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女幽魂]人间道》三叶

4、第四章 “

　　“终于来了。燕赤霞，我们阴月皇朝的血帐就拿你来开刀吧！”

　　恶龙看着这一切，露出了阴沉的笑容。在一旁看着他的修罗有种心寒的感觉。恶龙散发出来的气息和当年圣君入魔道时是一模一样的。她担心恶龙会步上圣君的后尘。

　　“让我先会会他们吧？”

　　修罗抢先说，她不想伤害燕赤霞。在她心目中，燕赤霞和流云不是阴月皇朝的敌人。所以她想先警告他们，让他们有所防备。

　　“修罗别妇人之仁啊……”

　　恶龙语重心长地说着，同是魔宫四贤，他又怎么看不出修罗在想什么呢？

　　见自己的打算被识破，修罗不禁生气。她铁青着脸，冷冷的说：“我自有打算。”

　　放下照心灵符，燕赤霞把玄心正宗的门人已经赶到了北漠边缘，并遇到李河副将的事说了出来。众士兵听到齐声呼叫，高叫着玄心正宗万岁。

　　“李副将他们能平安离开，那真是值得兴祝的事。可惜这里没有酒，不然对酒当歌倒是人间一大乐事。”

　　夕阳笑着说，但眉头间的担忧仍放不下。他还有担心的事，可是见众人都如此开心，他不愿意说出来。不过这一切都落在燕赤霞的眼里。他一直介意夕阳的身份，总觉得他会是七夜的转世。只是立地成魔的人能有重新投胎的机会吗？

　　“轰轰——轰轰——”

　　突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叫声，就算站在石头堆上仍感觉到那份震动。夕阳和燕赤霞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看来幕后黑手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

　　“来就来吧，就让他们试试玄心正宗的厉害。”

　　情况虽然紧张，但夕阳和燕赤霞却笑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油然而生。

　　“所有人立即回岗位！”

　　夕阳大呼一声，所有士兵都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拉弓准备。燕赤霞则不停地在布结界，防止沙丘虫太过接近石头堆。

　　“轰轰——轰轰——”

　　叫声越来越大，由远而近的传来。漫天飞奔的沙丘虫滔天滚来，一时间沙尘掩蔽了各人的视线。

　　“放箭！”

　　不等沙丘虫靠近，夕阳大声下令众士兵放箭。他要衬沙丘虫未定下来之前把他们射伤，引起他们的互相残杀。

　　听到将军下令，所有人立即引弓射箭，一时间只见箭像雨一般飞出去，然后是沙丘虫更惨烈的叫声。

　　“停。”

　　见箭射了七七八八，威远将军停止了士兵们的动作，现在就是等它们自相残杀的时候了。

　　沙丘虫叫嚷着，挣扎着，沙尘扬起得更夸张。不一会儿就漫延到了石头堆上。

　　“咳——咳——”

　　受沙尘的影响，有不少士兵咳吐起来。可是咳吐声不一会儿就变成了惨叫声。

　　“啊——”
　　“啊——”
　　“啊——”

　　此起彼落的惨叫声传遍了整片沙漠。更可怕的是在这沙尘之中，只听到如此惨叫声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未知更让人的恐惧！

　　“拨剑。”

　　突然一把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是他一直以来在梦中听到的声音。

　　“别犹豫了。快点拨一夕剑，不然所有人都会死的。”

　　声音推促着，耳边继续传来士兵的惨叫声，这令夕阳不能过多的猜想了。他不顾父亲临终前的叮嘱，把一夕剑拨了出来。

　　只见剑光闪过……

　　“夕阳。你听着了，这把一夕剑是魔剑，你绝对不可以把它拨出来的。也不可以让它落入别人手中。如果有可能的话，毁了它。你要好好记着了。”

　　“知道了。爹！”

　　小夕阳哭着，但坚定地答应了他爹的请求。对于手中的这把快压垮他的一夕剑，他打从心里面讨厌。是因为它他的爹娘才会惨死的，所以夕阳从小就发誓一定要毁了它，决不可让它再遗害人间。不过现在为了他的下属，他不能不把剑拨出来。

　　“爹，对不起了。我不能遵守和你的约定了。”

　　只见剑光闪过，一切都静了下来。刚才的嚎叫声，士兵的惨叫声，一切一切像不曾存在过似的，一切都静得鬼异而让人害怕。

　　沙尘漫漫散去，露出了眼前的景色，那是一条无人的荒凉街道。满地都是书，被风一吹变不停地翻腾、滚动，由街道的这一边滚到街道的另一边。

　　“无泪之城……”

　　夕阳说出了自己也不知道的名字。

　　“流云，小倩怎么样了，兰姨走了吗？”

　　红叶捉住流云紧张地问，流云叹了一声不知怎么回答。

　　“到底怎么样？说出来吧。”六道毕竟是男子，当惊恐过后，理智从新爬了出来。

　　“小倩的情况很严重，我虽然封住了兰姨的魂魄，但她紧紧捉住小倩的三魂七魄，如果强硬把她赶走，恐怕小倩的元神会受损。到时候轻则神志不清，重则会失心疯。”

　　流云这二十年来看了不少书籍，更多的是当年三娘留下来的医书，所以知道小倩的情况更感到刺手。

　　“那可怎么办啊？”

　　红叶急得快哭起来了，宁采臣反而比较平静。他只是静静的陪着小倩，想着以前的一切。

　　“可以用入梦大法在梦里对付兰姨吗？”

　　他突然叫了起来，以前小倩也有过类似的情况，那时流云虽然用入梦大法帮不了她，不过现在可能可以也说不定。

　　他话才出口，红叶和流云都跳了起来。对啊，他们怎么想不到这个办法呢？事不宜迟，流云立即用入梦大法潜入小倩的梦中。和上次的梦不同，这次是在黑暗的森林里，在一间荒废了的小屋里面传来小孩的哭泣声。

　　“会是小倩吗？”

　　流云自言自语的，他听过有关兰姨捉走小倩的事，看来在小倩的心里面，这件事一直是她的恶梦。

　　推开门借助月光隐约看见一个小女孩躲在里面哭泣着。

　　“是小倩吗？”

　　流云轻声问道，他害怕惊动了兰姨，那事情就麻烦了。

　　“呜咽——是我，我是小倩。”

　　小孩一边哭一边回答，她好害怕。这里好黑啊，兰姨又变得那么凶。她真的很害怕啊！爹怎么不来找她？夕阳哥哥怎么不来呢？是因为她不乖吗？

　　流云慢慢地靠近小倩，轻声安慰着她，并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小倩看着流云，觉得他不像坏人也安心地让他抱着。

　　抱着小倩正想离开，房门却不见了，只剩下空洞洞的一片黑暗。

　　“兰姨来了……”小倩指着黑暗说。

　　流云放下小倩，取出灵符。这里是梦的世界，他不敢保证玄心正宗的法术有效，不过总比什么也不做的好。

　　黑暗中慢慢走出一人，流云不管三七二十一，挥手把手中的灵符扔了出去。

　　“夕阳哥哥。”

　　小倩突然叫了起来，冲了过去，一把抱住那名小孩。
　　“夕阳哥哥，你来了。”

　　小倩撒着娇地叫着，没有了刚才的恐惧。流云看着这一切，有点莫名其妙。

　　小男孩也似乎迷惑不解，他由得小倩抱着，眼神却在询问流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流云把大概的情况说了一遍，小男孩听了更是迷惑。他侧着头想了很久，才得出一个结论：“那么这是小倩的梦了，可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我应该在北漠之地的。还有……”夕阳扯扯自己的衣服，“我怎么会变小了？”

　　“这么说你并不是小倩的记忆了，而是像我一样，进入了她的梦……对了，还未请教高姓大名呢？我叫诸葛流云，你叫我诸葛大哥好了。”

　　流云一时间弄不清楚发生的事，不过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而且小倩那么相信他，这对付兰姨比什么都好。

　　夕阳迟疑了会儿，也把自己的身份告知了流云。但关于他从北漠之地无缘无故去到无泪之城，又从无泪之城突然来到小倩的梦中这件事，因为这一切都太过奇异了，因此也说不上什么原因，他隐瞒了没有说出来。不过这也够流云惊奇了，他想不到眼前的小男孩居然是小倩的未婚夫威远将军，而小倩对他似乎很依懒。他不禁为书生担心。

　　“小倩，妈妈回来了。你饿了吗？看妈妈找了什么回来？”

　　兰姨终于回来了，小倩一听吓得脸色青白。她靠着夕阳，不停地叫着：“夕阳哥哥救我。夕阳哥哥救我……”

　　夕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着她，然后习惯性地去拿自己的佩剑，可是却摸空了。在他腰间什么武器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的？”

　　“别管这些了，快点走，等兰姨来了就走不了了。夕阳，你带小倩离开，我阻止那个疯婆子。”流云指示夕阳带小倩从窗口离开，他要会会这个兰姨。

　　夕阳本来不想扔下流云一人自己逃的，可是一想到自己变成了小孩，恐怕帮上了忙反而会连累了流云，而且还有恐惧过度的小倩。衡量情况之后，他决定先离开……

　　“小倩，你怎么不叫妈妈啊？是睡着了吗？”

　　兰姨继续叫着，今日她猎了一只兔子，只是受了一点伤，用不了几天就会好的。小倩看见一定会很高兴吧？这孩子从小就喜欢小动物，真是好孩子。

　　兰姨一边笑着，一边推开门。门才打开，就飞来一物。兰姨还未反应得过来，那紫色的符纸就贴在了她的脑门，接着听见流云念动咒语的声音。

　　“天地无极，玄心正宗。”

　　流云见灵符贴在兰姨的脑门，不禁沾沾自喜。他不再是二十年前的傻小子，从他现在的能力，相信天底下没有什么妖物能从他手中逃走。不过他忘了这里只是一个小女孩的梦。

　　灵符对兰姨一点效也没有，她气怒了，疯了一般的冲向流云，对他又咬又踢，吓得流云连连退避。

　　“你对小倩怎么样了？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谁是你女儿了？小倩的娘是娴姨——就是你的亲姐姐的女儿。”

　　流云躲避得虽然狠狈，但嘴上的功夫却一点也不输。他想用这个办法逼醒兰姨，逼她现出原形。如果她一直躲在小倩的梦中，为了照顾小倩，他绑手绑脚的，什么也不能做。

　　“你乱说，小倩是我的女儿。”

　　兰姨头发凌乱，瞪着流云，双眼血丝满布，有如地狱来的恶鬼。

　　“别自己骗自己了，你清楚的很，小倩不是你的女儿，她是你姐姐的亲生女儿。不管你承不承认，这是事实。”

　　流云继续用语言逼着兰姨，看着她由一脸想和他拼命的凶样，到最后坐在地上苦恼地扯着头发，喃喃自语地想从自己破碎的记忆中理清楚当中的头绪。可惜已经混乱了十的记忆，她怎么也想不出一个所以来。

　　“你骗我……小倩怎么会不是我的女儿。那么我的女儿呢？我的女儿怎么不见了？”

　　兰姨抬头，瞪着流云，混身上下充满了邪气，梦开始发生扭曲……

　　“流云，快点走。有危险！”

　　红叶着急的声音传来，她见到小倩全身充满邪气，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事，才会急于叫流云离开的。可是流云不管怎样叫就是醒不来。叫着，叫着，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虽然她这一世的性格仍是很倔强，但面对流云时却异常的脆弱。

　　“流云，你醒醒啊。别吓我……”

　　“红叶，不要这样。国师不会有事的。”

　　六道安慰着红叶，他从来没有见过红叶紧张成这个模样，也不禁担心流云的安危。要是他有事，自己的女儿恐怕会承受不起。

　　“没错，流云不会有事的。”

　　红叶收起眼泪，由流云怀中取出灵符。她毕竟是玄心奥妙诀的修练者，没有理由连一个鬼魂也对付不来。

　　“红叶你想干什么？”

　　六道担心地看着红叶，只见她把灵符扔高，作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口中念着“天地无极，玄心正法。”，灵符随着红叶的咒语缓缓变色，最后发出灿烂的光芒，飞向小倩的身体。

　　“啊——”小倩低呼一声，邪气压了下去。

　　“太好了，幸好还有用。”红叶一直紧张的情绪放松了，她软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笑的。

　　“师妹果然是最厉害的！”

　　流云也醒来了，如果不是红叶出手压住兰姨的邪气，恐怕他就出不来了。他走过去扶起红叶，红叶靠着他害怕得不能言语。

　　猛虎好不容易才和玄心正宗的人一起赶到石头堆，却得知将军失踪的消息，禁不住吼叫起来。“这怎会发生的，将军怎会无故失踪的。燕大侠你不是说那些沙丘虫很容易对付的吗？怎么……”

　　“猛虎大哥，当时的情况太混乱了，我们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就连敌人的样子我们也看不清，在这种情况下燕大侠已经尽力了。要怪的话就怪我们好了，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将军。”

　　一名和猛虎感情较好的士兵劝说，其他人都低下了头，内心的悲愤是明显而见的。

　　“可是……”

　　猛虎一拳打在石头上，他也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却因为太过担心将军差点失去理智。

　　“这群沙丘虫太可恶了！”

　　在另一边，朱雀围着燕赤霞，听他说着大概的情况。燕赤霞隐藏了夕阳有可能是七夜的转世这个可能，毕竟夕阳就是夕阳，绝对不能因为七夜的原因而卷入玄心正宗和阴月皇朝的纠纷之中。

　　“这么说来，控制沙丘虫的人就是阴月皇朝的修罗了。想不到她还未死，可是她为什么要袭击这些士兵呢？如果说要报仇那么目标应该是我们玄心正宗才对。”

　　朱雀对二十年前的那一战一直紧紧于怀，看着宁大妈的惨死，她一直觉得有愧于心，所以在这二十年来，她对阴月皇朝的人都手下留情，除非他们必要，不然她都不会赶尽杀绝。

　　“哼，魔族的人不作恶又怎会叫作魔族呢？依我看，对付那些妖魔之辈根本不应该手下留情，最好把他们全部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小龙一面的不屑，他是玄心正宗新一辈中的狡狡者，更是朱雀的入室弟子，性格刚烈、正直不呵、疾恶如仇，有时连朱雀对他也无可奈何。

　　“难道妖魔就不是生命了，没有生存的权利了吗？”燕赤霞正视着他。“佛祖有云，众生平等。这所谓的众生，也包括妖魔鬼怪在内。小龙，别太骄傲了。”

　　“燕大侠教训得是。”

　　小龙嘴上这么说，可是内心却暗自认为自己是对的。他的反应自然落在朱雀和燕赤霞眼中，他们对望了一眼，都无奈的苦笑。

　　经过一番商量，燕赤霞决定派一半玄心正宗的门人护送士兵们离开，另外一半人则到处寻找夕阳。士兵们听到这个消息纷纷抗议，他们要和将军共同进退。燕赤霞无奈，只有把士兵分成四队由玄心正宗的人保护着，哪一队先找到就放烟火弹通告其他人。

　　分派好人选后，各人就向不同的方向出发。朱雀担心燕赤霞，要他留守石头堆等消息，燕赤霞当然不同意了，但全体玄心正宗的人，连同所有的士兵都如此坚持，燕赤霞只有乖乖的留下来。

　　“他们终于都来了。”

　　恶龙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个复仇的机会，他忍不住了。一声令下，一条条雪白的沙丘虫从地下汹涌而出，疯狂的向四面八方前进。和修罗控制时不同，修罗的目的只是去警告燕赤霞他们，但是恶龙却是带着仇恨，以他的生命去控制这些沙丘虫的。

　　这场纠缠了二十年的仇恨，在这些丑陋、无知、贪婪的沙丘虫的蚕吞下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