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女幽魂]人间道》三叶

6、第六章 “

　　“啊………”

　　小倩尖叫着，流云突然松开手让她重重地跌在地上。坚硬的石头撞得她好痛。揉着手正想找流云算账，却发现红叶、宁采臣、六道在看着她。

　　“爹！红叶！”

　　“小倩！”

　　红叶、小倩和六道抱在一起跳着，叫着。宁采臣想加入他们之中，六道有意拦阻他。宁采臣急得直跳脚，流云见了不禁好笑。

　　“爹，你不要欺负书生嘛。”

　　小倩这时才发现宁采臣被六道欺负，忍不住生气。

　　“好，你只要这个书生就可了，不管爹爹了。叹，可怜我没有要，没人爱。人老了！老了……”

　　六道摇着头，像个可怜没人要的小狗。红叶和小倩对望了一眼，同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

　　六道笑得像个偷腥的猫。

　　“我也要。”

　　流云在红叶身边轻声说。

　　“想得美。”

　　红叶脸都红了，可还是亲了他一下。六道看见立即捉着流云，两个大男人缠在一块像个小孩似的。

　　小倩看着笑得合不了嘴。

　　“小倩……”

　　宁采臣悄悄靠近小倩，泪痕还未干。

　　“还是那么喜欢哭。”

　　小倩无奈，为宁采臣擦去他脸上的泪痕，脑中闪过的却是夕阳受了伤，满身都是血的样子。心无故的停了一下。

　　“小倩，你怎么了？”

　　红叶感觉到她有异样。

　　“红叶……”小倩靠在红叶肩膀上。“我到底是小倩，还是聂小倩啊？”

　　“小倩你没事吧？”

　　六道和流云停止了胡闹，担心地靠过来。

　　“我觉得好乱，以前的事和现在的事混在一起，我已经分不清我到底是以前的聂小倩，还是现在的小倩了。”

　　“你当然是小倩——我六道的女儿了——不然还会是谁？”

　　六道理所当然的说，流云和宁采臣却看着红叶，她的情况和小倩最相似，也只有她最明小倩的感受了。

　　红叶为难的摇摇头。

　　“你们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对以前的记忆只保留了很小的一部分。而且小倩突然记起小孩子时候的事，几种记忆混在一起，当然乱了。现在最好让她好好休息一下，把以前的事整理清楚。”

　　“对，小倩要好好休息休息，千万别让一些无关人物来打扰她。”

　　六道瞪着宁采臣，流云和红叶见了就觉得头痛。

　　“我要见夕阳哥哥。”

　　小倩突然叫道，她终于记起来了。她这次回来就是要见夕阳的。

　　“夕阳？”六道皱着眉。“可是夕阳现在在北漠之地打仗啊。”

　　“我不管，我就是要见夕阳哥哥。你不让我去我自己去。”

　　小倩表现得超级任性，像个小孩子。

　　“不准去。”

　　六道习惯性的吼叫。

　　“我就要去……就要去。”

　　小倩嘴一扁，哭了起来。

　　六道想不到小倩会如此易哭，一时手忙脚乱的。红叶也加入了劝说行列。可是小倩却铁石心肠，说了要见夕阳就是要见夕阳。

　　“禀报老爷，玄心正宗的人求见。”

　　仆人突然出现打扰了小倩的胡闹，她擦干眼泪盯着下人。

　　“可能是找我的，我去去就回。”

　　流云快步跟下人出去。

　　玄心正宗的人一见流云就跪在地上哭道：“燕大侠死了。”

　　“你胡说。”

　　流云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然后细想，还是觉得没有可能。他扯住来人的衣服吼叫着：“你说慌，师父不会死的。”

　　“掌门，燕大侠真的死了。是被阴月皇朝的人害死的。这是朱雀师叔用照心灵符告诉师父的。”来人惊慌的扯开流云的手，神色暗然。

　　“不，不会的……阴月皇朝的人不是都……”

　　“可是师父这样告诉我的，朱雀师叔没有理由骗师父的。”

　　“不——可——能——”

　　流云忍不住大吼大叫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流云的叫声，红叶他们跑了出来。

　　“师父他……”

　　流云说不下去了，他一掌打在茶几上，整个茶几碎了。

　　“爹怎么样了？”红叶也着急了。

　　“我才是你爹呢。”

　　六道不满的咕咚着，对于红叶认一名不认识的人为爹，他的心理不平衡。

　　“燕大侠被阴月皇朝的人害死了。”

　　来访者把朱雀告诉他的事原原本本的重复了一次，当他们赶回石头堆时，那里有明显的战斗过的痕迹，石头上还留着一滩血迹。所以朱雀才怀疑是阴月皇朝的人下的手，她一方面派人去找燕赤霞，一面把消息传回玄心正宗，要他们一定要找到流云。

　　“爹……”

　　红叶眼前面一黑，昏倒在流云怀里。她虽然只保留了很小一部分的记忆，不过对于燕赤霞她却清楚记得。

　　“流云，我要去找爹。”

　　红叶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到北漠之地。她不相信燕赤霞会就这样死去。

　　“我也要去，我要找夕阳哥哥。”

　　小倩生怕他们留下她。

　　“小倩去我也去。”

　　宁采臣急着说，他好不安，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厉害，现在他唯一能够做的事就只有紧跟在小倩身边了。

　　“好，去吧。去吧。全部都去吧！”

　　流云没有打算说服小倩和书生留下来，他们的倔强他是领教过的。而且他现在也没有这个耐性去说服他们，燕赤霞的事让他不能思考，所以明知此去有危险他还是毅然向北漠之地出发。

　　“叮——咚——”

　　月魔在石头上弹奏着琴，兰姨站在远处看着她。在她身边躺着一名男子，因为石头挡住了月亮的光线，看不清他的脸，但从他身上的衣服看来，他是名军人。

　　一曲完结，月魔缓缓开口。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救他呢？”

　　“兰儿不敢。主人的事兰儿不敢过问。”

　　兰姨惶恐的回答。

　　“你不用这么惊慌，我不会伤害你的。不过我希望你记住了，夕阳是我的孩子，不准你伤害他。”

　　“孩子——”兰姨怎么也想不到月魔居然是夕阳的妈妈，怪不得她冒险都要救他出来了。可怜天下父母，慢着——“夕阳的妈妈不是鬼都夫人吗？”

　　兰姨突然想起鬼都夫妇才是夕阳的父母。

　　“他是我的孩子，虽然并不是我亲生的。”月魔——不，或许该说是阴月——怜爱的看着夕阳——她的孩子，她可怜的七夜。这一次她不管如何都要让他得到幸福。

　　兰姨看着阴月慈母般的样子，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孩子来。她的女儿，一出生就被带走的孩子，不知道长得怎么样了呢？

　　“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孩子还给你的。”

　　阴月看得出兰姨在思念自己的女儿，在明亮的月色之下，这对母亲陷入了自己的思念之中。

　　“这是哪里啊？”

　　夕阳按着额头爬起来，看着眼前陌生的地方不禁苦笑。由北漠之地到无泪之城，再由小倩的梦来到这个景色奇特的地方，下次如果突然去到泰山之颠，他也不觉得奇怪。

　　他细心打量着眼前的奇山怪石，处处透过一种异乡的味道，不过虽然是这样，他却觉得很熟悉，好像以前曾经来过似的。

　　“你醒了。”

　　透过兰姨的目光，阴月才惊觉夕阳已经醒来。

　　“母后……”

　　夕阳看着阴月，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那是他最亲的亲人——他的母后。在这一刻他终于记起了以前的事，不管开心的事、还是痛苦的事。

　　“七夜……”

　　阴月从夕阳眼中看得出那份眷恋，还有绝望的心痛。

　　“他还未醒吗？”

　　恶龙烦燥的看着昏迷不醒的燕赤霞，都已经四天了，他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恶龙的耐性快被磨光了。

　　“他伤及心肺，能保住性命已经很幸运了。都是你，干嘛出手这么狠，要是燕大侠死了，我们就永远也找不到一夕剑了。”

　　修罗替燕赤霞换了药，又开始数落起恶龙来。这几天她不停的重复着怪责的话，总是惹得恶龙生气地离开。这次也一样，恶龙生气地转身就走。

　　“快醒醒，恶龙走了。”

　　修罗确定恶龙离开后吐吐舌头，忙拍着燕赤霞的肩膀。

　　“走了？”燕赤霞眨眨眼，露出顽皮的笑容。“修罗你真是厉害，每次总能把恶龙气得失去理智。”

　　“我只能骗得一时，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起疑心的。燕大侠，你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恶龙曾经发过誓，他要保护在这里生活的族人，绝对不会离开的。”

　　“我不走。如果恶龙认为一定要用玄心正宗的血才能清洗阴月皇朝的仇恨的话，那么就让我做这祭品好了。”

　　燕赤霞坚定的看着修罗，他对金光的所作所为也深感厌恶。反正他也老了，如果用他这条老命去换取人类和阴月皇朝的和平共存，他认为值得的。

　　“燕大侠……”

　　修罗着急的叫着，燕坚持不肯离开，她是即感动又无奈。

　　“别说了，我肚子饿了。有吃的吗？”

　　燕赤霞发出“咕咕”的声音，修罗不管有什么话也被他弄得无力再说。

　　“我去给你煮个面。”

　　修罗让燕赤霞躺好，转身到厨房张罗食物。

　　“朱雀，到底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你给我说清楚。”

　　流云连夜赶到北漠之地，朱雀和玄心正宗的人在远离石头堆几里外的小镇等他。

　　“进去再说吧。”

　　朱雀指指身后的客栈。

　　“好。”

　　流云虽然心急，还是跟朱雀进入客栈。

　　客栈里都是玄心正宗和夕阳的属下，不少士兵受了伤躺在地上呻吟着。

　　“他们都是被沙丘虫弄伤的，我们进房再说吧。”

　　朱雀想单独和流云谈论有关阴月皇朝的事，李河不满的嚷着要参与谈话。朱雀生气地盯着他，把他赶出了房间。

　　赶走了李河，朱雀就把这几天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流云。自从燕赤霞失踪后，她着急的到处找人，可是除了石头上的一滩血外，他们什么也找不到。于是有人认为燕赤霞死了，被沙丘虫吞吃了。朱雀气得把那个人打得满头包。她本来想继续找下去的，不过因为粮食不足的，他们只有暂时退回了小镇了。

　　“我们打算明天再回石头堆去找燕大侠和威远将军。这几天他的属下都嚷着要去找，光是应付他们我就烦死了。”朱雀指着门外面的李河，他就是被她打得满头包的人。

　　“这样也好，不过最好别带这些士兵去，不然光是保护他们，我们什么也别想干了。”流云同意朱雀的看法，他留下红叶他们先赶来果然是对的。

　　决定好后，他们把这个决定告诉外面的人，立即惹来士兵的反对。朱雀随手把李河推上前，要他说服他的下属。

　　“为什么偏偏是我？我又为什么要帮你？你这个凶女人。”李河狠狠的瞪着朱雀，朱雀也回瞪着他，两人互不相让。镜无痕看不过眼，认命的把李河的问题解决。

　　解决了士兵的问题后，流云留下几名玄心正宗的门人保护他们，就和朱雀他们一行人用日行千赶到石头堆。

　　“要来的人终于都来了。”恶龙从玄心镜中看到流云和一行人匆忙赶到石头堆，身体禁不住发着抖。那是打从心底涌出来的兴奋。

　　“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修罗看着他，担心写在脸上。

　　“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恶龙看也没看修罗，他在幻想着如何杀死玄心正宗的人，那种兴奋让他看不清现实。

　　“可是……”

　　“如果你不想去就不要去。”恶龙转身就走，可是走不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你还是留在这里吧。如果燕赤霞醒了一定要问出一夕剑的下落。”说完快速离开，修罗看着他担心得不得了。

　　“燕大侠，我应该怎么办？”

　　修罗从没有试过像现在这样的无助。

　　“阻止他。”燕赤霞爬起床，穿好衣服。“你现在尽量却阻止他，我去拦阻流云。”

　　“好。”

　　修罗说干就干，两人立即分头行事。

　　“可恶，这该死的风沙。”

　　小倩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的，他们一行三人来到小镇已经天黑了，逼于无奈才在这间客栈暂住一晚。第二天想走时却遇到了风沙，结果被困于客栈之内。

　　“你走来走去也没有用的，快来坐坐吧。”

　　镜无痕笑着说，他受流云的拜托照顾他们。李河曾经生气的责问为什么不拜托他，镜无痕却笑着说，这就是好人和坏人的的区别了。结果惹得李河瓜瓜大叫。

　　“你看红叶小姐多斯文，这才是女孩子该有的风范嘛。”见小倩没反应，他不知死活的继续说。

　　“我才不坐那里呢。”小倩盯着镜无痕。“红叶现在可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火球呢，随时会死人的。——这该死的风沙什么时候才停啊？”

　　受这场风沙影响的不单是红叶他们，几乎所有人都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流云他们躲在石头堆的狭缝里干急，却什么也干不了。

　　和流云相比恶龙的情况也好了多少。他在半途就遇上了风沙暴，幸好他对这一带十分的熟悉，才找到一个小山丘暂时躲避。

　　在这场风沙暴中情况最不幸的还算是燕赤霞了。他伤口还未复完，经风沙一吹，伤口再次裂开了，鲜血渗透出绷带。

　　“真是要命，居然会突然刮起风沙的。”

　　他用披风紧紧卷着自己，艰难的一步一步走着。他不能死在这里，不然玄心正宗和阴月皇朝之间必定会打个你死我活的。

　　走着走着，他好像见到前面有人。因为风沙的原故，蒙蒙胧胧的看不清楚，不过他肯定有人。

　　“太好了，看来老天对我挺好的。——救命啊！”

　　燕赤霞大声叫着救命，可是面对这场风沙暴，人类的力量显得可悲。叫声根本就传不出去，那人越走越远，渐渐不见了影踪。

　　“可恶。”彻底失望的燕赤霞坐在沙漠上，他累了，眼皮变得越来越重，渐渐的倒在沙漠上。

　　风沙吹了一天，终于停止了。炽热的太阳挂在天上，昨天的风沙像从不存在似的，天气好得吓人。

　　燕赤霞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很大的呵欠。突然他定住了，张大口看着眼前的女子。

　　“阴月……”

　　他连忙伸手进怀里拿灵符，可是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这时他才想起灵符全部被恶龙没收了。

　　“用得着这么紧张吗？我要杀你你早就到地狱报到了。”

　　阴月冷笑着说。

　　“是你救了我？”燕赤霞坐回床上，警惕的看着阴月。

　　“不是我，我恨不得杀了你。不过七夜要救你，我也没有办法。”

　　“七夜……”

　　燕赤霞越来越奇怪，这时有人走了进来，正是夕阳。只见他棒着一碗水走过来，笑着说：“干爹，你终于醒了。昨天要不是母后听到你求救的声音，恐怕你已经成为沙漠里一具干尸了。来，先喝碗水吧。”

　　燕赤霞呆呆的接过水。“你到底是七夜，还是夕阳？”

　　“我是七夜。也是夕阳。”

　　夕阳答道，他拥有夕阳的记忆，也有七夜的感情。两种记忆混在一起令他有点混乱。

　　“可是你成了魔，理应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的。怎么会……”

　　燕赤霞对这点怎么也想不透。夕阳苦笑着摇头，他也不知其中的原因。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受了伤还敢在风沙暴中乱走。这次幸好遇到了七夜，下次可没有那么好运了。”

　　阴月插口说，她始终没有办法忘记六道的死。要不是为了七夜她早就杀了燕赤霞，所以她语言极为恶劣。

　　“惨了……”燕赤霞想起了恶龙的事，整个人跳了起来。“坪”的一声碰在洞顶的石头。“哎呀……”他抱着头怪叫。

　　“干爹，你没事吧？”

　　夕阳又是好笑又是担心，他冲上前扶着燕赤霞，看看他的头有没有受伤。结果反被燕赤霞扯住了他的衣领。

　　“七夜，立即到石头堆去阻止恶龙。他要向玄心正宗报仇。”

　　“恶龙要向玄心正宗报仇……”夕阳不信的叫着。“那么控制沙丘虫攻击我们的人就是他？”

　　“是的，恶龙收留了二十年前幸运生存下来的魔宫门人，在北漠建立了新的阴月皇朝。现在他应该到了石头堆找流云报仇。七夜，现在只有你能够阻止他了。拜托你了，一定要阻止他。”

　　燕赤霞恳求道，如果由七夜出手，这场战争或许能化于无形。

　　“既然干爹开口，我一定会做到的。”夕阳爽快的答应。

　　“太好了，不愧是七夜……慢着，你叫我干爹？”燕赤霞这时才发觉夕阳居然叫他干爹。

　　“我认了三娘做干娘，你自然是我干爹了。怕是你不认我这个儿子。”

　　一说起三娘，夕阳就想起了以前的事。他一直后悔做了那么多的错事，现在如果能够补偿，他不管上刀山下油锅也会去的。

　　“好，好儿子。”

　　燕赤霞拍拍夕阳的肩膀，他替三娘高兴收了七夜这个孩子。

　　“干爹。”夕阳正式向燕赤霞拜了三拜，就向石头堆出发。

　　“你收了个好儿子。”

　　阴月看着燕赤霞。

　　“你也是。”

　　燕赤霞笑着，他希望七夜能化解阴月心中的恨。其实她只是个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儿子的可怜人吧了。他现在也一样，所以他能明白阴月的心情。

　　“是啊，所以我应该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了。”

　　阴月看着远方，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