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绝交 我要跟你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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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船的四人此时十分后悔没有带手机或者相机入梦。
“梦主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也会做噩梦？”赵箫难以置信，“这里明明是天堂啊！”
“别掉以轻心，人们往往会将记忆中的痛苦无限放大。”吴欢笙将两把铜钥匙扔进河边的回收箱，“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对梦主而言打击很大的事。”
赵箫：“这么美的地方能发生什么坏事啊？如果我能死在这个地方也值了。”
吴欢笙闻言捂住他的嘴，眉头轻皱，语气带上些嗔怪：“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李晨曦见此情景开口无情打断两人的你情我浓：“还去不去解梦了？”
赵箫：“……”
去。
……
四人踩过柔软的草坪向着四周分散开来。
还没过去多久赵箫的声音便出现在脑海——
【兄弟们，我在这儿发现一堆蘑菇。】
吴欢笙：【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李晨曦：【估计没什么特殊之处，因为我这边树下也有一堆一堆的蘑菇。】
赵箫：【我这儿的蘑菇一片红，上面还有白色斑点……哦！蘑菇杆儿也是白的！感觉好不一样。】
李晨曦：【蠢货！“红伞伞白杆杆吃完躺板板”听说过吗？】
【听说过啊。这不是我们高中时的梗吗……难道山里的小孩儿也上网吗？】
李晨曦：“……”他不想跟没见过世面的城里人说话了。
孟沐辰漫步在树木之中以及“红伞伞白杆杆”之间，被脑袋里的“小学生吵架”吵得头疼。
李晨曦：【在这一大片森林里找线索无聊也是无聊，要不我们边猜海龟汤边找吧。】
【好！】
【没问你。】
【……哦。】
吴欢笙：【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孟沐辰觉得呢？】
孟沐辰原本打算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听他们说，但没想到李晨曦居然会把他也拉上。
关键是海龟汤是什么？怎么玩？他需要做些什么？做一碗海龟汤给他们喝然后猜测是谁喝了的游戏吗？感觉好无聊……
但是光找线索更无聊。
于是他回复：【好。】
【我白天刚从网上看到的一篇，内容大致是这样：
水变红了，他带着他所要的失望地走了；山变红了，他推下他所要的满意地走了。
这一篇……有点难，你们可以慢慢猜。】
孟沐辰脚步一顿。
啊？猜什么？这不就是一句故作玄念的小句子吗？
赵箫：【有人死了吗？】
孟沐辰：“？”
难道还死人了？这么短的句子包含这么令人震撼的消息？
李晨曦回答：【是。】
吴欢笙：【两个“他”是同一个人吗？】
【不是。】
李晨曦公布汤底后，赵箫直骂做汤人变态：【我操！这海龟汤怎么这么难？这是给人猜的吗？】
李晨曦无奈：【是你太笨了吧。】
【哎李晨曦你什么意思啊？】
【就你想的那个意思啊。】
【我操？】
最后还是吴欢笙出声提醒：【不要开口说脏话。】
【找线索要紧，刚才有谁找到了吗？】
李晨曦：【没有。】
赵箫：【无。】
孟沐辰：【我这里有点异样，在森林南方向山脚下，有一片枯树林。】
……
李晨曦闻言迅速白光一闪到达，但有点不对劲。
人是整个坐在枯树枝上的，脚是悬空的。李晨曦心脏骤停，用手扶住树干，探出身体向下看，却只看到一片乌漆嘛黑。抬头向上看，也只看到一片乌漆嘛黑：“？”
拐了，是不是传送错了。这是哪里啊。
天黑就天黑，干嘛规定他传送过去的时候天黑啊？
李晨曦按住抽疼的额角向三个队友传音：【救命啊家人们，我被困在树上了。】
结果他发送的这条传音却像石沉大海一般，树林温柔地包裹住这条传音，缓缓沉入地底，连一丝动静也没有。
李晨曦在发现传音未成功送出后，盘腿靠坐在树干上，死命狠揉自己的头，面露痛苦之色。他想起来了：
严冷在他们出发之前提醒过他们：“……离梦魇越近，传音效果便会因为同伴之间距离问题变得越差。是好事也是坏事。”
其实只是坏事吧……毕竟传音未传送出去说明他离队友们都很远……
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离解梦成功不远了，但是最关键的问题是他该怎么下去，或者是这棵树上有没有潜在危险。
在梦境里的确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架不住这是别人的梦，被梦主发现或者被梦魇缠上只有死路一条。
一些社会上知道梦之家族存在的普通人普遍都羡慕他们。因为政府的保护和支持，拥有梦之家族血脉的人可以获取一定的社会福利。例如九年义务教育完成后国家可以根据志愿直接安排含有五险一金的工作，且最低薪资一万元；解梦工龄长达十到十五年安排出国旅游；解梦工龄长达三十年以上便终生吃穿不愁……
但普通人所不知道的是他们的每一次入梦所赌上的是他们自己的性命。
人们总能看到他人获得了他们自己所没有的，却不能看到他人为此在背后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李晨曦。”
李晨曦思绪收回，以为是孟沐辰听见他的传音于是惊喜回复：【我在，你在哪儿啊？我去找你。】
“我在你下面树枝上。”孟沐辰轻声说，“不用去找我。”
“！”李晨曦猛地低头，确实看到一只黑耀石般的眼睛正望着他这边。
李晨曦呆住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孟沐辰安静了一会儿后，抬手指向自己用绷带遮住的左眼，缓声道：“我的左眼能够看透黑暗里的所有事物，这是我的能力。”
李晨曦闻言眼睛瞪大，嘴巴弯成“O”型：“唔～所以你是在树上看到我，就来找我了吗？”
孟沐辰轻轻点头。
李晨曦怕孟沐辰一直抬着脖子痛，笑着问他：“需要我下去吗？感觉你的头一直仰着会脖子痛。”
孟沐辰：“？”
难道他是已经忘了还有解梦这回事了吗？
孟沐辰摇摇头，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和想说的话不一样：“我上去吧。”
就这么不费九牛二虎之力地便和李晨曦坐在同一根树枝上后，李晨曦歪头看着他，乐了：“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居然还会爬树。”
“小时候学会的。”
李晨曦又做出了知道孟沐辰能力时的表情：“唔～厉害。”
“不过你是什么时候获得能力的？我记得我们这个队才组成一个多星期。”李晨曦问他。
“我在刚成年那天已经入过一次梦了。”孟沐辰轻声说道。
“嗯，那你的能力是怎么获得的呢？”李晨曦双手扶着树枝，双腿一晃一晃的。
“我不知道，好像是自入梦开始我的左眼就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
“所以你用绷带把自己的眼睛遮住是怕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吗？”
“不是的。”
李晨曦一听这话就觉得有故事，但是怕触及他人伤心事，索性闭嘴转移话题：“我们下去吧，你看到花生他们了吗？”
“我的左眼从小就看不见。”
“你说什么？”李晨曦向孟沐辰那边凑近了点，“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听清。”
突然间的凑近让孟沐辰不知所措地差点没抓稳树枝，一阵摇摇晃晃过后他侧头看着李晨曦那双棕色眼睛弯弯地盯着他看，半天才说出话：“我说……我的左眼从小就看不见。”
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李晨曦的脑子瞬间炸了。
他怎么还逼着人家说这种话说两遍啊？他真该死。人家左眼从小就失明了一定是个伤心事，偏偏人家说了一遍他还让他再说一遍。他真该死。问人家为什么把眼睛遮住来引导话题。他真该死。
李晨曦左脸颊一直挂着的小酒窝消失，语气变得无比认真：“对不起……”
“不用道歉。”
孟沐辰原本想表达的意思是：这是我自己主动说出来的，你不用向我道歉。
李晨曦理解的是：我生气了，道歉就不必了，我要跟你绝交。
绝交。
……
下去同吴欢笙他们集合后，吴欢笙和赵箫看到的就是不知所措不断偏头看李晨曦的孟沐辰和整个人都蔫儿了的李晨曦。
赵箫：“你们……怎么了？”
吴欢笙走上去，看着李晨曦轻声问：“没事吧？不舒服吗？”
李晨曦摇头。
“这是怎么了？”吴欢笙转头询问孟沐辰。
孟沐辰茫然摇头。
他也不知道啊。他只不过是说了一声“不用道歉”而已啊。
……
五年后 ——
李晨曦和孟沐辰家里众人再回忆起这件事，赵箫坐在沙发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用力拍打着沙发扶手，笑得话都说不清：“我操……笑死我了……哈哈哈……哎呀李晨曦你当初……哈哈哈……是真的……玻璃心呐……”
吴欢笙坐在沙发上，掩着嘴，嘴角上扬，整个人发抖个不停。
李晨曦站在他们两个面前，眼睛半闭半睁，语气不善指着他们道：“我劝你俩不要不知好歹。小心我把你俩轰出我家……如果再笑的话。”
此话一出，赵箫笑得比刚才更大声，而吴欢笙则是将头埋在自己膝盖里继续发抖。
李晨曦：“……”
孟沐辰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叉起一颗葡萄塞到李晨曦嘴里，问道：“怎么了？”
李晨曦将突兀的葡萄藏到腮边，整个人扒在孟沐辰身上委屈道：“他们笑我在之前第一次入梦的时候说你要跟我绝交。”
“明明已经绝交了。”
李晨曦：“？”
“把朋友关系断了才能结交男朋友。”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绝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