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的新娘》拾乐儿

38、三十八、父母恩深

　　“辛力！‘潇湘别馆’不是离‘十渡’挺近的吗？什么时候带我去那玩玩呗？”
　　“那——亲事一忙完，咱就去！”
　　这两个熟悉的声音一听便知是谁发出的——除了辛力和飞妮还能有谁？
　　他们在萧氏兄妹走后的第二天，也随辛氏老夫妇离开了“聚盛镖局”，并照原计划筹备此次正式而盛大的婚宴。
　　现在飞妮正住在距辛府不远的“潇湘别馆”里，这个别馆是萧老爷子给萧老夫人修建的避暑之地。每当酷暑之际，老两口就将家中所有事物全数交给儿子处理，一身轻松地来此地避暑。即使天气不热，他俩也常抽空来此过二人世界，只是每次不住太久罢了。
　　这里景色宜人，空气清新。这不，在萧老夫人见到宝贝女儿平安到家，情绪也较为稳定后，便迫不及待地拉着老伴儿来别馆避暑了。也正因为如此，辛老夫人料定萧家二老在“潇湘别馆”的几率比较大，所以她直接就带着飞妮来别馆了。来到这儿，她们幸运地见到了萧氏夫妇，讲明来意后，萧氏二老当即收飞妮做干女儿，并为其收拾出一个房间，让她暂住，直至辛力前来迎娶，届时她便以萧家女儿的身份加入辛府。萧、辛两家均为名门望族，婚事可谓门当户对，而且这两家私交很深，如此一来便不会有无聊人士胆敢四下打探、深究飞妮的身世，同时辛老爷子面子也挣足了。
　　辛老爷对老伴儿想出的这个周详计划甚为满意，等一切安排妥当，辛家二老以及辛力赶紧回去离此不远的“辛府”。近几天辛力一直都在忙着布置府邸，购置相关物件，发喜帖等等……虽然已然忙得不可开交，但仍尽力每天抽空儿过来看飞妮。
　　这不，又到“探视”时间了，这二位此刻正坐在凉亭里谈天儿呢。
　　“都因为你那死要面子的老爹，害得咱俩不能天天在一起，还把你累成这样儿。”飞妮撅着小嘴儿给辛力擦拭额头的汗。
　　辛力看着正娇嗔着为他拭汗的小未婚妻，心中顿时充满了暖意。
　　飞妮今天穿了一条水绿色的裙子，完美地映衬出皮肤的白皙，她脸颊上的皮肤嫩得仿佛可以掐出水儿来，再配上那精致的五官，简直美得令辛力眩晕。
　　辛力出其不意地轻啄了飞妮的脸颊一下，然后笑容满面地退远一点点儿，玩味地看着脸颊渐渐浮出红云的飞妮。
　　真是奇怪了，都吻过这么多次了，飞妮还是会脸红，哪怕是轻啄她的脸颊也不例外。
　　“每次都这样，总趁我不备吃我豆腐！”飞妮气哼哼地抚着刚刚被吻过的地方，仰着小脑袋看向辛力，“别光顾着干活，抽点儿时间刮刮胡子吧！真扎人！”
　　“唉，我都累成这样了，你舍得让我自己刮么？”辛力摆出一副疲惫相，以博取飞妮的怜惜。
　　接下来，他发现自己的奸计得逞了。
　　飞妮担心地睁圆双眼，高高挑着眉心，跑到辛力身边，用自己的一双小手儿紧紧握住辛力那双大而有力的手，用哄孩子的口吻说：
　　“别这样嘛，一会儿回房我给你刮。来，帅哥，笑一个。”
　　辛力实在忍不住了，真的无法忍住憋在胸中的笑意。他庆幸自己将要得到一个最稀有的宝贝儿——林飞妮！辛力嘴角渐渐上扬，正待飞妮等待辛力展现笑容之际，不知死的辛力再一次快速地吻了她另一边脸，然后胸中憋了半天的笑意在飞妮再度脸红时终于倾笑为快了。
　　飞妮看着辛力笑到剧烈颤抖的肩和他张得老大，从中发出阵阵爆笑的大嘴巴，气就不打一处来。她真希望此刻手里有颗大苹果，直接塞住辛力的嘴巴——看他再敢逗她！
　　“宝贝儿，为什么用这么恶毒的眼神看我？想谋害亲夫吗？”辛力捉住她的小手，凑到嘴边轻吻着。
　　“你干什么？像小狗一样！今天你真像——”
　　“像什么？”辛力眼中闪着调皮，好奇地问。
　　飞妮趁机抽回了手，朝辛力似笑似嗔地眨了眨闪动着秋波的秀眼，故作玄虚地抱胸倚柱。在清了清嗓子后，面带戏谑地接着说：
　　“像——色狼！”
　　“真的？”辛力并没有生一点儿的气，而是保持着一脸柔风一样的笑容，再次逼近林飞妮，一手撑住她背靠着的柱子，一手抬起飞妮光滑的小下巴。这下飞妮可被围在死角里了，闪也闪得不，避也避不开——没办法，只能傻呆呆地盯着辛力那双深邃的双眼。突然，她从辛力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得意，一丝危险。
　　“知道吗？明天你就要正式嫁给我了，所以你必须得尽快适应我的亲吻。如果总这么动不动就变成‘林番茄’的话，明晚的洞房我岂不是要和一个‘女关公’共度了吗？”辛力喃喃地讲完，还渲染气氛般地眨眨眼睛。
　　“什——什么？明——明天——成——成亲？”飞妮瞪大的双眼配合口吃的话语，代表她吓傻了。真的即将为人妻了，好紧张呀！
　　辛力趁机扶住飞妮的后脑勺，温柔地侵犯她的唇……
　　这个吻比从前的每个吻都来的火热，来得彻底。从前都只是轻吻，并没有这次这般的漫长而缠绵。
　　直到飞妮快喘不过气时，辛力才恋恋不舍的放过她那已略显红肿的丰满红唇。
　　飞妮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捂着自己发烫的脸，软软地坐在亭内的木椅上。辛力看着她羞怯的表情，心满意足地蹲在飞妮面前与她平视。
　　待飞妮缓过气后，竟甜笑了一下，差点儿把辛力惊得跌坐于地，他本还以为飞妮会吼他呢。
　　“惊讶什么！我笑是因为明天真的要成为你的妻子，而且能和你永不分离了，这对我来说是多么兴奋而具有挑战的新生活呀！即使我再害羞，也不得不承认，我真的好喜欢你的吻。想想看，从明天开始，你就成为我的专属了！哇！多么令人神往啊！”
　　“你说的话真大胆，我喜欢！”辛力凑近她，朝她颈子上轻轻吹气儿。
　　“好痒！”飞妮一边咯咯地轻笑，一边用手推开辛力的嘴。这下可好，一张好端端的俊脸，便被飞妮推挤成一张歪嘴鬼脸了，“你正经点儿好不好，我要问你几个问题呢。”
　　“有何问题，娘子尽管问便是，为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着，辛力还煞有其事地作了一个揖。
　　飞妮仰起小脑袋，摆出一副“老佛爷”相，斜眼盯着辛力。
　　“现在都有谁知道我是来自几百年后的‘未来人’啦？”
　　“只有我那四个同仇敌忾的好兄弟知道。哎！别担心，你大可不必对此较真儿。没有人会拿看怪物的眼神看你，他们听完可都羡慕得不行，而且都会为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问题，只是想知道到底都有谁知道我的底细，以后单独面对他们的时候，就不必费心扯谎了。我知道你的兄弟们都很洒脱，不会在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钻牛角尖。但我心里还是比较担心紫豌，怕她会因此受到牵连。”
　　“她也来自未来？”
　　“难道我没告诉过你？还是你明知故问？”飞妮丢了个“你很白痴”的表情给辛力，“即便没告诉你，你就算用脚趾想，也能想得到呀！”
　　“这点我尚且赶不及你，暂时还不会用脚趾思考问题。”说着，辛力抱起飞妮，自己坐在飞妮刚刚坐的椅子上，让飞妮坐在他腿上，这样比较方便拥住她。
　　飞妮懒洋洋地倚在辛力胸前，把玩着辛力耳边的长发。
　　“长长的头发，真像‘艺术家’！”
　　“‘艺术家’？什么东西？”辛力不解地问。
　　“就是搞美术、音乐等等的大师！”
　　“哦……”辛力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但他不明白为什么长头发就是“艺术家”。嗨！不多想啦，反正与他无关。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相遇时的情形吗？”飞妮浅笑着问。
　　“怎么能忘呢？我看到一只‘小熊猫’，抱着‘球’滚到一边儿。”辛力戏谑地揶揄着。
　　“那球——啊，不——那包袱可是我的命啊！要是被他们抢走了我那两包东西，我就得在大明朝沿街乞讨了……”飞妮摇摆着小手儿申辩着，“还有，你当时好市侩哟！救完我就找我要钱。”边说边白了他一眼。
　　“娘子容禀，当初我为了逃脱父母的逼婚，分文没带的离家出走，一年来，一直靠给别人当保镖挣钱。挣了钱呢，就四处行侠，顺便游遍各大名景，过那种我最喜欢的不受约束的生活。为了能活得更‘潇洒’些，当然不能放过任何挣钱的机会，况且即将去给成亲的朋友贺喜，没点像样的礼物怎么行。”
　　“哇！以后我也要你带我游遍各大名山、名水、名地，吃遍各种山珍海味和风味小吃。从前我一直住在香港，根本没机会来大陆。”飞妮悻悻地撅起小嘴儿。
　　“好！等咱给足我老爹面子，就去过咱们自己的生活！”辛力宠溺地用大手摩搓着飞妮的小脸蛋儿。
　　“对了！”飞妮好像突然记起件大事儿一样地双手擒在辛力肩上，认真地问，“明天就要成亲了，可我至今还没见着过紫豌，我还有件事要告诉她呢！”
　　辛力警戒地打量着飞妮。
　　“你——又想搞什么鬼？我刚把这个‘小人精’顺利‘托孤’，你又想自找麻烦地让她跟着咱们吗？”
　　飞妮看着辛力那张“臭”得能熏死八百只苍蝇的脸，不禁捂住嘴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边笑边拍辛力那张僵脸。
　　“怎么？吃醋了？好啦！好啦！别担心，我其实早就看出来你吃紫豌的醋，气她总粘着我。于是遇到好机会，就把她顺利‘托孤’。说实话，我还是挺赞成你这么做的，因为咱们不能给她安稳的生活，况且咱俩总在一起，也会冷落她的。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去一个能给她更多亲情、更多宠爱的家庭呢。那样她能快乐，我也能专心地和你在一起，日后想她了，还能去看她。”
　　辛力听后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如此，明天就要成亲了，你应该好好准备一下才对。而且我预备明晚咱俩就‘逃跑’，所以你今儿得把要带的东西全都整理好，省得明天赶不及。都到这个紧要关头了，你还要让她来这儿搅合吗？”
　　“嗨！我本来以为离成亲的日子还得有几天的，就没和她联系，这下没时间劝她了，怎么办呢？”飞妮单手托腮，用心思索着。
　　辛力好奇地看着飞妮皱成一团的秀气五官，心疼地问：
　　“劝她？怎么回事儿？”
　　“唉，是这么回事……”飞妮将上次收到紫豌信的事儿原原本本地向辛力讲了一遍，并把放在她荷包内的报纸拿出来给辛力看。
　　“噢？果真有这种怪事儿？真巧！——除了名字相同外，命运可是完全不同的啊！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得很，那个小丫头也太钻牛角尖了吧。”
　　“谁说不是呢，但——看信上的口气，不劝劝她，我怕她会担心死！”
　　辛力凝神思索了一会儿到：
　　“明天成亲她一定会来，但不一定有机会与你交谈，而且更不可能允许你们俩单独一起讲话。毕竟你是新娘，光敬酒估计就敬不过来了。然后你被送入洞房后，便不会有除我之外的人与你独处了，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你今天就抽空儿给她写封信，来打消她的疑虑。”
　　“那不是等于‘逃跑’前，我和紫豌都不能谈话了吗？唉！算了，我就硬着头皮去背负‘重色轻友’这个骂名吧！”飞妮朝辛力眨眨眼，又说，“你看，我多重视你！”说着，将双手环住辛力的颈项。
　　辛力略有所悟地搂紧飞妮的细腰，而后二人再次缠绵起来。
　　“喂！喂！宝贝们儿，快点儿住口吧？后花园虽没有闲杂人等进入，但也别这么招摇哟。万一给哪个长舌的下人看到，传了出去，你爹脸上又该不好看了。”
　　听到有外人说话，飞妮以最快的速度从辛力腿上蹦下来，跑到离辛力五尺开外的地上站定，像个做错事儿的小孩儿一样，深深地垂下头，双手紧贴裙边。而辛力也正尴尬地杵在原地，因为这种“限制级”行为如今被人看个正着，实在不好意思。
　　此时辛力、飞妮一人一个“关公”脸，凉亭上一片寂静……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萧老夫人满面笑纹地打量着这两个红脸活宝，“飞妮啊，以后辛力胆敢欺负你，就尽管来找干娘，我帮你教训他！”萧老夫人走到飞妮身边，执起飞妮的一只小手儿说道。
　　萧老夫人见辛力与飞妮不禁逗，便绝口不提刚才的事儿，反而会转移话题询问起一些关于飞妮今日睡得好不好，还需要什么等生活上的琐碎小事儿。过了一会儿，她见二人脸色正常后，才慈爱而轻声地对飞妮说：
　　“飞妮啊，你们明天成亲的事儿，我还没来得及告诉豌儿，毕竟你是她姐姐，还是你来告诉她更正式一些，趁现在天还亮着，去给她写封书信通知一声吧。”
　　“哦，好。干娘，我先回房了。”说完，飞妮恋恋不舍地看了辛力一眼，便转身离开。
　　看着飞妮远去的背影，辛力淡淡地说：“干娘，您想说什么？”
　　“成亲的前一天是不能见面的，不吉利！”
　　“干娘！”辛力无可奈何地喊道。
　　“力儿呀，别太任性了。从明天开始，你们天天都能在一起，何必在乎此时的倾诉尽兴与否。”萧老夫人轻抚着辛力的背，柔声道，“想当年，你和龙儿他们还小，调皮的要命，实在是让我们这些长辈操碎了心。现在你们都长大成人了，你又即将成家，今后可要顾家呀！”
　　“我知道了，干娘您放心。”
　　“我当然放心，我能不知道我干儿子的性子吗！只不过觉得应该嘱咐你些什么。唉，你不会明白做母亲的心情的，我想你娘此刻心情一定很复杂。”萧老夫人望着远处地面上落着的几只正在觅食的麻雀。有一只大一些的麻雀捉了只小虫，马上转身蹦向另一只正在颤动翅膀，张开小嘴儿的小麻雀，把虫子一口喂进小麻雀的嘴里。喂完后，再次转身继续寻找小虫，以填饱孩子的胃。再看那只小麻雀，正好奇地四处乱看，似模似样地寻找着小虫，一看便知这是只第一次离窝，且刚学会飞的小麻雀。看着，萧老夫人再次开口道：
　　“虽然知道它们长大后会离开自己，但这只大麻雀还是盼望着它们快些长大，找到伴侣，去过它们喜欢的生活。”
　　“干娘！”辛力握住萧老夫人的手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这就回去陪陪爹娘。”辛力看向那只小麻雀，此时它好像壮了壮胆儿，往远处跃了好几步，而后奋力振翅，落到远处的房檐儿上，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萧老夫人轻笑一声，拍了拍干儿子的背。
　　“看你和飞妮这么相爱，我真是打从心眼儿里往外冒甜水儿，为你开心。真不知我家那三个榆木疙瘩，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会有那天的，只要他们遇见了真爱。不过，到时候您又要‘多愁善感’喽！”
　　“这可不大一样——毕竟我儿子婚后未必会离我很远。”萧老夫人以一种什么都知道的眼神看着呆住的辛力。
　　“您——您——”辛力张大嘴巴吃惊地刚说了两个字，就赶忙压低声音小声儿地问，“您怎么知道的？”
　　“唉！傻孩子，以你和飞妮的个性怎么会喜欢住在你家那个大鸟笼里？所以你一定会想办法离开家的！这一点，我和你爹娘早就料到了，但身为父母一定会希望孩子幸福，因此你大可不必担心，就算你们婚后逃家，也不会有人四处‘寻访’你们的行踪。”
　　“干娘，我懂了。您来就是为了让我了解爹娘对我的疼爱与纵容。”辛力轻叹一口气，“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觉得与爹娘之间仿似隔了一道鸿沟，我的思想他们不能理解，而他们的某些老观念，我也同样无法接受。时间久了我就觉得与爹娘无话可说，反倒喜欢去征求朋友的意见。如今经您提醒，我才终于明白了爹娘的一番苦心。干娘，谢谢您。我现在就回去，在离家之前，我会好好陪陪爹娘的。我会告诉他们，我和飞妮一定在过好自己小日子的同时，抽空回来看他们。”
　　“那我呢？”萧老夫人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高昂着头等待干儿子的回答。
　　“我们也一定会来看您的，干娘！”辛力笑着搂紧干娘的肩。他好开心！既拥有爹娘、干爹、干娘等长辈们的爱，又拥有众多铁哥们的友情，如今还拥有了飞妮带给他的爱情，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他甚至暗暗发誓，自己绝不辜负大家对自己的爱，一定尽全力把大家给他的这份爱，化作另一份更重的爱，回报亲人、朋友和——他深爱的小妻子——林飞妮！
　　“快回去吧，力儿。”萧老夫人拍了拍俊挺的干儿子，微笑着看着他。
　　“哎！”
　　萧老夫人一直用慈爱的眼神目送辛力走远，而后她再次回目望向房檐上的小麻雀，它此时正在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不知是在呼唤父母，还是吸引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