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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卷一 满眼春风百事非』【四】妆薄铅华浅 “当初你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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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妆薄铅华浅
禹国
安琉璃在此已留有一个月之久,期间到处寻访裳霓彩云但依旧未果。这曾经轰动一时的绸缎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寻不得半点音讯。她坐在梳妆台前拿起一翡翠玉簪将柔顺的头发固定在脑后,几缕未能梳进去的青丝在风中摇曳,不经意触及微卷的睫毛便再也不愿离开……安琉璃起身拉开窗前的帘幕,大把柔光照亮了她白皙的肤色,头上的玉簪在阳光下闪着点点金光。到今日她已离开雪国一个多月了,不知她的绸缎庄里生意是否还安好。
自从衍国国主璟舒死后,衍国便一直处于无君执政的状态,虽然朝中几位大臣一致对外宣称国主早已有了人选,只是在等待一个适时的日子进行继位仪式,但依然民心浮动,心存野心之人更是觊觎这国主之位。
萧煜衡和夜浮一刻也不能有所松懈,几日几夜未曾合眼。萧煜衡微微一瞥脸色苍白的夜浮,淡漠的启口道:“若是连这点都受不了,你便枉为将军。”
“可笑之极,萧将军凭着什么认为我支撑不下去?征战沙场尚且无惧,区区守夜又能耐我何?”夜浮被他的一句话一激,不知怎的忽然来了精神。
“是吗……如此甚好。”
禹国
摘星阁
“客官,您要的上房已经没有了,不如……”
“不如什么?想让本爷住那种廉价的房间?”凌宇夜微微一挑眉,眼中却蕴含着冰凉。
“这……”店小二瞅瞅对方的衣着就知此人的身份并非等闲,亦是他绝对惹不起的人物。
“据我所知,禹国最繁华的摘星阁中应该别有洞天才是,怎么舍不得空出来给本爷住吗?”凌宇夜的右手将身上的轻衣微微一敞,一枚做工极为精致的玉牌出现在店小二的眼中。
谁知,他一见这枚玉牌脸色一变,忙走出柜台为他指路,“原来是凌家凌少爷,请恕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竟斗胆冒犯,小人这就领您前去。”
凌宇夜满意的笑了笑,用手来回抚摸那枚玉牌,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这东西还挺有用……他随着店小二的带领由一旁的玉石楼梯走上了二楼,小二左右张望几眼这才取出挂在腰间的钥匙打开一件普通的客房。
房内的布置亦无不同,他看不出有何妙处,但接下来他所见之事却令他大为一惊。
小二轻轻扭着木梁上一盏形似星月的机关,那这机关的巧妙之处就在于它被镶嵌在了这个雕刻着千多盛开花卉的木梁之上,朵朵生动的花瓣将它悄然无息的遮掩起来,因此常人根本不会有所察觉。这机关一被打开,他们身后的木橱便移动开自己原来的位置,将它背后的玄机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们眼前。
“凌少爷这边请,我家主子已恭候多时。”店小二撕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庞,语音也变得冰冷起来,而他脸上那一道深深地疤痕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向那幽幽之地前行,此刻他仍记得出行之前母亲对自己的嘱咐,以及给予他的防身之物,他暗自捏了捏腰下的钱袋确保无误之后才放平了心境,因为他这次要见的人是他赔上身家性命也不可得罪之人。
幽暗的空间里隐约嗅到一股潮水般的气息,令这本就有些阴冷的地方更为寒栗。
昏暗的光线映不出前方男子的容颜,而他能看见的唯有那尖锐透着寒气的下巴。
“在下凌宇夜,奉家母之命前来应约。”虽看不见,但他依旧不敢有所怠慢,边说边施了拜见之礼。
“勿需多礼,既然你会来到这里想必也该明白此番邀约的用意。”仿佛坠落地狱一般,幽冥空灵的声音由那极黑之地传来,让人不觉颤栗之余步步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在下实不能悟透,还望您明言。”他思量着自己将面临各种境地,若是要他刺杀一人,那么大可不必寻上凌家,更何况以此人的身份要一人消失于世是何等的轻易。如此推来这件事并不普通,或者可以说危机重重。
“听说璟舒的那件事了吧。”
“略有耳闻,您是……想让在下觅得凶手踪迹?”
“非也。”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向凌宇夜走来,他下意识的摸住钱袋,里面存有千万根极细毒针,只要弹指一发毒针便会纷纷刺入对方体内。这种毒名为羽鸩,染者必将在顷刻间死于非命。
脚步声于他几步之遥便消失了,紧接着便是那空灵之音。
“我要你去帮一个人……此人便是璟舒之子,季赫奕。”
季赫奕……
凌宇夜轻笑道,“您就那么相信在下可以做到?”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携着几滴温热的液体飞溅在他脸上,他往脸上沾取一点后将指尖凑到鼻下嗅了嗅,一股淡淡的铁腥味钻入鼻腔,刺激着他的大脑。
“若是做不到,那么这便会成为你的下场。”一双墨色瞳仁出现在他眼前,带着令人畏惧的冷冽直直的看着他。
林郊
一名面蒙丝薄蚕纱的女子踱步迈入一座房舍,双眼凝视着一株高洁的海棠,风卷起那醉人的香气扑洒在她的脸上。
然而从房舍中却走出一名男子将她从飘渺之地拉回现实。
“您有这番雅兴赏花,可另有雅兴随我赴一地?”他深深的笑容带着一丝讽意。
她并未答他,只是静静的望着海棠,低语:“染纸点蕴,淡墨妍花。朱砂菱眉,流莹浮华。堪指书颜,烬燃旭画。终不过尘世烟沙,风过也便不再见。”
“你既以懂得,为何还要……”
“我不懂,一直都不懂。”她转过脸看向他,漆黑的眼眸仿佛黑耀石一般令人移不开眼,“君黎,你经历过那么多却又何尝懂得?”
墨君黎将视线移至在微风中摇曳的海棠,片片碎花如雨点般打落在他们肩头,淡雅的气息环绕房舍终不愿离去。
“当初你命方霆阻挠我前去衍国,是否就已知道我是谁?”墨君黎望着她,企图从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读出他想要的答案。
“能引得影王多次亲临衍国应不纯粹只为劝归,试问影王灭云国之初可想过要与之共享天伦?而今他又何故如此看重区区小国?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不是吗?皇子殿下。”她不紧不慢将自己的多年怀疑乃至最后的确认一一道来。
墨君黎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么您现在想怎么做呢?琬阏郡主。”
强风将她的面纱吹落于地,惹起薄薄一层沙雾。重见阳光的玉鼻贪婪的吸允着微凉而清新的空气,薄如蝉翼的双唇亲吻着从天而降的海棠花瓣。
“若我助你得到王位,你将许我什么?”
“一切,你想要的。”
禹国
安琉璃终于打算放弃寻那已经成为故往的绸缎,回到雪国去了,而她却不曾想这偶然的惊鸿一瞥竟会牵扯出如此多的事来。
正当她从客房中走出来之时,一眼便撞见迎面走来的男子,黑色的短发将他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为耀眼,一双黑色的眸子仿佛黑夜下的群星那般迷人。而更吸引她的是他身上所穿衣着正是由她苦苦找寻的裳霓彩云缝制的,虽然已多有修饰与改制,但身为绸缎庄少当家的她一眼便能看出,无论再如何修饰都逃不过她敏锐的眼睛。
“这位公子请问你这身衣裳是由何处缝制?”她抓住他的衣袖,问道。
凌宇夜回头看了眼这外表温婉的女子,只道影国凌家,便匆匆离去了。
影国凌家……
这原已当下的心事又再次被提起,而这次却是最为让她兴奋的。也许,她很快就能拥有这所念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