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曳熙熙里

8、Chapter 07 不要再说你爱我 （1）

　　（1）
　　多好笑的事啊。
　　我转晕了自己……毁灭了自己。

　　（2）
　　空荡荡的医院里，安静得可怕。
　　身着白大褂的医生严肃得走过，留下空旷寂寞的脚印，传来阵阵回声，时不时有“滴答滴答”的盐水灌入时的声音。
　　刺鼻的医药味弥漫了诺大的医院，让人产生阵阵恐惧。
　　我害怕这种地方。
　　害怕血淋淋的伤口，害怕苍白单薄的被子盖住伤者的面部永远都不再拉开，害怕在绝望哭泣声中望着自己最爱的亲人被推入太平间……
　　这种地方太现实。

　　突然，有人邀我上了医院的移动床。
　　突然，有人硬要把我推进亮着红灯的急救房。
　　“不要……不要。要带我去哪里？我不要……不要。”
　　……

　　“不要。不要。”我疯狂叫喊着。
　　“浅浅……浅浅！”我听到有人在焦急喊我的名字。
　　我的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楚……原谅，刚刚我在做梦。

　　“Malian老师？”我隐隐看见了，Malian老师焦急握着我的肩，身旁还有好多人。
　　“这是哪里？”那股刺鼻的药水味，那熟悉苍白的墙壁……这是医院，“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汐夏想要说些什么，却被Malian老师一个手势拦下，示意什么也别说。
　　“浅浅，忘记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我记得我去参加慈善晚会，然后我跳天鹅湖的芭蕾舞……然后我拼命转圈……就，就摔下舞台。
　　啊……我突然意识到什么，我疯狂掀开被子，我望见我的腿帮着厚厚的石膏，硬的我一动也不能动。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大喊，我了解双腿对于一个舞者来说有多重要，我可以放弃全世界，可是我不可以放弃跳舞。
　　“浅浅！”所有人都焦急得叫我。
　　我似乎聋了，我似乎什么也听不到，眼泪从眼眶掉落，“不要，不要。、”我边叫边疯狂地拆起石膏。
　　“你疯了吗？”一个温暖的手紧紧抓住我的手。
　　浅影？！是他。
　　看到他，眼泪就再也听不了使唤，哗啦啦落下，打湿了被单，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歇斯底里得大喊大叫，“都是你！都因为你，你还来干什么？！你还管我干吗？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你不是讨厌我吗？你来这里干吗，你不是应该在你那伊若紫身边当你的正人君子吗？！我怎样关你什么事……我好不了最好，不正如你所愿吗？就没有人跟你的伊若紫争夺舞后了！你不必再偷偷摸摸她可以正大光明得赢！你可以正大光明享受她带给你的荣耀！！！”
　　我大哭，所以的委屈全被发泄在此刻。
　　“不要这样！”浅夜紧握住我颤抖的肩膀。
　　“医生在哪里？！在哪里。”此刻的我再也顾及不了形象。
　　“浅浅医生说你会好的。”简琳也安慰我。
　　“在哪里？！”我想我是疯了，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此时，汐夏拉着医生走进我的病房。
　　我像是看到了救世主，发疯似地拖住医生，“告诉我，我可以再跳舞的对吗？”
　　医生什么都没说，怜惜得看着我。
　　就算再怎样疯狂，但我可以确定我的头脑是清楚的，我似乎可以猜到接下来他要说的，就算是，我也要亲口听他说：“告诉我。告诉我。”
　　“莫小姐，您的脚伤疗养半年便可以象正常人一样走路……可是……”
　　“可是什么？！”我不依不饶得逼问医生，一字都不想错过、
　　“可是……莫小姐恐怕再也不可以跳舞了。
　　再也不可以跳舞了。
　　再也不可以跳舞了。
　　恐怖再也不可以跳舞了。
　　“为什么！？”我狠狠抓紧医生的衣边，“你们治不好吗？你们不是医生吗？你们算什么医生，算什么。”
　　“浅浅！”浅夜喊了我名字，喊得好响，然后扯开我的手，向医生赔不是。
　　“你也这样对我！”我推开浅夜，因为我的用力过大他踉跄后退了几步。
　　然后我抓紧被子，狠狠哭了，眼泪像是脱线的项链。
　　……好久，我的身边变得好安静，没有人了吗？
　　此时，有个人抱住我。
　　那个人有种好熟悉的感觉，他的身上有种熟悉的味道，有种我想念好久的味道。
　　浅影抱紧我，我不再推开他。
　　病房里只剩他一人，他这样抱紧我，低喃，“如果再也无法跳舞……我愿意用我的一辈子来偿还。”
　　一辈子。
　　“我不知道我还要怎么相信你。”我在他的怀中淡淡说，可是我却不想挣脱他，我好想好想他，我好爱好爱他。
　　“我会负责。”
　　“不要再说你爱我……好不好。”我疑惑我为何这样说，或许从一开始便是我的自作多情。
　　他不语。
　　不语……代表的是什么。

　　（3）
　　不知是不是因祸得福。
　　自那场舞台意外后，浅影天天陪在我身边，从早到晚不曾间断，浅影的手机调成了关机，推掉了所有的通告，没有了伊若紫的任何消息。
　　其实至始至终——我都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关系。
　　眼前的少年没有了平日里冷漠的神情，眼神里充满了怜惜与疼爱，这让我忍不住心动，他坐在我的床边，喂我喝粥。
　　魔术师的手是最珍贵的——他用他的手帮我打理一切。
　　我傻傻望着这样的画面，不禁弄掉了手链。
　　我弯下腰去准备捡那条手链。
　　他默默挡住我，替我弯腰去捡那条手链，突然，有东西从她的裤袋中滑出，有轻轻的落地声。

　　“和你一样美丽。”
　　“你一点都不浪漫，我还是比较喜欢这里的野玫瑰。”
　　他似懂非懂，一个转化，他的玫瑰变成了贝壳项链：“我知道你一定不喜欢，这个……应该你会喜欢。”
　　很漂亮的项链，阳光下闪烁着七色光。
　　“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
　　“真的喜欢啊……看来，许愿河蛮灵的嘛。”
　　“你上次就许这个愿望啊？”
　　“你不是说很幼稚吗？”
　　“跟幼稚的人交往不是够幼稚了吗？所以何必在乎幼稚的行为。”

　　那串熟悉的贝壳项链。
　　阳光透过纱窗和半透明的窗帘折射到贝壳项链上，发散出五彩的光芒。
　　金光闪闪，好想当年在许愿河边。

　　“那么多年，原来你还留着。”我没有想象中的惊讶，反而显得很平静，淡淡说。
　　“回忆不能证明什么。”
　　我露出淡淡的微笑，“我有说能证明什么吗？向来镇静的浅影也会语无伦次啊。”
　　“我……”
　　“啊哈。”我嘲笑他，“果真嘛，这几年转变很大啊。”
　　他静静拾起地上的项链，塞回口袋，放平盛粥的碗，慢步走到窗前，拉开帘子，看着窗外的世界。
　　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你爱过伊若紫吗？”我问，我想虽问得很轻，可是，他一定可以听到。
　　好安静，我听不到他任何的回答。
　　“为什么不回答我，没有办法吗？”我浅问，“还是……你无法回答我。”
　　虽是疑问，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只是在尽我的责任，从小就这样了，何必觉得你有何特别。”
　　这就是浅影，永远这样子……我知道，越是这样就代表越在乎然而却永远都不会承认、
　　“如果是这样。”我深呼吸，“你能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爱我吗？”
　　他迟迟不肯回头。
　　“你还是不敢。”我像是对自己说，“昨天……我过激了。对不起。”
　　……

　　究竟什么时候，我才能看到真正的你。

　　突然间，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有人提着水果篮走进来。
　　“Malian老师。”我一抬头，看到Malian老师亲切得看着我。
　　“Malian老师。”我微笑说，“你不是决定不回来的吗？”
　　“你出了意外，阿KIN就打电话给我，我就连夜从巴塞罗那飞回来了。”
　　“谢谢老师。”
　　Malian老师淡淡笑，“其实……我还有其他事，我有了我儿子的讯息。”
　　“真的吗？！”我显得比Malian老师还兴奋，“什么讯息啊。”
　　“他叫易沧泪！”
　　易。沧。泪。
　　“咣当——”手中的苹果顺着床沿落到地上，滚到门边。
　　“看到了，这就是你所认识的泪，我没想要骗你，我早就说过我不习惯别人叫我全名，你说过你的家庭，而我的家庭更是我无法选择的。”
　　“我说过这是许愿河，许愿砂的信仰是我妈妈告诉我的，可是那太小了，我已记不得我妈妈的长相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过的好不好。想也知道，对于我爸这样的人花心是少不了的，女人无数，我妈受不了和他离了婚，我爸威胁她今后不要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我妈为了我而离开。”
　　“今天，是我妈离开的第8年，这些年我没回过家，这里是妈留给我的。我爸姓易，可是我从来不承认他是我的爸，从来不承认我是他的儿子，我妈信沧，所以我才会告诉你我叫沧银泪，我才会告诉你叫我泪就可以了。”

　　往事里的回忆脱缰而至。
　　那张英俊的脸庞，那个忧郁的笑容，那头栗色的头发，还有那深邃的海蓝色眼眸。事隔六年，我永远忘记不了他。
　　永远无法忘记他所给我的最珍贵的礼物。
　　……永远无法忘记那个已经太迟的却还是说出的最珍惜的人。
　　永远无法忘记那个生命中的过客。

　　我还想他——原来他一直没有离开过。

　　“Malian老师……你……你是不是姓沧？”我的声音略微颤抖，问她。
　　“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这并非巧合。
　　“……是不是，老师是不是十四年没有见到你的儿子了。？”
　　泪水顿时填充满了我的眼眶，就快掉下来。
　　我全身颤抖不知该说什么。
　　“浅浅……你？”
　　我握着Malian老师的手臂拼命颤抖，“你的儿子是不是不习惯别人叫他全名？是不是有深邃的海蓝色眼眸？！”
　　“海蓝色眼眸？！”
　　“对！有没有。”
　　“没有啊……我儿子的眼睛是黑色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没有这样巧合，不会，不会的……”我语无伦次得呢喃。
　　“浅浅。”
　　我的手慢慢睁开Malian老师……泪水终于滑落。
　　上天总喜欢制造这样的悬念给我，却永远给我失败的解决。却永远让我尝试从天堂掉落地狱的感觉……
　　“浅浅，你怎么了。？！” Malian老师紧张看着我，不知何时，浅影也从窗边走到我床前，焦急望着我。
　　“没什么……只是老师的儿子很像一个熟悉的人。可是……却不是。”
　　Malian老师轻轻拍了拍我的头，爱惜的说；“上苍是公平的，浅浅你会找到的。”
　　是吗？
　　上苍如果真的公平……那么什么时候，我可以得到我要的幸福了。

　　（4）
　　“轰隆隆——”打雷了。
　　我坐在医院的病床上，望着窗外——天一下子变暗下，黑压压的乌云挡住了烈日。
　　啪嗒啪嗒——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立马淋透了大地。
　　明明可以出院了，浅影硬要我呆在医院
　　望着窗外阴暗的天气，心中不觉得开始萌生了暖暖的睡意。
　　“吱呀——”病房的门缓缓打开，门边出现了被雨水淋得透湿的少年，少年一手拎着水果篮一手拿着一束鲜花，脸上斜着淡淡的歉意，略显狼狈却不失大体得走向病床。
　　“夜。”我轻轻叫了一声，有些心疼有些责备，“雨下这么大，干嘛不撑伞哪。”
　　我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着他湿哒哒的脸。
　　他的眼神很温暖，笑容很阳光，说：“你住院这么久了，我都因为忙没来看你，今天才抽出时间，刚买好花就下午了，可是我不想再耽搁了，就是淋透了也要来看看我们浅浅啊。”
　　那一瞬，我有种幸福的感觉，赌气的锤了他一拳：“是啦，你总把我当成小孩子。
　　“对啊，也只有浅浅你有这样的资格啊。
　　“讨厌。”我开着玩笑说着。
　　就这样嬉戏打闹了一会……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天已经晴了，太阳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好比浅夜的笑颜。
　　闹累了，他静静坐在我的床边陪我聊天。
　　“夜，我离开的这几年，你忘记过我吗？”
　　他没有很正面的回答我，只是反问我说：“你呢？”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这次，我回答得很真诚，完完全全发自于内心，没有半点虚假。
　　“嗯，我也是。”
　　说完这句话过了好久，他才说：“其实在你离开之前影就已经离开了，参加完校庆后马上飞往了纽约，我想他是去帮你邀约最好的舞蹈老师。”
　　或许是真的，，可是事隔好久我便觉得没有想象中的惊讶，“是吗？那你呢”
　　“我一直留在这里，原本爸爸要我回法国总公司，可是，我想要留给自己和琳一些空间，她也是刚从法国回来的。”
　　“你们……”
　　他似乎知道我要问些什么，打断了我的话，静静说：“我们或许快了吧。”
　　我凝望着他的眼睛，不由得对笑了，“原来真的是需要时间的呢……真的也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头“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给你和他一点时间呢？”
　　我知道夜在说什么，可是我不能。
　　“有些事被有些东西屏蔽的无法呼吸了。”

　　“好吧。”他静静回答我，“其实我是要告诉你……明天我要回法国处理些财务。”
　　“公司的财务怎么了吗？”我好想意识到什么，显得比他还心急。
　　“也没什么大问题，我去处理下就可以了，可是……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夜……要去多久呢？”

　　他微微仰起头，然后骄傲得一笑，捏了捏我的鼻子，调侃我说“记得当年我从法国回来，分别三年，某人一点都不想我呢。！”
　　我翻了翻白眼：“很幼稚诶！”
　　“好啦。”他立马恢复了温柔的眼神，摸了摸我的头发，说：“不会多久啦。等我回来你要走路给我看喔。”
　　我突然握住他的手，就想儿时那样，撒娇般拖住他的说，用黏黏的声音对他说“你教我走路好不好？”
　　“教你走路？！”
　　“对啊。”我很期待。
　　“好啊。”他似乎也来了兴致，他细心扶我下床。
　　我一踉跄差点摔倒，幸亏他扶住了我，我的眼神与他的对视，然后默契一笑。

　　“小心点啦。”
　　“夜！你很笨诶！“
　　“明明你自己很笨啊。”
　　“我现在是病人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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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没有享受这样的快乐……或许是我自己错过很多次了。

　　（5）

　　第二天的阳光格外灿烂。
　　浅影来到我的病房，拖着大包的行李。

　　“这是……”我望着大包的行李，惊讶得问浅影。
　　“接你出院。”
　　“真的假的。”我表示怀疑。
　　他顺势拉开窗帘，静静说：“你应该不愿意呆在这里了吧，那就出院啊。”
　　我的心里有隐隐的悸动，他太了解我，就好像是另一个我，比这一个我还要了解我的另一个我。
　　就是因为这样，又叫我怎么忘记他。
　　“影……你这个样子会让我重新爱上你。”我要你知道，我一定要让你知道，莫浅浅随时有可能爱上你。
　　“我不会再让你爱上我了。”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说得是那样子的肯定。
　　“为什么？”
　　我问得很自然，其实根本就不指望得到什么答案。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十米远处的他，穿着米白色的衬衫和休闲牛仔裤，这几年他变瘦了，原本纤长的身躯显得更为纤长，风从纱窗灌进来，他的头发被微微吹乱，那种感觉是天使的感觉。
　　突然间，他转身，向我慢慢走近，走到只离我一步之遥的距离停下，凝望我。我与他对视，没有说任何话没有任何表情。
　　突然，他拥住我，我又闻到那股他特有的清香，淡淡的却很清新，他越靠越近，直到他花一般的唇吻住我，他那深邃的眼睛闭起，长长的睫毛已经可以触碰到我的脸颊，我怔住了，整个人却灵魂出窍般不会动了，傻傻任由他亲吻我，我闭起眼睛……
　　那一瞬间是那样漫长……漫长到已经无法回想有多久。
　　好久好久后……他慢慢挣脱我，我缓缓睁开眼，我可以很清楚看到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有泪水划过脸颊的痕迹了。
　　“你没有机会爱上我的。”他用沙哑的声音低喃。
　　意外的是，我惊奇得发现，泪水已经淌满了我的脸颊，而我的表情和他的是一样的。
　　“为什么我会爱上你。”
　　我用梗咽的声音问，那不是疑问，是肯定的陈述。

　　“浅影。！”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我和影之间的安静。
　　我猛地一回头，伊若紫穿着低胸衣，细巧德提着小包，站在病房门口尖叫。

　　我看到浅影用力拭了拭眼角的泪，从我身边走过，走到她的面请：“紫，医院安静些。”
　　“啪——”
　　“啪——”
　　“啪——”
　　伊若紫一巴掌狠狠甩在浅影的脸上，回声回荡在医院的走廊。
　　那一巴掌深深击进我的内心……我的心也跟着阵阵疼。

　　“呵，我说，这两天出通告都找不到人就心想你一定在这里，今天过来一看不出我所料以外还有这么精彩的画面让我撞见。”她的话很毒，毒到让人窒息，“怎么，跟那小贱人很激烈嘛，眼都红了，就他妈这骚货有什么魅力让你迟迟忘不了他？！我这些年在你身边你还是想着她，是吧？！”
　　“够了！你不要太过分。”浅影很恼火。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说完后伊若紫一把推开浅影，怒视的走到我面前，她的眼睛通红，有想杀人的冲动。
　　“你给我起来，你他妈别给老娘装逼。”她一手扯起我的领角，把我从轮椅上拽起来，“腿折了是吧，呵……如果终生残废的话……呵，看你怎么跳舞，还想跳舞，还想跳舞？啊？”
　　“放开我。”我大喊，我的脚开始有些支撑不住得颤抖。
　　“啪——”她毫不留情得甩我一巴掌，“我叫你喊！！！”
　　“啪——”
　　我听到了更剧烈的响声，我看到浅影的眼神比伊若紫还恐怖，他扬手狠狠抽了一巴掌，从小到大，浅影冷柜冷，然而从来不会对女生下如此重的手，伊若紫的脸颊微肿，有血丝从嘴角流出。
　　伊若紫捂住脸颊，先是呆住了又马上恢复了刚才的神情，她一松手把我推回轮椅然后顺手抓起身边的凳子，愤怒得朝我的脚砸来，我下意识闭紧了眼睛……
　　“啪——”很重的声音。
　　然而我没有感到任何痛感，我猛地一睁眼，发现浅影用身体死死护住了我，那把椅子狠狠砸在浅影的背上，椅子由于巨大的冲击力完全烂了。
　　浅影死死咬住下唇，豆大的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慢慢流下……
　　影，浅影……
　　“影！浅影！浅影。”我急了，这么多年来始终保持镇静的我乱了手脚，眼泪从眼眶落下，“浅影。”
　　“影？！”伊若紫也慌了。
　　“滚……滚。”浅影的声音很虚弱，却非常认真得说着这个字。
　　“影！”伊若紫不放弃的叫着他的名字。
　　“我叫你滚啊。”浅影抬头，使劲全身的力气象她喊。
　　伊若紫不服气得甩了甩裙子，跑出病房……
　　我这才回过神来。
　　“医生……医生在哪里？”
　　“不要叫。不要叫医生。”他的声音越发沙哑，嘴唇微微发紫，却抓着我的衣服请求我。
　　我顿时明白了。
　　他讨厌医生讨厌医院，他和我是一样的。
　　“痛不痛啊，不叫医生怎么办。”我慌张得看着浅影，我承认我从来没有这样慌张过，可是……现在真的没有办法。
　　他没有说法，应该是痛的说不出话了。
　　“干嘛这么傻啊，干嘛替我挡啊。”我又心疼又责备得说。
　　“从小就这样了……你认为我忍心看你被毁双腿吗？”他说得很理所应当，可是他应该很痛，话说得越发颤抖。
　　“这样不行。叫医生看看吧，有没有伤及筋骨好不好？”
　　“不好。”
　　“你一定要这么任性吗？”我有些生气。
　　“你抱紧我就好了。”他说得很轻然而我却听到了。
　　我沉默了……抱紧他，用我的双手抚慰着他的伤口。
　　……
　　“影，你就这么肯定我不会爱上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