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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青梅竹马 ...
好不容易赶完一个专栏,时钟辗转到八点,办公室的落地窗透出万家灯火,夜色下车水马龙的喧嚣丝毫不让白天。城市就是这一点来得太过无情,不管生活的本来面目是什么,世界依旧沿着既定的轨迹走得滴水不漏。
单缘揉一揉长久握鼠标酸痛的手腕,狠狠抻了个懒腰。哎,这世界最多的就是钱,最辛苦的也是赚钱。
八点真是一个好时间,有多项夜间活动可供参考。如果肚子饿了,可以吃法国菜泰国菜和四川菜;如果嫌生活不够精彩,可以泡吧唱歌还可以开房;如果实在没事做了还可以一个人看通宵电影。
前几项都是建立在有人请客埋单的前提下,单枪匹马的话,实在不符合“多快好省”的总原则。但如果实在不干点什么的话,似乎太过苛待自己。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虽然已多年不大张旗鼓的过生日,但真正的太过于平静了,却难免悲凉。吃着单泠准备的爱心生日便当,单缘决定选择最后一项:一个人去看通宵电影。
周末的通宵场,一个人八十块一整晚,还带躺式座椅,外加一大杯饮料和一大杯爆米花。怎么算都划算。
走出办公楼,才发现外面下着飘忽的小雨。地面一层凉凉的湿,风里夹着花事将了的淡淡梅香。楼管大爷好心的借了把伞,单缘便好心情的雨中漫步了。
雨洗过后的夜晚通透清新,黯淡的夜幕夹着灯火霓虹。路上行人点点,有同样加夜班的人裹紧衣领匆匆而过。微光下形色各异的脸,妆容寡淡或者青春靓丽,混合着车辆飞驰而过溅起的泥浆下夹杂的百态众生。
二十六岁了。
这真是一个沧桑的年纪。
从容地步行到地铁站,将多余的几张零钱放进站口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流浪汉面前的帽子里。虽然隐约那个帽子上面好像有个钩钩,似乎意指某个烧钱牌子,但单缘安慰自己,日行一善,也许那是山寨版。
地铁滑动,D市的夜晚闲散舒适,单缘微叹一口气。
转眼二十六了,从前少女时对这个年纪有过诸多幻想。二十六的时候也许自己功成名就,在信息产业方面打出一片天地?也许傍到某个大款成功上位成了富婆?也许相夫教子,当起了家庭主妇?总之,最理想的一种情况是二十六岁这年结婚,生娃。最最理想的情况就是孩子的父亲是祁力。
似乎一样都没成。
正顾影自怜,手机来了短信提示音。
“生日快乐!睡了吗?今晚如此特别,你需不需要一个优雅稳重、气质上佳的男子相陪呢?”
短信发送人上显示的是于宴。
单缘淡淡一笑,掐指一算,于宴大爷已经多久没有联系自己了啊。都说红颜是祸水,那于宴就是国家队一级游泳教练了。
号称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于宴,很不幸的是单缘的竹马青梅。
用于宴自己的话说,我是一个高端而气质的风流男人,时刻都能树个意大利浮雕般完美的侧脸奉献给花花公子杂志封面。
这样一个时时都在耍流氓的俊雅男人,单缘得亏自己认识他比较早,早已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单缘曾一度对于宴怀恨在心。在可塑性最强的年纪,少女们花一般的豆蔻年华里,大家都还在疯狂迷恋童话里王子般的男主,并将自己择偶标准制定到空前高度时,单缘却在见识了于宴的极不要脸和极其滥情的劣迹后,绝望的反其道而行,生生将自己玻璃般的少女情怀扼杀,一度陷入一种恐怖的心态:只要那男生不是于宴,就有可取之处。这样看来,对于广大的男同胞而言,于宴真是天降的福星了。可惜事实并不然,除了单缘这个跟于宴一个院里出来的娃对于宴知根知底外,其他花季少女,无一例外都成了于宴的宴饷。由于他一个人占取了大多数人的份额,因此一直高处不甚寒地矗立在男生们的公敌这个险要的位置。
记得小学四年级的时候,那个时候响应学校锻炼身体,保卫祖国的号召,班主任规定,每天早自习之前都要晨跑一千米,操练半小时。单缘觉得这个要求太不合理,电视上尿不湿广告都说了,最好的生长状态是在熟睡时期,身体休眠了,细胞生长了,双管齐下。可惜留小平头的班主任根本不听从她这个人性化又与时俱进的意见,在心底默默计算一下拍领导马屁和不拍领导马屁与月底工资之间微妙的制约平衡关系之后,最终大手一挥,将单缘发配到教室角落里做思想检讨。单缘赞了一个。班主任真是足智多谋,既拍到了校长的马屁,又能让自己在教室里自由补眠,真是两全其美。
单缘心满意足的蹲角落里的凳子上睡着,隐约却听到窸窸窣窣的细小声音。
女童音:“宴哥哥,你在干什么啊。”
男童音:“让哥哥嘴一个嘛,很好玩的!”
女童疑惑的问:“嘴一个,是什么意思?”
单缘一边嫌吵的慌,一边被勾起了好奇心。哎,求知欲旺盛了真实令人叹息。她努力从睡梦中挣扎出来想听清“嘴一个”到底是啥意思。
男孩子明显是个中高手,稍微使力将面前穿碎花裙的小女生拉近:“嘴一个就是……”
然后是一声响亮的“啵……”
小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疑惑地把小男生望着。小男生咂咂嘴:“电视上都这么演的,好玩吧!”
在那响亮的啵声中,单缘刚好清醒,从凳子上爬起来,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到那个欺负无知小女生的恬不知耻的男生,发出一声正义的怒吼:“于宴!”
事后单缘觉得大局已无法挽回,何况在为那个小女生申张正义的时候,小女生的一句:“你干嘛对宴哥哥大吼大叫,我诅咒你永远嫁不出去!”单缘瞬间觉得这世道真沧桑,这么小的姑娘就已经知道对付女人最毒的咒。
不过好歹,于宴以三个甜筒,两份早餐,五次代写家庭作业的代价作为单缘的封口费,总体来讲结局还是好的。而且于宴还很聪明,懂得知己知彼,在单缘再三保证绝不告诉老师不告诉同学不告诉他爸妈的情况下,还是坚持把单缘考了59分被她自己改成89分的试卷拿走了,作为牵制单缘的把柄。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小学六年级,初中一二三年级,高中三二一年级。
于宴越长越帅,伪装越来越娴熟,终于晋级为少女杀手。
单缘由于跟这个男生公敌接触的比较多,成了女生的公敌,所以整个青春期都有点形单影只,加上对男生的整体绝望,她的青春之花,便稍稍有那么点儿黯淡。
于宴在青春的河流里涉江而过,春风得意,遍地染指;单缘在青春的深渊里,淌着淤泥,咀嚼悲喜,形容惨淡。
直到考上大学,终于跟于宴分开,见识到大千世界里原来帅哥整体质量还是有所保证,自己曾经是那么的一叶障目,再及至发现祁力这样的精品,终于在青春的尾巴上没发展成百合,她惊喜感动得都要为于宴的离开放鞭炮了。
后来,中途退学,在社会上狼狈的摸爬滚打了半年后,有一次找了个餐厅服务员的兼职,再次遇见了当初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当时在一家外企实习,一年半毕业后成为热门又吃香的分析师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一年的社会打磨将之隐藏的很深的流氓气质隐藏的更深了,厚颜的披上了社会精英的华丽外衣。
按理说旧人相见差距如此悬殊,是个有骨气的人都要自怨自艾兼黯然神伤一番,可惜彼时单缘已经跌狠了,也跌醒了,崩溃到不管不顾了,于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站在厨房出菜的小窗口望过去,看着那个摆足了精英派头和绅士风度的男人跟气质出众的女朋友一起共饮一壶菊花茶。男人死德性一点不改,痴迷地凝视女友时眼神儿依旧那么勾魂摄魄。
单缘想,说不定他看到我了,我不尴尬,他反而更尴尬。
单缘真不愧是端菜盘子的,跟顾客打交道打得心理战术上升了一个档次,被她一语中的。
她端着一盆滚烫的麻辣火锅施施然走过去,一路驾轻就熟的叫嚷:“让一让,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本想表现得稳重一些,奈何端着超大盆滚烫冒泡的麻辣牛肉火锅,实在不好驾驭“稳重”这个高难度的词,在接近于宴桌子时不得不提高速度小跑几步,扔炸弹一般“咚”的一声将锅子砸在玻璃钢桌面上。
这个画面真是惊悚,四周的目光齐齐聚焦到她……和那盘火锅上。单缘长出一口气,冒出脑海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死阿毛今天怎么这么大方盛这么满!”
掌勺的阿毛一个喷嚏打到锅里,心里为这锅菜的客人叹一口气。
单缘表现得如此的浑然天成,镇定自若,导致于宴正好跟她相反。他震惊半天,终于合上下巴找回声音:“单缘?”
这一声“单缘”叫得千转百回,意味深长,由于感情太过真挚而致使音量极低。不过单缘还是听到了,开玩笑,她就等着他说啥有意思的开场白呢,谁知道这么没创意。
于宴那个美丽而气质的女友显然很上得了台面,不过耳朵却不怎么灵光。她并没有听到男朋友的开场,整理一下衣襟微有不满又不缺涵养的训斥:“小姐,你怎么办事的啊,这汤都差点洒出来了,你们经理呢?”
单缘还没说什么,于宴却道:“Jene,这是我以前邻居,单缘。”
邻居,在男女之间可以是个很含糊不清很暧昧的词,美女一个恍神,不着痕迹的打量一番单缘,发现不过尔尔之后优越感油然而生,大度道:“呀,原来是你邻居啊,没听你说过啊,单小姐你好,我是于宴的女友Jene。”
单缘笑了一下,于宴这厮眼光如今是越来越高了,这个Jene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不愧是被他看上的女的。不过真是可惜,怎么这么倒霉被于宴看上了呢?
最终两个人的情侣火锅变成三个人的叙旧认亲宴,于宴一面吹嘘自己的阳光得意生活,一面嘲笑单缘如今的潦倒。除了开头那个声音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单缘”听着还有那么点儿感伤世事无常外,之后的没心没肺似乎完全进入到几年前的相处模式。
他们干完了一大件啤酒,吃光了火锅最后一点锅底,又托服务员小张到餐馆外面巷子里路边摊打包了铁板鱿鱼臭豆腐炸土豆条烤香菇等一系列荤素搭配营养特色菜,酒足饭饱觥筹交错之间,算是把之前空缺的几年捡了回来。
期间于宴就着臭豆腐吃得蛮满足,晃一晃酒杯,大着舌头道:“你说你,学人家搞什么苦情剧女主角,赶紧傍个款爷呗。过的这么凄惨。”
Jene:“……”
单缘:“……”
于宴又灌一口冰啤:“上次听我妈说,单泠一次春游,一次博物馆展览,都没有去,说都要交钱,交不起,说在家里写作业看电视是一样的。瞧瞧瞧瞧,多懂事一孩子,我妈听的眼睛都红了,给她零花钱她又不要,啧啧啧……”
Jene应景地低垂了一下眼睛。
单缘:“呵呵……”
于宴终于咬断一块特别劲道的鱿鱼,心满意足,咕哝道:“要说你这脸蛋也还可以,年纪也还凑合,赶紧的撒,傍个大款,也不失为一条生财之道嘛。”
Jene擦了一把汗。
单缘还想装一装纯,无奈实在是装不下去了,抱歉地对Jene笑一笑,回过头,豪迈地夺过于宴手里的啤酒杯咕哝灌了一大口:“我倒是想傍个款撒,这不是被甩了嘛,你当我是高岭之花啊,被甩了我有什么办法。别提了别提了。喝喝喝!”
Jene张大美丽的眼睛:“……”
于宴含着半块鱿鱼:“……”
宴饮的最终结果是,气质美女Jene对单缘的称呼从最开始的“小姐”到“单小姐”到“单缘”到了最后的一声沧桑的“缘姐”。
这个过渡让单缘有点难于接受,于是稍微对Jene的印象降低了一个层次,我有那么老吗?你波大屁股大的都要赶上大妈了,还叫我姐。你看不起我是吧。不过她当然没有表现出一星半点,亲切贴心的应了声:“诶~真懂事。”
此后就没怎么断过联系,青梅竹马表现得很是仗义,一面精英着,一面流氓着,在跟女友山盟海誓卿卿我我的间隙里,顺带还能给她找找房子,偶尔帮她留个晚饭,间或接送单泠。
这些小事,在因欠债而众叛亲离的频临崩溃的边缘的单缘来讲,件件都是大事。
由此,于宴在单缘的人生里,从青春期的整体性格促成,到青年期的刻骨强硬的转折,该是打下了多深的烙印。
于是单缘一个字一个字打过去“还没呢,哪儿这么早睡啊。我这正给自己谋划着过生日呢。”
一会儿电话铃响,于宴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准备怎么庆祝啊,需要跟班儿吗?逾期不候哦。”
地铁里人并不多,都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单缘本就瞧的一阵萧索,觉得自己形单影只,怪凄凉的,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心里的不平衡立刻找到平衡点:“好啊,我正打算一个人看通宵电影呢,你不嫌无聊的话就来吧,先说清楚啊,我这里可不兴什么AA制,来了就算你请。”
电话那边的人淡淡的笑一下:“你就死抠吧。我直接在电影院门口等你啊。”
有人埋单,单缘立马心情大好,完全不去考虑自己拐带了于宴,于宴正当值的女友会有何想法。
她倒是巴不得于宴的那些个女友能有所想法,然后迷途知返,甩了于宴寻找下一春。可惜那些个女的只懂得飞蛾扑火,一点都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很长时间没有更文,主要是一直都不满意,想将最完美的一面呈现给大家。在今天这个无聊又寂寞的下午,修文修到身心俱疲,各位希望大家努力撒一点花花啊~~~~多多留言,与我分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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