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套路深，我要回城市～！》泛子喵

3、第三章 入学第一天(下) 沈

　　沈小缪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床位上旁若无人地戴着耳机耍着备用机。他不愿意与我们交流，我们也没有主动上去搭话的意义。

　　我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沈优继续说道，你们别把他的话放心上。他人其实挺好的。

　　沈小缪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朝着墙。伊十四没说话，是草利哥接下了他的话茬。

　　我知道。你们一路走过来挺辛苦的，都不容易，互相体谅吧。令母最近还好吗？

　　老样子。沈优的笑容看起来透露着苦楚，换个话题吧。

　　然后我们就开始了男人间的话题。

　　其实也没聊啥，志同道合地吐槽了一下这破学校有多穷酸，然后伊十四听到草利哥说我是从海城来的，追着我问大城市的事儿。

　　他的眼神透露着县城孩子清澈的天真，问我在南方珍珠底下喝蜜蜜甜城真的会被激光扫射吗？他最喜欢喝柠檬水了。我说那必然不可能，因为我也爱喝，那什么悲茶什么帝王茶季我从来都喝不惯，就好这口工业糖精。他说这学校出门右转五十米就有家蜜蜜甜城，以后放假请我天天喝。

　　通过短暂的交流，我发自内心地品味出，伊十四这人不像坏人。虽然这么快就下定论可能有失偏颇，而且说得像什么虽然他抽烟喝酒但他是邻居口中的好青年母亲眼中的好儿子，但话又说回来了，请我喝蜜蜜甜城的人能是什么坏人？

　　就算进了少管所也绝对是警察不长眼抓错人了。况且他要真是在灰色地带游走的不法分子，草利哥和警局关系那么密切能给他好脸色看？这其中必有隐情。

　　经历一番知根知底地交流后，我愉快地在入校第一天就融入了学长的小团体，伊十四和白笹还有本就熟络的草利哥都乐意带着我熟悉学校，告诉俺娘，俺不是孬种！

　　沈优自然是跟着他哥沈小缪，苦笑着朝我么打了声招呼就坐到他哥旁边去了，我们去食堂的时候沈小缪还在对着墙耍他那苹果6，他那孤寂的背影看着有几分凄凉。

　　走出宿舍门后，我挠了挠头，草利哥之前他语气听着像了解沈优家里事儿的模样，于是我开口说，沈优他们家单亲家庭，很不容易吧。

　　草利哥不知为何用感动的眼神看向我，马三儿你小子有进步啊，我还以为你只会看着日本动漫对着纸片小儿发癫呢。

　　你这就刻板印象了。我尴尬地笑了两声，我们二次元其实都不是这样的。

　　草利哥惆怅地叹了口气，沈优他们家啊……那件事过后，连单亲家庭都不如。他们娘在丈夫死后没多久就精神失常了。我爸处理的这个案子。

　　谁能接受呢，好端端的个人出去上个班就再也回不来了。他们家也没什么亲戚，沈优和沈小缪那俩兄弟是靠他们父母两边的亲友拉扯大的——

　　靠我爸妈。伊十四突然没好气地开口，我妈是沈大夫惠及的其中一员。他开的那中药方子治好了困扰我妈好久的失眠，让她干起活来浑身有劲儿天天加班，算是对我家有恩，就这么一来二去熟络起来了。沈大夫去世后，我爹妈看那俩娃子可怜，主动担起了照顾他俩的义务。

　　……那你们俩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小心翼翼地说。

　　那是因为沈小缪那出生狼心狗肺。伊十四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块凸起的白疤，不提也罢。

　　别想了，都过去了。白笹顺了顺伊十四的背，沈小缪确实做人不地道。但他从小也没受过什么正经教育，长成这样也只能说情理之中。没事，沈优是个好孩子，以后多和他玩就是了。

　　他那语气听起来像在哄伊十四。看来这几个人之间有错综复杂的纠葛，这或许就是县城的魅力。

　　很快便步行到了食堂。距离宿舍楼大概隔了半个操场，中间还穿了个怪有气氛的竹林小道，要是宿舍环境也有这么强就好了。

　　我远远瞅见俩姑娘杵在食堂门口聊天，站在右侧那扎着个小辫的女孩朝我转过头来，明媚地抛出一个笑容。

　　姐！我叫出声，你不是说今天不来报道吗？

　　没错，那个有个圆圆的脸蛋笑起来有两枚小酒窝的妙龄少女正是我亲姐，一对黑眼珠乌溜溜的圆，家里的老二马八亿。

　　我们马家有姐弟三个，大姐前几年去北城读大学了，逢年过节也不回来说在忙她的课题，二姐随着我和老妈一起转到乡下，坐了11个小时的硬卧加8个小时的大巴和我一起颠回来的。

　　但我记得我早上六点精神萎靡地在卫生间里刷牙时，还听到她在和老妈争执反正她是插班生第一天去报道就是做个样子有什么去的必要，我妈拗不过她于是就任她的性子让她接着回去睡回笼觉了，还跟我抱怨说我爸把八亿惯坏了，怎么叫都起不来。

　　哎呀，我本来打算睡到中午十二点的，结果八点的时候就自然醒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干脆直接过来了，不然老妈还要接着唠叨我。

　　我姐拿着根淋满番茄酱的薯塔递给她旁边的长发女生，天璇你吃不吃？我吃不下那么多。

　　被唤作天璇的女生眨了眨浅绿色的眸。我看她抬起右手，触目惊心地瞧见按理有五个的手指头缺了最小的那个，不知是怎么弄的。

　　谢谢你马同学，她笑起来时的模样总有种要将人吸进去的魅惑感，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游……游同学。我看到伊十四走了上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喊的是天璇，那个……你中午吃完饭后有空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哎呀，我有的是时间哦。游天璇伸出手握住他的掌心，既然有话说，就要早些诉诸于口嘛。不如午饭我们一起吃吧？你说好不好，马同学？

　　诶？我姐脸上的表情明显僵硬了片刻，不过很快恢复神色如常，如果是天璇的朋友那就没办法啦……走吧走吧！

　　然后游天璇和伊十四就拉着小手从我们面前走开了。唉我去你的，就这样为了女朋头把兄弟抛下了我真是看错眼了。白笹和草利哥看来早就习惯了这样，俩人脸上写着的都是不出所料。

　　白笹耸了耸肩，游天璇又耍花招，这下旁边有人在，十四酝酿好的表白又表不成了。

　　原来是这个意图吗！？我惊愕道，真是高深的计谋。

　　十四每天都被那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每个月几百块钱的伙食费全靠啃馒头咸菜节省下来给游天璇花了。草利哥严肃地说道，这在我们警方口里叫作仙人跳。

　　有那么严重吗？我讪讪地说，快成年的小男孩小女孩谈个恋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不了解游天璇。白笹打断我，她——唉，算了，最好也别了解了。一会儿要是被十四听到他又要追着我打，让我别说天璇坏话。走吧走吧，先吃饭，再晚会儿只能吃凉透的残羹剩饭了。

　　你小声点和我说，我不告诉别人，我嘴可严了。我屁颠屁颠跟在白笹后头三番五次引诱他，笹哥，你就说吧，小弟我没啥爱好平生最爱的事就是吃瓜，你就满足下我吧。

　　先吃饭，先吃饭。白笹刷着饭卡从窗口里要了份打卤面，我摸了摸兜，卧槽，饭卡估计是在床上蛄蛹时从兜里滑出去了，真倒运。我拍了拍白笹的肩膀，笹哥，我饭卡忘带了能请小弟搓一顿吗，明天我请你。

　　你看这事闹的。他推了推镜框，行吧，想吃什么随便拿，遇到你笹哥这么大方的就偷着乐吧，要是十四绝对不请你，他还要攒着钱给天璇买盲盒呢。

　　他抛家弃子，不理他。我拿着白笹的饭卡在刷卡机上滴了一下，然后端了碗热腾腾的打卤面。8块钱有面有蛋还飘着肉丝，县城里就是实惠，放大海城这一顿至少20海币还不舍得给我放这么多肉。

　　午饭时间的食堂熙熙攘攘，我们绕了好几圈才瞅着个空位坐下去。

　　讲讲游天璇的事呗。我筷子都没拿稳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这人少，而且伊哥绝对不在。

　　唉，真没啥好说的……白笹夹起几缕面条吹了口气，我也是这段时间才搬来景县的。以前我住隔壁的板县，也是来了这才听说的。

　　那游天璇她爸呢，是个赌鬼。远近闻名的那种。他老婆是个网络作家，好像在那个什么口口文学城上是个小有名气的签约作者，稿费赚了有小几十万，全被她老公拿去赌了，不仅花得一点不剩还倒欠十几万。白笹又嗦了口面，不过那个时候已经有了天璇了。所以他老婆就想着为了孩子再忍几年。毕竟十几万也不算什么大钱。

　　结果他老公觉得自己这下对不起家人。想要赢票大的。又贷了一笔本钱觉得自己有把握去了澳城。结果这下不得了了，一口气输了几百万。这窟窿是这辈子都填不上了。

　　最要命的是他贷款前没打探公司，那放贷的是个黑公司。一知道他还不上就提着刀去他家了。把他三四岁的小女儿手指头给剁了下来喂狗了。

　　这下那赌鬼才是真老实了。据说这么一整之后再也没赌过。但是你知道，这种事影响的是夫妻间的信任……他倒也识相，自己一个人去北城打拼了，只每个月固定给母女俩汇笔钱。后来又不知怎么着，在京城傍上了贵人，把之前欠的钱一口气全还上了，倒也算给这件事画上个还算圆满的句号。

　　但是吧……白笹压低嗓音，那游天璇随了她爹了。也是个嗜赌成性的疯女人。咱们教学楼背后有块死角。据说她每天瞅空就在那儿打牌，把咱校里所有好赌的全赢了个遍。

　　你说小时候被赌鬼害得这么惨的人怎么长大了还会走这歪道呢？

　　沈小缪说她准备一毕业就去澳城那儿打拼。要走她爹的老路。她妈揍也揍过骂也骂过怎么也劝不动，已经佛系了，只能懊悔自己当初没长眼没看上好东西，只要别再牵连她就行了。

　　沈小缪？他怎么知道的？我问，他俩也有关系？

　　游天璇她妈也是沈小缪他妈的老朋友，她们原来是一个大学的好闺蜜。这么多年，她对他也有不少照顾，但他俩关系不像十四和他那么僵，俩人关系可好了，一杯奶茶都要分开喝。

　　其实十四当年和他也……白笹眼神有些黯淡，要不是没那事儿，现在应该也不会走到这种地步。

　　这能说吗？

　　不能。白笹直戳了当地拒绝了我，语气显得有些冷。不是针对你，我发誓过那件事儿和谁都不说。十四是我兄弟，我不能背刺他。说到这儿我已经有点良心不安了。

　　我盯着碗里那黄澄澄圆溜溜的鸡蛋，不知为何没了食欲，用筷尖将蛋黄搅开，软绵绵的内里全部溶在了汤里，将其染成了介于橙与白中和的深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