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蝴蝶》星星鱼的吻

14、第 14 章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方佳祺伸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
　　束起了马尾，镜中的方佳祺恢复了往日的俏皮可爱，可她心里却怕得很，如果结果真的如程家轩所说，那…她不敢再想，匆匆洗刷完毕，换上普通的牛仔T恤，再套上一件单褂，拉开门跑出去。
　　程家轩与程子浩都在客厅里，谈着什么。
　　“子浩，早啊。”方佳祺打招呼，“家轩，你也……早啊。”跟程家轩说话似乎有点怕，昨晚他陪自己到那么晚，到头来却被自己弄得不欢而散，不知……程家轩有没有生
　　气
　　“早。”兄弟两人一起说，不同的是，程子浩微笑，而程家轩面无表情。
　　方佳祺才不理他呢，面无表情就面无表情吧，她坐到程子浩旁边：“子浩，你看今天天气很好呢，是不是”
　　程子浩想笑，又来这一套，方佳祺每次想要求他总会先夸一阵子天气，“有什么就直说吧。”
　　被程子浩看透了心思，方佳祺有些脸红：“其实也没什么啦，只是……你的车已经修好了吧”
　　看到程子浩点头，方佳祺高兴极了：“那……我可不可以借来开开呢”她一脸期待地看着程子浩。
　　“可今天，哥要出去办事，已经借下了。”程子浩一脸遗憾。
　　方佳祺才更遗憾，偷偷看程家轩一眼，他还是那一副冷面孔，盯着窗口，一动也不动，思量了一阵子，方佳祺眼睛一亮。
　　“家轩，你要去哪里”
　　“九龙湾。”
　　“九龙湾去那里干嘛，听说不太安定呢。”
　　“今天在货柜码头有一笔交易。”
　　“带我去好不好”
　　“不好！”程家轩有点生气，这个女人太烦了，并且，明知有危险，明知不太安定还要去。
　　“家轩，带我去吧，我不会耽误你做生意的，你把我放在太子道那儿就好，再说了，你也需要买车吧，买了车怎么开回来呢，当然用我啦，你看好不好”方佳祺可怜兮兮地问。
　　“对啊，哥，你不是要买车的吗带佳祺去吧，让她开一辆车回来啊，我可不想你买了新车就把我的车丢到路边去。”程子浩插嘴。
　　程家轩想了又想，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耶！”方佳祺高呼，“我们走吧。”她站起身来就要走。
　　还没见过这么心急的人，程子浩无奈地摇头，不得不提醒：“佳祺，早饭还没吃呢。”
　　吃早饭的时候，方佳祺一直在想，从太子道下车，往北走几百米就到了萧磊的家了，她可以给萧磊一个惊喜，那个女孩……那个女孩说不定是萧磊常跟她提起的那个表妹呢，萧磊怎么可以说不爱她就不爱了呢。
　　吃过早饭，方佳祺跟程家轩出发了。子浩的车太好了，坐在车里，方佳祺只在心里念着这一句话。和程家轩在一起，似乎无话可说，于是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
　　车子开上了太子道，方佳祺睁大了眼睛，寻找萧磊家的位置，终于隐隐看到了那栋楼的白色楼顶。
　　“好了好了，就在这儿停吧，停车啊。”方佳祺大叫。
　　程家轩看她一眼，冒着被警察罚款的危险，慢慢停下车来。方佳祺跳下车，要往马路另一边走去，突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回身来：“家轩，你会不会有危险如果会，那么我陪你去。”神色诚恳得很。
　　程家轩有点奇怪、有点发愣，一秒以后反应过来，忙说：“不会有危险的。”想了一想，他又说：“三个小时我回来，你就等在这儿吧。”说完发动了车疾驰而去。
　　方佳祺匆匆向萧磊家跑去。
　　天哪！方佳祺在心中大呼，电梯居然坏了！萧磊家在43层耶！
　　一边哀叹着自己实在是天下第一倒霉蛋，方佳祺一边开始爬楼梯。
　　阿磊会在干什么呢？方佳祺想着，会不会从北京买了礼物给我应该在吃早饭，他一般都比较懒的，起床会好晚，况且，今天是周日……
　　一想起萧磊，似乎轻松了不少，可毕竟是43楼呢，终于，方佳祺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在了萧磊家门口，这是他自己在九龙这边买的房子，他的父母都在香港岛那边，萧磊为了上班方便，自己住在这儿。
　　方佳祺深呼吸，稳住气息，从手袋里拿出钥匙一一这是萧磊买房子时给方佳祺的，他说过，方佳祺也是这房子的主人。
　　轻轻打开了门，轻轻走进去，客厅里、餐厅里空无一人，看来，萧磊真的还没起床呢，方佳祺偷笑着，蹑手蹑脚地打开了卧室的门。
　　眼前的情景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射进来，正好落在萧磊的脸上，他的睡容安稳平和，比醒来时还要帅一些。
　　可他的臂弯里，是那个方佳祺在机场看到的女孩，她的头发散着，嘴角有恬然的微笑。
　　他们睡得好熟。
　　方佳祺推门的手僵在半空中，她静静地看了这幅画面，足足有一分钟不知该怎么办。
　　一分钟后，她仓惶逃离这个地方。
　　离开时她匆匆带上了门，“砰”的一声巨响。
　　匆匆往楼下跑着，方佳祺的眼前一片模糊，她使劲眨眨眼，把泪水眨回去。
　　而萧磊，被关门的巨响惊醒，衣衫不整地从卧室跑出来，发现方佳祺的手袋掉在卧室门口。
　　“糟了。”他大呼，穿好了衣服追下楼去。
　　方佳祺已到了楼下，她没有方向地跑着，只想摆脱刚才看到的一幕。
　　“佳祺，等等我。”后面传来萧磊的声音，“佳祺，不要跑了。”
　　方佳祺猛地止步，她是真的在乎萧磊，她想听到他的解释。
　　萧磊追了过来，停在方佳祺身后五步远的地方，方佳祺没有转身，留一个倔强的背影给萧磊。
　　“我只要一个解释。”方佳祺开口。
　　“佳祺，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萧磊试着开口。
　　“我说了，我只要一个解释。”方佳祺深吸一口气，打断他。
　　“好，我告诉你。”萧磊下定决心似的说，“遇到你的时候，我以为我找到今生的幸福了，于是我很珍惜，可是，当我遇到小若的时候，才明白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
　　爱，才明白我与她在一起，才是命中注定的，是最完美的，佳祺，相信我，我真的没想过要伤害你……”
　　“可你已经伤害我了。”方佳祺说。顿一顿她又问：
　　“也就是说，你现在不爱我了，爱的是那个女孩”
　　萧磊面露难色，最终还是狠下心说：“是。”
　　“这样就够了。”方佳祺轻声道，“我们分手吧。我给你你想要的幸福，我放手。”
　　说完她要迈动脚步。
　　“佳祺，你的手袋。”萧磊跨了几步，把手袋递到方佳祺手里，方佳祺接过，突然想起什么，在手袋里翻出那把钥匙，递给萧磊：“把它给新的主人吧。”方佳祺抬脸看着
　　萧磊，这个她深爱了一年的男人，从此就要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
　　强压下就要涌出的泪水，方佳祺转身走了。“再见。”她说。
　　萧磊久久地站在原地。他原以为，以方佳祺的任性冲动固执会在他提出分手时大吵大闹甚至死给他看，可他没想到，方佳祺会这样隐忍地退出，什么都不怪他，还主动提出分手。
　　多好的一个女孩，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萧磊在心中念着，看方佳棋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方佳棋漫无目的地走着，早已忘了程家轩与她的三小时之约，不知不觉走过了常乐街，不知不觉走过了公主道，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了尖沙咀一带！多远的路，她就这
　　么一点点走过来，心中的悲痛早已掩盖了身体的疲惫，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街灯突然全部亮起来，天色暗下来。
　　方佳祺坐在路边的石阶上，看街上行色匆匆的人们，看这个灯红酒绿的世界，尖沙咀，九龙最繁荣的地区，始终有着无限的活力，不知疲惫的样子，想到这里，方佳祺突然感觉到累并且饿。
　　尽管她只要搭一辆计程车，十几分钟就能回到自己的家，可这时，她却想起程家轩对她说三个小时后他回来的神情。要回到程家去，她想，不能让他们担心我。
　　拦了一辆Taxi，“去香港岛。”她说。
　　“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从九龙跑到香港岛去，有急事吗”一边开车着车，司机一边问她。
　　“也没有啦，你开车就好，干嘛问那么多”方佳祺有点生气，“到了那边我再告诉你怎么走，我不知道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只大致记得那些七拐八拐的路。”
　　“好。”司机也不再多说话。
　　此时，程家轩正在客厅里烦躁得很，地板都快要被他踏破了。
　　“哥，别再转了，再把客厅转一万遍，也不会把她转回来的。”程子浩实在看不下去哥这个样子。
　　程家轩满脸怒色地坐下来：“我都说了三个小时的，可她居然不出现，她一定逃了，一定偷偷跑回家去了。”
　　“那也很正常啊，说不定她想家了呢。看到男友和别人在一起，她心情不会好，回家诉苦也有可能。”程子浩尽量心平气和地劝着哥。
　　“子浩，你是不是已经忘了父母的仇，是不是打算放过方振豪我告诉你，这仇我一定要报，一定！现在她逃了，我们的危险更大，杀方振豪的难度更大，你居然还为
　　她开脱！”程家轩更加生气。
　　“哥，你别误会，父母的仇我怎会忘呢我也一定要报仇的。”除了这些，程子浩不敢再说其它。
　　“好了，去睡吧，明天我们再谈。”程家轩挥挥手，显然，他累了。
　　“那好，哥，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程子浩起身，离开客厅，不知何时起，程家轩如此容易发火，这让程子浩都难以接受。
　　“前边往左拐……”方佳祺还在指挥着司机，她很奇怪像她这样的路盲居然记住了这么多条路，能正确地指挥着车拐来拐去，眼前，她都隐约看到了程家花园里的灯光。
　　大门终于出现。“好了，在这儿停就好。”方佳祺说。
　　“真不懂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自己跑这么远…..”司机又在絮絮叨叨，“要是碰上劫路的，我们都跑不掉的……”一边说着，停住了车。
　　方佳祺打开车门跳出去，回过头来塞一把钞票在司机手里，“你怎么会这么啰嗦，好了，快走吧，这儿真的不太安定呢。”那人司机接过钱，听到方佳祺说的话，脸色差得很，调转车头匆匆开走了。
　　方佳祺一步步向大门走去，突然想起程家轩刚刚把她抓来的那晚，看到这么豪华的别墅心里有多吃惊，现在，都过去六天了，可仍像刚刚发生的一样。那个时候，这个地方对她而言是陌生的、不安全的，可现在在外面受了伤，她居然会想念这个地方。
　　在大门口站定，她想要抬手按门铃，可低头看了一眼表，都快十二点了，程家上上下下的人，应该全都睡了，并且，她又想起程家轩对她说的三个小时的约定，如果现在进去，程家轩还不知会对她发多大的火呢，想到这里，方佳祺忍不住抖了一下，程家轩发火的样子真的很可怕。
　　算了，她想，就在门口呆一晚吧，真的累了。
　　方佳祺靠着大门慢慢坐下来。
　　“大少爷、大少爷……”一面敲着门，沈伯一面心急地叫着。
　　还在睡梦中的程家轩有些恼，昨夜几乎没有睡着，现在终于有了一点睡意，沈伯居然又来叫门。
　　打开房门，程家轩抱怨着：“一大清早，干嘛那么急急火火的有事吗”
　　沈伯从大门口一口气跑到程家轩房门口，现在仍气喘吁吁：“是……是方……小姐，她……”
　　一听到是方佳祺，程家轩的神色紧张起来：“她怎么了”
　　“她……她在大门口，她……似乎晕过去了……”
　　没等沈伯说完，程家轩已匆匆跑下楼去，沈伯一面仍喘着气，一面看程家轩的身影眨眼间消失，他看得出来，程家轩已经很在意方佳祺了，只是他自己还意识不到，或者说不愿承认。
　　狂奔到大门口，程家轩一眼看到栅栏外歪倒在地的方佳祺，他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在方佳祺旁边蹲下，程家轩奇怪自己竟会心疼方佳祺现在这样子一—眼睛紧紧闭着，双眉有点皱，似乎在抵抗什么，垂在腮边的几缕头发上甚至带着晨露，因为冷而紧紧蜷着身子。
　　“喂！”程家轩试着推了她一下。
　　没反应。
　　程家轩迟疑着伸出手去，摸了摸方佳祺的额头。
　　天哪！程家轩在心里叫出来，她在发烧！再没什么迟疑与犹豫，程家轩抱起方佳棋向门内走去。
　　用脚踢开客厅的门，程家轩大喊：“沈伯，快把李医生叫到客房来。”说着，向方佳祺的客房走去。
　　“是。”沈伯答应着去喊李医生，程家有特雇的医生、化妆师、服装设计师、园丁等等等等，没事的时候，他们都住在距正宅约200米的地方，那里是程家专门辟出来的
　　一片房子。
　　李医生匆匆赶到，给方佳祺做了仔细的检查。
　　“没什么大碍，是受凉引起发烧，并且因劳累和饥饿而抵抗力下降，所以厉害一点，打上几针，吃点药应该就没问题了，只是就目前看来，她的情绪不太好，身子比较
　　虚，也许有些事情对她有些打击。”李医生检查后说。
　　听李医生说方佳祺没什么事儿，程家轩的心总算放下来，“那就打针拿药吧。”他说。
　　“好。”李医生说着，从急救箱里拿出退烧针。
　　打了针，药也喂下去了，方佳祺仍静静地睡着，她真的太累了。
　　程子浩不知何时来到了客房，看到哥对方佳祺关切的眼神，他知道，哥已经找到自己生命中的另一半了，也许他自己置身事中无法感知，可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感觉到程家轩对方佳祺的关心，甚至已超过了对程子浩的在意。
　　程子浩不愿也不敢向哥说破，如果一切真的明了，自己和哥都会陷入两难的境地，尤其是哥，他该怎样对自己喜欢的人的亲人下手。
　　程子浩在心里叹着气，想走一步是一步吧，也许会有转机。
　　“哥，先去吃早饭吧，这里留李医生照顾就好。”程子浩开口。
　　程家轩一句话都没说，起身离开，可眼睛里的牵挂与担忧一览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