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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卷一 满眼春风百事非』【六】离人偏识长更苦 “给朕抄了 ...

  •   【六】离人偏识长更苦

      安琉璃在质明之际与白云一同苏醒,她随意打点了自己一下便走出房门呼吸着未被污染的空气。

      “安姑娘起的早啊。”

      一回头便见凌宇夜微笑着向她走来,清风拂起他那轻柔、素洁的绸缎,额前的碎发在风中轻轻摇曳。

      “凌公子平日也起得这般早吗?”

      “也不全是,但今日府有贵客,在下又岂能怠慢不周。具在下所知,安姑娘乃是雪国闻名的玲珑绸缎庄少当家,如今您肯屈居凌府,实乃让舍下蓬碧生辉。”他展开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摊开手中的红布递给她。

      鲜艳的红色在他白皙的掌心上显得格外刺眼,而其中的那把金钥匙却让她倍感疑惑。

      “这把钥匙锁这的正是安姑娘所寻之物,在下认为这批货物由你来接手才最为稳妥,毕竟留在凌府它也无处展现光芒,倒不如由你带回去的好。”

      “这怎么能行,如今货物已缺,我怎可夺人之物?再者,此事凌公子可与家人商讨过?”安琉璃没有接过那把钥匙,虽然她要的东西确实在里面,但作为有身份的她怎么能够无端接受来自他人之物。

      凌宇夜并未作答,黑色的眼眸中映出的是她不带任何虚情的脸庞。

      是有多久不曾见到过这样让自己动心的容颜?若是以往,他定只将她视为三天情人,而从昨晚起或者说是第一眼,便无法将她与别人归为一类。

      难道说……自己当真是已经出于真心的想让她留在自己身边了吗?

      凌宇夜竟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虽说他贪恋蝴蝶园,但也未必与蝶为友,只是贪图一时的享乐罢了,而这一次,她的出现着实让他的生命有了另一层的光辉,仿佛阳光正一点点照耀进他的心房……

      他握紧了那把钥匙,转身跑来,即使家人不允又如何,只要能见到她的笑容死亦足惜?!

      安琉璃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亦是不可宁静,生意一向都在于一个肯卖一个肯买,何时会去关注他人呢?

      军营

      司空沐辰凝神望向窗外,就在不久之前他已然得到了影王所要的资料,其中并无不妥,但不知为什么他依旧有着不安。

      司空家族在影国向来以仙术闻名,其驾驭仙术的本领可谓是娴熟,他们为影国做出的贡献更是首屈一指,但他们生来并无多大野心因此这皇帝的宝座也并非他们的眼中之物。

      “司空大将军,影王让您做什么事呢?”年仅十六的旵囸握着一把与之年龄不符的重型兵器走进他的营帐,一双青色的瞳仁看不出身为孩子该有的纯真。

      旵囸对这个大将军向来敬重,不因他出神入化的仙术更不因家族的名望,只为他行事果断睿智,身处逆境依然可寻得最佳出路的从容不待。

      “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调查一个人而已。”司空沐辰略微抬了抬眼,亦无多说。
      “影王的戒心似乎越来越大了,长此以往我担心……”

      “旵囸,我们身为影国之将只为影国而存,并不为一个人。这点你可懂得?”

      旵囸十四岁便进入了军营,年龄虽小但天生骨骼精妙是练武奇才,亦是影王亲自册封的左翼将军。仅仅两年就已威震四海,被喻为“嗜血修罗”,而其手持的屠刀则被称之“死亡之刃”。

      旵囸静静的想了一会儿便答道:“我不管这些,反正跟着大将军你,旵囸就不会出错。”

      司空沐辰淡淡一笑,果然还是个孩子。

      旵囸从营帐中走出,看了看训练有素的士兵顿感无聊,想起也已经很久没去外面看看了,于是甩手将屠刀插入后背的刀鞘中,向集市走去。

      街上的商铺一如往常,除却几家已经搬离或是转让,其余都是他所熟悉的。他径直向一家店面走去,这家茶馆他时常来,只因他不喜醺酒亦不擅,而这家点烧制的茶饮倒让他颇为喜爱,并且与这里的老板也有了较深的交往。

      他照例选择坐在靠近门边的位置,喊了一壶月光。少间茶便端了上来,味道没有变化,只是这斟茶之人却是变了。

      “今日这茶倒上得挺快,这原先的师傅去哪儿了?”旵囸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人,温和的笑容里似乎有一丝敬意。

      “师傅已经仙去……生前曾嘱咐我每日必须准备一壶月光茶以待一位友人的前来。”他看一眼这外表只有十六七岁的孩子,语气竟这般老陈。

      原来是自己来晚了一步……那仁慈和霭的老人已经去往另一个世界,他低头细品起来,之所以喜欢月光只因为这壶茶总能令他仿佛身临月色朦胧的宁静氛围之下。

      忽然,他眼角的目光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吸引,征战沙场多年让他对各人的骨骼也颇有见地,这个人无疑是练武之人,且必成大器。

      “你叫什么?”

      他微微一愣,答道:“湖影。”

      “湖影……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回军营?”

      “什么?”他笑了一声,“客官真是说笑了。”

      旵囸抬起头,脸上并无半丝笑意,“我从不开玩笑。明日就会有书函送至此地,来不来则是你的事情。”

      他背起那把比自身还要重的兵器,却依旧步履轻盈。棕色的发梢略过颈部,稍显稚气的眼瞳却有着成人的锐利。

      莫非……他就是师傅生前所说的旵囸将军?!

      旵囸徘徊在集市中,也不知该去哪里,自衍国出事以后,影王就已下令要从璟舒的几个皇子中选出一名来继承国主之位。但他听说这事至今没有起色,几位皇子为了得到这张宝座竟不惜杀害自己的血亲,这事传到影王的耳朵里他自然大为盛怒,因此衍国国主的宝座至今空置着。

      “将军今日怎不待在营中?”

      “是你啊……”旵囸与凌宇夜自然是相识的。凌家曾多次为军营提供军饷、干粮,是众人皆知的,而他对于凌家则是心存感激。

      他见凌宇夜手里怀抱着一个木匣,不禁好奇的问道:“这里面装的什么?”

      “哦,没什么,只是小人的一些私人物件……将军有兴趣?”他微一挑眉,摆出一张迷惑世人的脸,双目充满笑意的看着他。

      旵囸早已此人花心的程度,在外拈花惹草的功力是常人不可想像的。因此他的“私人物件”还是不看为好。然而他并未来得及发现凌宇夜曾下意识的将匣子往身后藏的动作……

      面对一个小自己四岁的孩子,他仍然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一旦被他发现这个匣子里的东西,那么后果便不堪设想。

      好在,他终是没有引起怀疑走开了,凌宇夜暗中吐了一口气然后向家中走去。

      凌府

      她用手轻轻拍落沾在衣服上的细小絮蕊,然而风一吹起这一切的作为皆成枉然。

      醉荫间,千花簇簇,无声点燃梧桐。

      她忽然开始想念绸缎庄里的日子,虽然每天平淡无奇,但却是宁静祥和,她想要的生活不就该是那样吗?

      从右侧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来者似乎有些着急又有一丝不易发现的喜悦。

      他将匣子递到她的面前,嘴角弯起一抹弧度,“这是送给你的。”

      她打开一看竟是梦寐以求的裳霓彩云,她的指尖颤颤的抚过这做工精细、巧夺天工的绸缎,细腻的让她只觉在触碰玉人肌肤。她的眼睛因为它的到来而散发出别样的光彩,仿佛是冬日里的阳光将他一点点的融化。他送过比这更为昂贵的东西,却不曾有一刻比现在更为高兴。

      “凌公子,你真的愿意把它送给我?不求任何回报?”她长长的睫毛此时也是异常惊讶。

      “在下言出必行,不求任何。”

      只是想看到这抹幸福的笑容而已……

      “少爷,门外有人找您。”全福匆匆来报,两眼在此二人之间不停摇摆不定。

      “我知道了,你先请他进来。”凌宇夜的眉稍有皱起,他知道他要来只是没想到那么快,“抱歉安姑娘,在下失陪了。”说着他就已经移步离开。

      会是什么人呢?安琉璃心想能让他这样重视的人一定不简单。

      凌宇夜走到前院正巧看见他,便走上前先行了礼,抬头便对上一双带笑的桃花眼。

      “我真没想到你的动作会那么快。”

      “我也没想到您那么快就会来找我……”

      他们相视一笑,同为一类人却在做着另外一件事,也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在帮他,还是从头到尾都是他的策划……

      季赫奕同凌宇夜一起走进了内堂,全福见少爷与他有要事相商自然不敢干预,沏完茶之后便自觉退下了。

      季赫奕看着手中微波荡漾的茶水,脸上不禁浮现出一张耐人寻味的笑容,“除掉了他们,你就有把握我能继位?”

      “若是他们都死了,除了你还有别人可选吗?”他对自己完美的计划很有信心,这一招借刀杀人为他排除了所有的阻碍,这也只能怪那几个为权力冲昏头脑的皇子,“怎么?你对他们还有感情?”

      “感情?呵呵。”他的眼神顷刻间变得凶狠起来,“从他将我赶出衍国之时,我就已经没有了感情。”他对衍国有的只剩下恨意,除了一个人……他一生只想真心对待的人……

      如果可以,他只想带着她远走天涯,离开深宫离开世俗。但命运似乎并不愿意就此放过他……

      “那么你的下一步计划……”话还未说完,他就听得从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说话声。

      凌宇夜一听便知是何人,立刻起身打开房门,一张宛如杜鹃一般的容颜出现在他的眼中。

      “安姑娘……你这是?”他瞅瞅她手上的包裹问道。

      “我是特地前来辞行的,没成想打扰了你……”她将包裹向上提了提,有些歉意的说着。随意绾起的青丝被风一吹又有几缕飘散下来,垂荡在她的耳旁。

      听到她要走,他竟有些愣了,过了许久才开口道:“安姑娘不再留些日子吗?”

      “不打扰了,家中生意还等着我回去清点,公子不是有事在身吗?”她的眼向屋里看了看,却见一双带着浓厚兴趣的眸子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那目光中流露出的深意让她不觉想要逃离,“既然公子有事,那么我也不便在此劳烦,这几日多谢公子了。”说罢便一刻不停留的转身离去,仿佛笼中鸟儿,走了便难以再寻回,就算是找了回来,那也不再如以前……

      出了凌府的安琉璃最先想去的地方正是当日留她避雨的那家茶馆。

      湖影此时正为客人添茶,一见是她便迎了上来,“安姑娘要一壶茶吗?”

      “不用了,我是来向你辞别的,我的事情已经办妥所以准备回去了。”她抱紧了怀中的木匣,浅浅笑了笑。

      “呵呵,那便好。明日我也准备将这店卖给别人了,今日遇上一位贵人往后就打算在他手下好好干一番。”他显得很兴奋,看来是遇上好事了。

      他们相同问候了几句,又送上几句祝词才离开。安琉璃搭了一辆马车驶向雪国,却不知自己身后几个晃动着的身影已经尾随着她很久了。

      马蹄踩过无数落叶,留下一条驶过的痕迹……

      颠簸的路途让她的双眼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合拢,全身都放松了警惕,耳边传来车轮滚动发出的轻微响声,均匀的节拍将她的思绪带入了更为深层的境地。

      猛然间,车夫发出一声惨叫,这才将她惊醒,但已然失去了逃跑的机会,蒙面人用一块涂满迷丅药的布强行盖在她的鼻上,迫使她吸入。慌乱中,她怀里的木匣无声无息的滚落到草地中,被凌乱的杂草覆盖住。安琉璃终是敌不过这迷丅药的药里,渐渐的停止了挣扎,最后在没有知觉……

      凌宇夜送走季赫奕之后,不知为何忽然心有不安,仿佛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揪起无法宁静,难道有事要发生?亦或是,已经发生……

      这股不安一直延续到第二天,当他收到了从季赫奕那里得到他将于今日继位的信息时,它反而更为强烈。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深深吸上一口气,也无法平复。

      衍国

      那张引人贪念的宝座终于将要有人把它的锋芒暂且收起,影王带着两位将军亲临继位仪式,对于这个新国主,影王是颇为满意的,因为他从不需要强者,他要的只是一个能受他控制的人而已。而这个从小便被璟舒遗弃甚至不为世人所知的皇子,正巧符合他心中的人选……

      况且……他的嘴边露出一道弯痕,此人并无任何的势力,而他能够得到这个位置不过是机缘巧合。

      身后的司空沐辰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来参加这场大典,昨夜里他的手下从郊外拾得的东西让他的眉头越锁越紧,他自知国内没有人会如此大胆,可是它确实出现了,莫非……还有……

      “大将军,影王命我们在此地恭候。”旵囸叫住还欲往里走的司空沐辰,不禁感到奇怪,大将军……也会出错?不过,很快他就为此寻得了理由,他也因为这个理由而感到高兴,因为出了错的大将军似乎与自己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呢~

      新国主继位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四国,雪国对于这点并没有太大的反响,因为无论是谁继位都与他们无关。

      “呵,不过又是一个傀儡。”有些冰蓝色长发的男子,不屑的轻斥一声,与生俱来的高傲让他绝不甘愿屈居任何人之下,他的野心是统治整个世界。

      “怎么样,我的将军?”他的双眸犹如两道凌冽的风刃,看向雪国唯一的将军,展。

      暗红色的长发在黑暗中看不出任何色彩,唯有那双蓝色的眸子在告诉他人,他的存在,“璟舒虽死,但我们依然能够得到影国最确切的情报。”

      “呵呵,那个愚蠢的璟舒以为给我情报,我就会保他的命?真是愚昧的很。”他眼角一闪而过的凉意将着本就寒冷的国度更添一份阴狠。

      夜浮和萧煜衡站在大殿两侧,恭迎那位新国主。当他们看见坐上宝座的正是那夜的那个人时,多半还是有些震惊,不过萧煜衡也只是略微抬了抬眼也就不再有何反映,而夜浮却显得有些不镇定,萧煜衡的眉不自觉的拧在了一起,好像夜浮对这个人很是不满,甚至可以说是憎恨……

      一向冷静的他为何会做出如此反映?

      那夜他说要杀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完全看不到平日里的他,究竟他们之间存有什么瓜葛?
      夜浮的右手已经不受控制的攥紧白衣,他努力尝试掩藏自己心中的愤怒,但这股强烈的情绪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咽回去的。他紧紧盯着宝座上那个笑如昨日的男子,心口就隐隐作痛……

      若不是这个人,他怎会站在这里,若不是因为他……自己又何需隐瞒身份多年……

      国主的继位大典并不复杂,新国主只需拜祭一下逝去的先人就可以了,而这一次却发生了变化,季赫奕直接坐上了宝座,丝毫没有想去拜祭的意思……

      “按照先例您应该前去……”夜浮稳了稳情绪,向他说道。

      然而话还未说完,他就打断了他,“今日我要立妃,我可不希望喜庆的日子沾上不详。”

      立妃?!

      夜浮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昔日景象骤然犹如磅礴大雨向他内心深处袭去……

      “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

      “我发誓,此生唯你一个,生死不离!”

      ……

      他的视线被一层薄薄的烟雾覆盖,眼前的事物看不真切……是啊……他早已看不明……

      季赫奕的话让堂下使臣凉了一半的心,从一开始他们便对这个皇子没存过半点希望,如今更是失去信心。

      而这个始作俑者依然没有任何自知,他一边边抚过这张曾经由他的父亲做过的椅子,眼中露出讥笑之意。

      您不是很看重那些金银很在乎这个地位吗?

      怎么会落到我的手里……你最为厌恶的儿子手里。

      璟舒!我要你为当初作为悔恨!我要你死不安宁!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稻香,琉璃由昏迷中艰难的醒来,浑身失去力气的滋味着实让她难受,迷丅药残留的气味让她所见所闻都是那么虚渺、恍惚。

      她想动一下脚,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麻绳捆起,根本连半步都动不了。她努力用手向腰间探去,祈祷那个东西没有被发现。终于,指尖触摸到了一丝冰凉,她顿时来了力气一把取下腰间之物,幸亏平时就有习惯随身带着一把青铜匕丅首,不然此刻就真要被困于此了。

      她费力的用匕丅首将捆绑双手的麻绳磨断,再快速砍去脚上的绳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这应是一间存放干粮的仓库,因此没有足以让她逃出的窗户,唯一的大门也被人从外锁上,根本无处可逃。

      自他说出要立妃之后,夜浮的心就一直没放下来,这个男人对于他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个最具威胁的存在,如果……他真的说出令自己窒息的话……那……

      他下意识的向萧煜衡看去,而后者依旧神色淡静。

      影王越过众使臣向前方走去,抬着头颅直视季赫奕,道:“朕只希望你能替朕好好管理衍国,其他的则由你来定。”

      朕只希望你能替朕好好管理……

      替朕……

      这意思再清楚不过,他这个国主有没有实质都是皆空。

      “当然,影王何时想要拿走就何时拿走。”他平淡无奇的答道,而他的这个回答却是让影王心头一阵满意。

      “既然你想要一改先前惯例,那就依你所言,朕还有要事缠身,就不留了。”

      旵囸靠在一根树干上,嘴里叼着一根柳枝,百般聊赖的看着白云布满的天空,心想着书涵已经送到那里了吧,还真希望他能同意呢……

      “旵囸……”

      哎?他一惊,叼着的柳枝掉落到地上,他转头见司空沐辰确实在唤自己,“大将军有何事?”

      “你常游走于井间可曾见过此物?”他从身后取出一个做工精美的木匣,问道。

      旵囸走过去看了看,立马就想起是见到过的。

      “哦?你可还记得是在何处?”司空沐辰急忙问道,毕竟这件事可算不得小。

      旵囸诧异于他的着急,但还是娓娓道来,“这个东西我见凌宇夜拿过,当时他称此物乃他的私人物件……怎么了?”

      凌宇夜!凌府?

      怎么会……

      司空沐辰已无心再回答他的问题,凌府曾经多次救助过他,到底是欠他们一份恩情的,但这件事又该怎么办……

      “你手上拿得什么?”威严的语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带来令他喘不过气的压抑。

      “影王……这……”司空沐辰捏着木匣,犹豫着最终还是呈了上去,他知道就算瞒得过一时亦无法瞒一辈子,何况他根本瞒不过影王。

      影王接过木匣,打开的那一刹那,眼神就已变得寒冷可怕,“云国之物……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让它出现在朕的统治地界之内?!查出是何人了吗?”

      “回影王,旵囸称曾见凌府凌宇夜拿着它,不过此事未明还请影王您……”

      “给朕抄了他的家!”

      “啪——”木匣被他愤怒的掷于地上,掉出的是当年云国引以为傲的裳霓彩云……

      司空沐辰立在原地,不能言语,影王下了命令他就非执行不可,可是这一回他只觉原来自己也是这般无力,纵然拥有仙术也无法扭转乾坤……

      他拾起木匣放到已然怔住了的旵囸的手中,跟随影王多年他自然是知道这东西必须要拿回宫中的。

      “大将军……凌府真的会……”旵囸还是不能够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连语句也说不通顺。

      “你先回吧。”

      司空沐辰喊了手下的一支精兵前往凌府,转眼间曾经辉煌一时的凌家大宅已被贴满了封条,凌宇夜从屋里跑出愤慨的质问他们为什么这样做。

      司空沐辰复杂的看着他,道:“你可知道私藏云国之物是抄家灭门的死罪?”

      他的神情微有一滞,随后他问出的话却让司空沐辰更替他感到惋惜,“除了我还有别人被发现吗?”

      “凌宇夜……”司空沐辰摇了摇头,“你要为一个人而牺牲凌家吗?”

      “你在说什么……这东西本就我的。”他故作轻松的笑着,看来她似乎没有被发现啊,可是这东西又怎么会落入他们手中?难道是她在途中遇上了什么?

      这样一想,他不禁有些慌乱,从她的眼神中他确信她来凌府就是为了拿到裳霓彩云,可如今物在人却不见了叫他怎能安心。

      “据我所知这几日你都不曾出过城门,你说这东西是你的,那有为何出现在郊外?凌宇夜,你究竟是在袒护谁?”
      “呵呵,司空大将军如此想要为在下洗脱罪名,让在下实感动容,可惜事实不可逆转。”

      他们身后,惨叫声此起彼浮,鲜血淋漓,震人耳目,若大的凌家宅院就这样毁之于废墟之中……

      司空沐辰动动手指在顷刻间就可以毁了他的性命,但他却过早的收回了仙术,他看看已经奄奄一息的凌宇夜,这于他有恩之人就让他听天由命吧……

      天空骤然变了颜色,倾盆大雨洗刷着满是污垢的土地,红色的液体还带着温热从他手指间流淌而过,浓重的腥味刺激着他的一口一鼻,雨滴顺着他精致的五官流到地面上,仿佛是被这雨水所唤醒,躺在地上的他竟微微动了一动……

      影国皇宫

      苍孓漫不经心的注视着由父皇带回来的木匣,虽然此乃覆灭的云国之物,但不得不认可它的制作精妙。

      “父王想要如何处理这东西呢?”柳宜先开口问道。

      “此物不得留于世间…,”

      “父王可真是眼中容不下半粒沙啊,毁了多可惜,倒不如赐予儿臣,让它为我服务。”苍孓不动声色的抢过他的话,其实他对于这个绸缎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他察觉到身后人微微颤动的身子,以为她甚是喜欢。

      琬阏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绸缎,那可是她云国之物啊,曾经她是那么的喜欢穿着它与父王母后共赏海棠盛开……

      “大哥也对这个东西感兴趣?”柳枝原想将此物据为己有,但不成想被苍孓先发制人。

      “兴趣倒不至于,只是已亡之国的物件毁不毁都一样。”

      “既然大哥兴趣不大,不如让于小弟?”

      “够了!”影王皱皱眉,“苍孓,既然你先开口向父王要此物,那朕就赐予你。”他并非真心想要赐给他,但是他说的话亦没错,若是烧毁了它,世人恐怕以为自己还在忌于当初的云国,这样一来倒确实让它留下为好。

      柳宜愤愤的一甩衣袖,目光中早已恨透了这个大哥。

      苍孓拿着木匣便走出了大殿,尾随而上的琬阏对他的这一举动颇为不解,“殿下为何要这么做?您这番举动可让影王有了说辞。”

      “呵,说辞何止这一个。”他转过身将绸缎展开盖于她的身上比量道,“尺寸正好可以给你做件衣裳。”

      “殿下,你……”琬阏一惊,不禁向后退了一步,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

      “就算是侍婢,那也要有件像样的衣裳,毕竟你是我的侍婢。”

      柳宜满心不平却无处发泄,在宫中漫无目地的行走着,最后却在北苑的风竹园停下了步伐。他想起清醉正是被安排在此地住下,于是便走了进去。

      风竹园也的确适于她这般的女子,满园的翠竹间隐约藏着几朵娇艳绽放的花,就如同怎么也看不腻的她。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几片轻薄细长的叶片在风中飞舞一如她的曼妙的舞姿。

      “二皇子今日怎得空来此地?”温柔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他立刻回过身看去,一袭碧色长裙宛如这翠绿的嫩竹,一朵朵淡雅的梅花点缀在群摆处,甚是好看。

      “刚巧路过便进来看看,廖姑娘住的可还习惯?”柳宜一动不动的望着她,就仅仅这般看着却也醉了。

      她掩嘴一笑,说道,“多谢二皇子关心,不过今日您看上去似乎是有何烦心事呢,不如让清醉来替您分担?”

      柳宜怎会不答应,只要能够和她在一起就算是火海他也会心甘情愿的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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