意陈冲站起来,笑着问郝哲:“陈冲什么时候复命的,怎么没听你告诉朕呢?”郝哲回到:“陈冲是昨个下午快晚膳的时候回来的,臣妾原以为皇上会来臣妾处,就没及时回禀,后来,想再回禀,又怕耽误了皇上歇息!”刘秀听罢,脸上一红,怕郝哲看出来,转过头对太后说:“那些画卷,母亲可看过了?”太后一边点头到:“是啊!我都看过了,个个都是品貌端正!”一边命小太监们展开画卷,逐一举着让刘秀观看。刘秀一边看,一边留心听着母亲的评论,觉得母亲特别属意的,或是封为美人、或为容华、或为经娥,陈冲在一旁一一记录下来。一圈下来,都没有看到昨天在阴丽华处看到的那名女子。刘秀很纳闷,脱口问到:“不是有个什么叫林采平的,朕怎么没看呢?”太后一惊,到:“皇上怎么知道林采平的?”刘秀自知失言,支吾到:“是昨天在安福殿看到的。”太后更感奇怪,追问到:“安福殿怎么会知道林采平的?”刘秀解释到:“是有命妇为选妃的事,想托丽华打听一下。丽华驳了她们,不想动了气,朕赶着过去安慰,才知道的。”说完朝郝哲看了一眼,意思是:不是我不去你那,是有情况发生。郝哲懒得理他,低头不语。太后又到:“皇上刚才所言看到,不知是和意思?”刘秀回到:“那几位命妇携了彩女画像,故而朕有看到。”太后这才点头表示明了,说到:“那林采平,我瞧着有些妖艳,故而将她删掉了。”刘秀听了,眼前浮起林才平的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只有一股要看到真人的欲望,不由的说到:“朕昨天也瞧过了,到还算端正,母亲怎的有此一说?”太后见刘秀有此一问,有些生气,到:“皇上这么说,可是觉得我看错了?”刘秀知道母亲动了气,忙回到:“母亲说哪里话来,朕哪有这个意思,只是昨天看到的画卷,确实没有母亲所说的妖媚之气,许是两幅画不相同也不一定!”太后想想也有道理,说:“既是如此,叫阴贵人带了那幅林采平的画像来,两幅一比较也就知道了!”
刘秀示意刘常奉去宣阴贵人,自己小心陪着母亲说话,还不时的看看郝哲,见郝哲端坐在一旁,也不搭话,人也好似清瘦了一些,想到自己为了些许的小事,就呕气也太过于小气,毕竟郭昌是她的哥哥,她也无奈!心中生了愧意,瞧着郝哲的眼光更加温柔了!正想凑过头,和她说几句贴几的话,阴丽华已经到了。
阴丽华给众人请了安,太后问:“阴贵人,你那幅林采平的画可带来了?”阴丽华答道:“回太后,今早,臣妾已命人将画像和碟子都退了回去,口戒她们以后不得做出这种有违体制的事”太后到:“阴贵人做的对,只是可惜不能将两幅画对比了!”阴丽华好奇地问:“什么两幅画比较?臣妾听不懂?”太后笑了,到:“阴贵人你刚到,自然是不知道,这有一副彩女林采平的画像,我看着觉得有些妖媚,恐品性有差,故而将她删除了,可皇上说在你那也曾看到此女的画像,并无妖媚之色,所以就想将两幅画比一下,一探究竟!不知道阴贵人可曾看过?”并用手指了指一个小太监手里举着的画,阴丽华瞟了一眼,脸色一顿,而后忙抢白到:“太后英明,臣妾虽不曾看过自己哪里的那幅,不过此幅画,真如太后所言,阳光浮荡,让这种人进了宫,日后定会生出是非!”太后赞同地点着头,端起桌上的茶悠然地喝了起来。刘秀则恨恨地看着阴丽华,恼怒她一味讨好太后,坏了自己的事。郝哲一旁看得真切,知道刘秀对林才平动了心,这也难怪刘秀,自己乍看时,不以为其所动,可他指望阴丽华能为其美言,是打错了算盘,阴丽华嫉心极重,哪里会弄个人进来和自己作对!算了,这段时日,刘秀对自己有了戒心,态度是不比往日,总不是好事,今个,我瞧着,他好似对我又有了改变,干脆我帮他一次,让他再欠上我一个人情,也好化解了最近的僵持。郝哲心意已定,可还想要让刘秀急上一急,顾仍旧坐定不吭声。太后放下茶碗,对刘秀说到:“如今也没了比较,皇上以为如何呢?”刘秀支吾着,正不知如何应对,想起郝哲聪明,有心想暗示她,又怕她回绝,只得对郝哲望了又望,太后见刘秀一直没有回答,正要催促,郝哲忍住笑意,插口到:“太后,臣妾忽然想起了一事,说了出来,望太后不要见怪才好!”太后回到:“只管说,我哪里会见你得怪!”郝哲先谢过太后,接着说到:“这个林才平到也有些福气,惹得太后和皇上如此瞩目。这让臣妾想起了汉宣帝时的美人王昭君,也是画师毛延寿索贿不成,动了邪念,将她画丑了不说,还加了两颗痣,一颗加在左眉上,说是淫痣,必定水性杨花;一颗加在右眼角,说是白虎痣,主凶!待澄清时,宣帝已失之交臂,远嫁匈奴。如此一个美人,端实是可惜!所以,臣妾想既然皇上说两幅画有差池,太后您也问过陈冲,陈冲说是此女应答时,到也端庄,不防将此女唤了进来,瞧上一瞧,如果果然是得体大方,就看皇上的意思,随便给个封号,如果是品貌有异,立时赶了出去,也就是了,太后以为如何?”刘秀连忙呼到:“难得皇后想起了王昭君,想出此法,甚妙!”太后看着刘秀喜上眉梢,也明白皇上是看上了林采平,只是碍于自己不能明言!也罢,就宣进来看看!刘秀见太后首肯了,命陈冲领此女觐见。
陈冲领旨出了宫殿,去了掖庭,此次选中的三十个美人,都居住于此!掖庭虽不如嫔妃所住的气派,可内有殿阁三十二处,金铺玉户、青琐丹墀,到也富丽非凡。陈冲唤过一个女执事,由她领着径自来到林才平的住处,陈冲踏了进去,林采平正坐在屋内,随手翻弄着一简书,虽是闲散的样子,却依然透着迷人的气质!见了陈冲,脸上闪过一丝狐疑,躬身向陈冲道了个万福,陈冲道:“皇上宣你觐见,你可要仔细了!”林采平换妥了衣服,随陈冲出了掖庭,赶上一步,挨着陈冲,问道:“大张秋,皇上的封号旨意还没有下来,怎的就招见才平了呢?才平心内惶恐的很,不是有什么祸事吧?”陈冲看着林采平担心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毕竟是恩人的义女,提点说:“什么祸事不祸事的,混说些什么,皇上召见,自有皇上的意思,哪里是我们奴才可以猜测的,待会见了皇上,你要遵循女子的四行,谨记自己的身份才是!”林采平应声答应,不再言语,脑子急速的转着,陈冲只当自己是恩人的养女,对自己有照顾之心,刚才所言定是有所提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对了,临行前,阴大人曾说过,他虽然已经打点过,可大张秋对皇后很是忠心,不会擅改画像,我天生媚态难掩,落入皇后太后眼中,必成忌讳,依着皇后的性情,不会明着阻拦于我,以免招惹皇上不快!那最后的定夺必定是在太后手中!不过他会让皇上瞧到我的画像,其它的就凭天意和我自己的造化了!可我们这群彩女昨日才刚刚进宫,今就独独召见我,难道是皇上看到我的画像,宣我侍寝?不对,如果是那样,大张秋不会说什么遵循四行什么的,有了,难道召见我的不只是皇上还有太后?所以大张秋才告诫我守本分,对,一定是这样!稍时到了,我要眼观鼻、鼻观心、不得有些许差池才是!否则,大人一片辛苦白费了!
想着想着,不觉已到了太后的寝宫,陈冲留林采平在外,自己进去通禀。过了一会,小太监出来宣她觐见,林平暗暗吸了口气,矜持又不失优雅的走了进去,在大厅处站住脚,偷偷向上望了一眼,心头一怔,上首端坐着三人,右边的着玄衣的男子,气宇轩昂,想必是皇上,中间的头发花白,慈眉善目,定是太后,左边的国色天香、眼角含威的必定是皇后,没想到三位都在,真是要仔细应付了!林采平整了整衣襟,盈盈下拜,声音清越的到:“彩女林采平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刘秀听她声音动听,更是急于一睹芳容,到:“抬起头来!”林采平没有尊旨,低首到:“民女不敢越礼!”刘秀手一挥,到:“赦你无罪,抬头便是!”林采平这采微微地抬起头,只见她云发雾鬓、光彩照人,双瞳剪水、皓齿樱唇的一张宜喜宜嗔春风面,不自觉地会浮起满腔的倾倒爱慕。刘秀戎马半生,接触女人很少,哪里见过如此的妙人,眉头都飞扬起来!太后也暗自叹到:“真比画像还要美上三分,让皇上不动心都难!还在,她言行举止,到也得体,就遂了皇上的意吧!
刘秀见母亲脸色不定,试探着问:“母亲,您可还看的过眼?”太后叹了口气,轻声到:“这是皇上自己的事,还是皇上自己拿主意吧!”刘秀见母亲松了口,喜笑颜开,寻思着给个什么封号,封贵人?阴丽华至今还是贵人,不妥,还是封个婕抒吧!想到此,刘秀对母亲说:“那朕就封她为婕抒,随其他人一并听封,母亲看可好?”太后点头表示没有异议,刘秀满意的看着跪伏在地的林采平,又说:“母亲和皇后可还有什么要问的,朕前朝还有事,要先行一步了!”太后忙到:“即是前朝有事,还是国事为重,皇上快去吧!”郝哲和阴丽华起身施礼,送刘秀出殿,又回来坐定,太后瞧着跪着的林采平,冷冷地说:“既然皇上看的上你,那是你的福分!你可要懂得惜福,谨守妇德,侍侯好皇上!要知道,这后宫可不比寻常百姓,一旦生出什么是非,可别怪本宫不客气,严惩不怠!”林采平小心翼翼地回到:“谨遵太后仪旨!”太后哼了一声,到:“知道就好,退出去吧!”林采平叩拜太后、皇后、贵人,站起身,面朝太后,低头退了出去。太后这才柔声对郝哲说到:“皇后,你真不该提议让这个女人面见皇上,你看她那幅媚态,日后定不是安分之人!”阴丽华也插嘴到:“太后说的是!”郝哲笑了笑,说:“皇上国事繁忙,阴贵人又身怀六甲,只要是皇上喜欢,就行了!再说有太后的严戒,她哪有胆子胡来,太后就放宽心吧!”太后不再说什么,郝哲和阴贵人也辞别太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