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编号是Zero》梨子EchoStars

4、风暴中的银槲槲号 银槲槲号庞

　　银槲槲号庞大的舰体在宇宙中优雅地转向，推进器喷射出幽蓝色的离子流，试图避开那场突然变得狂暴的能量风暴的前锋。舰桥内，灯光已转为应对紧急情况的柔和琥珀色，主屏幕上，代表风暴的猩红色区域如同张牙舞爪的巨兽，其边缘不规则的能量触须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报告舰长，S-07能量风暴强度已跃升至柯氏九级！移动轨迹偏离预测模型7.3%，核心能量读数异常！”导航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凌屹屹立于指挥席上，冰蓝色的眼眸冷静地扫过不断刷新的数据流。他的声音平稳，足以安抚整个舰桥的神经：“启动一级抗冲击预案。护盾能量集中至舰首及左舷。引擎输出提升至百分之八十五，航向修正至Theta-7。计算最佳规避路径，优先确保舰体结构安全。”

　　“是！”

　　命令被迅速执行。庞大的战舰在他的指挥下，如同一个精准的舞者，在危险的宇宙湍流中寻找着缝隙。

　　周昀站在他侧后方，低声汇报：“舰长，所有非必要岗位已实行轮休，医疗组处于待命状态。另外……”他稍作迟疑，“审讯室那边……是否需要加强镇定剂供应？这种级别的能量扰动可能会对……被抑制的Omega造成较大生理负担。”

　　凌熠的目光没有离开主屏幕，风暴的倒影在他眼中明明灭灭。“暂时不需要。优先确保舰船安全。”他顿了顿，补充道，“监控他的所有生理指标，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报告。”

　　“明白。”

　　与此同时，审讯室内。

　　零猛地蜷缩起身子，抑制手铐的链条因他的动作哗啦作响。第一次剧烈的能量冲击波穿过舰体护盾，带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和令人心悸的震动，仿佛巨兽的咆哮。

　　对于感官敏锐的Omega，尤其是他这种经历过特殊强化的，这种冲击被放大了数倍。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震动，更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撕扯。抑制手铐压制了他的大部分能力，却无法完全隔绝这种源自宇宙本身的、狂暴而无序的能量冲刷。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该死的风暴，该死的抑制器，还有……该死的凌熠！

　　他咬紧牙关，试图用意志力对抗这种不适。但第二波冲击接踵而至，比第一次更加猛烈！舰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灯光剧烈闪烁了几下，备用照明系统瞬间启动，投下惨白的光晕。

　　零闷哼一声，感觉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揉捏。被抑制器强行压制的信息素在体内疯狂冲撞，寻找着宣泄口，却只能徒劳地激起一阵阵生理性的战栗和虚弱。硝烟与黑玫瑰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变得浓郁了几分，虽然仍被限制在极小范围内，却已失去了平时的冷冽锐利，反而带上了一种……挣扎般的焦灼感。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比被凌熠抓住更让他厌恶。

　　舰桥。

　　“左舷护盾能量下降至78%！第三波冲击预计40秒后到达！强度……强度还在攀升！”监测员的声调提高了。

　　凌熠眉头紧锁。“计算误差？还是风暴内部有未知能量源？”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零那句“真的只是巧合吗？”。

　　就在这时，他私人终端上，关于零的实时生理监控数据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

　　【警告：目标Omega信息素水平异常波动！心率过速！应激反应指数超阈值！疑似出现信息素逆流及轻度紊乱前兆！】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气息，穿透了舰桥过滤系统完善的空气，精准地袭向凌熠的后颈。

　　是硝烟与黑玫瑰！

　　不再是酒吧后巷那次带着挑衅和攻击性的碰撞，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带着痛苦挣扎的灼热芬芳，丝丝缕缕，却顽强地穿透空间和抑制器的封锁，精准地撩拨着他身为Alpha、身为那99.8%匹配对象的神经末梢。

　　凌熠的呼吸骤然一窒！握着指挥席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雪松与伏特加的信息素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去回应、去安抚、甚至去……标记那股气息的来源。

　　他强行压下本能的躁动，冰封的面容出现了一丝裂痕。该死的高匹配度！

　　“周副官！”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这里交给你。稳定航向，尽可能减轻冲击。我必须去处理一下……‘那个麻烦’。”

　　周昀一愣，瞬间明白过来，立刻道：“是！舰长请小心！”

　　凌熠大步离开舰桥，几乎是有些急切地走向通往底舱的快速通道。每一次舰体的震动，都仿佛敲击在他的神经上，不仅因为他是舰长，更因为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属于零的痛苦气息，正通过那该死的匹配纽带，一声声地叩击着他的本能。

　　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滑开。

　　凌熠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一身宇宙风暴的冰冷气息和属于顶级Alpha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

　　零正蜷在椅子上，脸色苍白，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额角。听到动静，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去而复返的凌熠，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愕然，随即又被惯有的嘲讽覆盖，只是这嘲讽因虚弱而显得有些无力。

　　“呵……舰长大人……不在上面……指挥你的大玩具……跑下来……欣赏俘虏的狼狈相吗？”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试图维持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但又一次剧烈的震动让他猛地咬住下唇，咽回了几乎脱口而出的痛哼。

　　凌熠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近。雪松与伏特加的信息素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和压制性，反而像一道冰冷的屏障，强势却又不容拒绝地笼罩下来，奇异地中和了空气中那丝因痛苦而躁动的硝烟与黑玫瑰的气息。

　　他在零面前蹲下，视线与他平齐，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他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抑制器……”零喘着气，眼神凶狠地瞪着他，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这鬼东西……在能量场剧烈波动时……会反向刺激神经……你们联邦的破烂科技……！”

　　凌熠瞬间明白了。特制抑制器是为了压制和禁锢，其工作原理会与狂暴的宇宙能量产生某种不良反应，对于普通Omega或许只是不适，但对于零这样体质特殊又极度敏感的存在，不啻于一种酷刑。

　　他没有丝毫犹豫，从腰间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密钥，快速贴近零手腕上的抑制铐。

　　“咔哒”一声轻响。

　　抑制力场瞬间消失。

　　零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整个人脱力般地向后软倒，剧烈地喘息着。失去了压制，他那炽烈而独特的信息素如同破开堤坝的洪水，骤然弥漫开来，浓烈的硝烟与魅惑的黑玫瑰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依然存在的痛苦。

　　几乎是同时，凌熠的雪松与伏特加信息素也本能地暴涨，不再是屏障，而更像是……一种强势的环绕与包裹，与零的信息素猛烈地交织、碰撞、融合！那99.8%的匹配度在此刻彰显出它恐怖的威力，两种极致的信息素非但没有互相排斥，反而产生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和谐与共鸣，仿佛它们本就该如此交融在一起。

　　空气变得粘稠而滚烫。

　　零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突如其来的解放和更强烈的信息素碰撞让他一时无法适应，眼神都有些涣散。

　　凌熠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如此近的距离，毫无阻隔地感受着匹配度高达99.8%的Omega信息素，尤其是对方正处于虚弱和应激状态，这对任何Alpha来说都是极致考验。他的眼底深处翻涌着激烈的情绪，冰封的面具摇摇欲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明显加重。

　　他伸出手，似乎想查看零的状况，但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零额头时骤然停住，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零涣散的目光聚焦在那只骨节分明、却停滞在空中的手上，然后缓缓上移，对上凌熠那双不再纯粹冰冷的、翻滚着暗流的冰蓝色眼眸。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和舰体外部风暴带来的、沉闷的轰鸣。

　　猎人与猎物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零忽然极其微弱地勾了一下嘴角，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现在……你好像……比我更狼狈啊……舰长大人……”

　　凌熠猛地收回手，站起身，后退了一步，试图重新拉回失控的局面。但空气中那两种依旧疯狂纠缠的信息素，无声地宣告着某些事情已经脱离预设的轨道。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本能和信息素，声音恢复了部分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医疗组马上到。在你恢复之前，暂时解除抑制。”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仿佛再多待一秒，那99.8%的魔力就会彻底摧毁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门再次关上。

　　零独自坐在椅子上，感受着体内力量一点点回流，以及那依旧萦绕不散的、冷冽又灼烈的雪松与伏特加的气息。

　　他慢慢抬起刚刚被解除束缚的手腕，看着上面淡淡的红痕，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种极度复杂的光芒。

　　他低头，轻轻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凌熠的信息素。

　　然后，极轻地、自言自语地喃道：

　　“……好像……玩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