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回 闯荡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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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美少年握着木剑，一双美目锐利地向我扫来：“此乃何人？”
我：“嗝。”我的胃代替我表示压力很大。
岚整整衬衫的领子，淡淡地回答：“不知道。灵，把乱扔的桌子捡回来。”
妖怪少年闻言，将茶几捡回来，放好，然后“咔！”一个手刀，从中间劈开。
岚叹了一口气：“好吧，再这样我们办事处也要被你拆了。她是我今天在押鬼魂回地府的路上遇到的，我看她快饿死了，就把她带回来了。”
少年冷哼，明显不相信。
岚点起一支烟，眼里没有任何温度：“没办法，她划花了办事处的车，她要是死了就没人付修理费了，我们已经欠了好几十万时空币修理费了，正好让她一起付清……”
后面的话岚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的眼睛忽然看向了我的身后。
“灵，你又没把恶鬼关好。”他缓缓地吐出烟圈：“你看，它跑出来了。”
于是，我感到有鬼气喷到我的脖子上，就仿佛我坐在副驾驶座上时一般。
接着，我被一股大力甩了出去，从办事处的门一路撞出去，一直撞到走道对面的门上摔下。
而办事处那头，那个将我一脚踹出来的妖怪少年已经挥剑斩向一秒前我所在的位置，那里，现在被一个的散发着浓重鬼气的影子占据着。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面对恶鬼，在冉冉而起的烟雾里又变得如同第一次见到时那样危险而慵懒的男人，在走道的灯被气浪波及全部打碎以前，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那栋大楼。
我想，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办事处如此残破不堪了。
回到皓月当空的若水大街，我觉得我又回到了起点。
什么？你说就我自己一个跑出来不符合江湖道义？
看他们两个揍鬼像切菜砍瓜似的，我觉得我还是担心一下那莫名其妙被安在自己头上那莫须有的几十万时空币比较好。
几十万时空币，卖了我也还不了一个零头。
当然，我还是有点表示的。
跑出来的时候，我用随身携带的师父送的、3010年度最受欢迎、记忆金属笔头、内置开光墨水的画笔戳破了那辆地府车的轮胎。师父说，做人要快意恩仇，断不可拖泥带水。
我一想到他们今晚送鬼魂去地府只能用背的就觉得很高兴。
高兴到，第三次经过一摸一样的桥后，我才惊觉，自己走进了遮诡波地的地盘。
遮诡波地，喜住各处交通旁之阴暗或危险之处，专戏弄心中有恶之人，令其走失迷路之类。
现在我走了三次都连续在同一个地方打转，明显是遇到它了。
当然，我是不会承认我心中有恶的。
我决定给这个捉弄我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于是我装模作样地皱眉道：“虽然师父说过舌尖血避邪，但是咬破舌头太疼，不如用口水代替。嗯……现在胃里撑得慌，还是先呕点东西出来再说。”于是弯腰张口，将食指塞进嘴里，作势要吐。
“慢着！慢着！”寂静的桥面上忽然刮来一阵微风。
我抬头，眼前出现一个长发束冠的少年，身着广袖长衫，脚蹬云靴，坐在桥头。
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尤其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很是漂亮。只是肤色灰白不似活人，此时正皱着脸一边用长袖遮鼻，一边挥手：“要吐走远些再吐，别污了爷的鼻子。”
呵，让你捉弄我……我摇头，再接再厉道：“听说秽物避邪，虽然呕吐不雅，但是若能解你的术也值了。”
鬼少年大骇：“你别吐，别吐，脏死了！爷的术一个时辰后会自动解除。”
我停止抠喉咙的动作，犹疑地看向那鬼少年：“你……该不会是只会施术，不会解术吧……”
鬼少年捂着鼻子道：“答对了”
于是，桥面上更寂静了。
虽然我对一个时辰是多久并没有很明确的概念，但是因为知道这个困局迟早是会解开的。所以我索性也坐到桥侧的栏杆上，慢慢地等。
“我自己一个人等就好了，你不用愧疚陪我一起等的。”我晃悠着脚，对鬼少年道。
说实话，虽然我不怕这类鬼，但是旁边坐一只对你不住地上下打量，眼珠子乱转的遮诡波地还是不怎么舒服的。
“不妨事的，爷今儿心情好。”鬼少年笑嘻嘻。
我只好搬出激将法：“我知道了，其实你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出这个困局吧……”
却不想，对面的鬼少年一脸惊奇：“这你也知道？原以为你只是个半调子的灵媒，看来是爷看低你了。”
不是吧……我抱头，居然遇到一只半调子鬼。
于是继续同鬼少年大眼瞪小眼。
就在我被若水的晚风吹得昏昏欲睡之时，鬼少年忽然开口：“喂，告诉你哦，这座桥叫上善桥，桥下的就是若水了，整个若水，属这儿最美。”
我闻言望去，圆月静静地悬在微有起伏的若水之上，将波光粼粼的光晕映在上善桥上，恍若仙境，果然美丽不可方物。
“你再看看水底。”鬼少年道。
幽深不见底的水下似乎有什么在慢慢蠕动……
那是一张张微微变形的脸，五官模糊不清，头发如水草般浮动……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铺满若水水底。
鬼少年满意地看着我徒然抓紧栏杆的手：“你害怕么？其实桥下的那些脸并不是什么怪物，它们原本也是来若水寻找某些东西的人啊鬼啊妖怪啊什么的，但是在若水没有实力是活不下去的，他们为了活下去所以自愿留在了水下。若水可以辟护他们不受伤害，但是相应的，他们也再也无法离开若水了。只能每天透过若水仰望上面的世界，并且期望着什么时候将上面的世界的人也拉下若水。”
鬼少年又笑道：“若水只是有实力的‘大神’以及有野望要成为‘大神’者的乐园，你是只要活着就好，还是想成为‘大神’呢？”
“我……”我还未回答，一阵大风向桥面刮来。
“真麻烦！那恶鬼怎么不在那里待着，往这边来了。”鬼少年向远处望了一眼，不知看见了什么，剑眉忽然微皱，手上迅速结印，嘴里道：“解！”一瞬间，围住上善桥的困局被解开。
鬼少年一纵身跃上桥头，居高临下看着我，墨绿色的瞳孔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诡异：“话说在前头，爷可不是你以为的遮诡波地这类小鬼，你是要留在这里喂恶鬼，还是要和爷走？”
我将手攀上鬼少年的广袖作为回答。
鬼少年眯起眼睛，灰白修长的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臂，带着我跃上上善桥附近一栋建筑的屋顶，几个起落我便看不到上善桥了。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皮肤可以感觉到抓住我的手是毫无温度的冰凉，忽然听见鬼少年问我：“爷可是鬼，你就这么笃定爷不会害你？”
“因为师父说我对鬼怪来说并不好吃。”我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
“噗哈哈哈！”鬼少年在风中大笑。
事实上，我也只是在赌自己的运气罢了。
从鬼少年刚才的言行中，我猜他似乎是因为上善桥前方不远处有恶鬼才在桥上设了局，碰巧遇上我，因被我误认为是遮诡波地而故意将计就计骗我说解不开局什么的捉弄我。
至于他为什么要在上善桥上设局拦人，我不敢妄加猜测，总之跟着鬼少年总好过被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不停在身后追赶的恶鬼撕碎。
“看到那里的亮光了吗？”带着我疾行的鬼少年忽然附在我的耳边道。
我努力睁开眼睛，在高处俯瞰夜色下的街道，到处都是混沌一片勉强可见轮廓的建筑，只是远远的有一处却与众不同，与在上善桥上映出的若水月光波纹不同，那一处灿若繁星的灯火将整条街映得如同一条坠入凡间的银河。
我理开在风中乱发的头发，定定地看着那里，连眼睛被风刮得疼得流眼泪了都没有感觉到。
“那里就是若水的中心。”鬼少年道：“能在那里待下去的都是妖和鬼中的‘大神’，感谢爷吧，爷一会儿就带你去那里见识一下。”
“现在嘛……”鬼少年撇了撇嘴，带着我忽地落在屋顶上：“爷要修理下那个老是跟在后面的家伙，嗯，同类相残不太好，稍微打个七成死，就当教训它别人的东西不要眼馋好了。”
说话间，一个庞大的影子落在我们面前的屋顶上，浓重的鬼气将悬在天幕之上的圆月的月光遮住大半。
鬼少年放开我，从广袖中抽出一把扇骨在月光下带着诡异光华的折扇，向着那团巨大的影子跃去。
我被鬼少年带起的疾风掀得东倒西歪，正挣扎着不要滚下屋顶，身后忽然又多了条影子，接着我感到腰间一紧，还未来得及发声，我便被一只滚烫干枯的手紧紧箍住，狠狠地拖下屋顶。
一瞬间我心想的是：靠，竟然还有一只！
捉住我的恶鬼速度不弱，鬼少年又被另一只拦住了，我边往衣服里摸师父给我留的保命纸符边想，即使我能逃过这劫，若水鬼怪那么多，以后大概也是见不到的了。
最后看到鬼少年墨绿的瞳孔透过拦在他面前的巨大鬼影向着我这边看来，我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手指触到怀里的本子，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有机会给他画张像。
再次挣扎着在一片鬼气中露出脑袋时，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街道而是在林子里了。
箍住我的鬼怪身形巨大，没有脸，手足穿孔，浑身如沸水般滚烫，是一只迦婆离。
我被捉住的地方已经被灼得疼痛难忍，虽然很想对它说我烤熟了也并不会好吃多少，但是它却没给我机会，几乎覆盖整个面部的大嘴向我的颈部咬来。
我咬破舌尖，将口中的血喷向它的头，趁它松手的一瞬间脱出，在地上一个打滚，拉开距离。
“从善者奉，逆我者亶。”师父绘的纸符随着咒语附上了迦婆离的额头。
月下，迦婆离匍匐于地在夜色中爆出如野兽般的悲鸣，一声悲过一声。
呜咽不明中，我忽然隐隐听到有个声音这巨大的身躯中呻吟：“……烈火焚吾身……吾渴……”
我停止了查看身上被烫出的水泡和蹭破的皮。
迦婆离，热火满中，焚烧其身。前世受人雇用，作杀生之业，死后受此恶报。
林中不远处有一眼泉水潺潺而流，我慢慢走向水塘。
迦婆离之所以这么暴躁是因为内里烈火焚身的关系吧，淋上水后会不会温顺点呢？
手捧泉水淋向迦婆离，水未接触到那巨大的身躯便化为蒸汽四散开来，迦婆离却微不可查地顿了一顿。
正诧异着这小小一捧水的作用，湿湿滑滑的触觉缠上脖子，然后是鼻子。
窒息，我感觉自己被拖向水池，挣扎中我忽然想起上善桥下那层层叠叠潜于若水之下的脸，又记起了鬼少年说的话：“它们只能每天透过若水仰望上面的世界，并且期望着什么时候将上面的世界的人也拉下若水。”
耳边似乎有迦婆离的咆哮，抱歉啦，似乎你的晚餐被抢走了。
忽然，“哗啦！”巨大的水声，接着我感觉纠缠住我的发丝被什么力量截断了。
泉水淋了我一身，我在漫天的水雾中睁开眼睛。
眼前的人，凌空立于水上，肤白如玉，目如流星，黑发散开于青色宽袖子之上，带动池间水珠，若舞梨花，偏体纷纷，如飘瑞雪。
池边一人，白袍银铠，长剑在手，衣袂飘散。
池中刚才缠住我的多脸的生物仿佛受到惊吓，沉入塘底，不见踪影。
“你们……就是若水的大神么。”我浑身湿透，用带着多处擦伤和烫伤的手捂着被勒得紫红的脖子，喃喃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回 闯荡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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