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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应允 那跟我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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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陈清浅,正在清心茶馆里喝茶听书。
她挑了一处靠窗的位置,一坐就是一天,从客多逐渐变少,从艳阳登顶直到暮色苍茫。
堂中说书人早已退场离去,她待得无趣了便要起身离去,却在晃眼之际透过轩窗看到那人从霞光中走来,看不清神情,却见对方走得坚定。
看方向,是城北。
是来找自己的吗?陈清浅心下猜想着,连忙下楼跟了上去。
扶渊察觉有人跟着,心中微动,转过身得见了多日未见的人。
“你,是要去找我的吗?”
扶渊垂眼看眼前的人,巧笑倩兮,含笑的眸里蕴含着动人的光,眉如远山,亦明媚生动。
她与自己不过是有过数面之缘的“朋友”,也是个做生意的商人,按理说,不会有太多交集,可自己却犹如中了邪一般。
他竟然认真地思考了那桩“生意”,收她银钱带她进山,找所需之物。
这一想法来得突兀又迅速,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仔细斟酌。
一个月没进城,一个月没见,以为会忘记,但显然,自己高估了自己。
是什么情绪呢?兴许是她的坦率,兴许是空有一身执念进山失败狼狈的模样,亦或许是她的那一手好字,他自己理不清,随着内心便自投罗网,进城来寻她。
扶渊看着她,轻轻点头。
“找我谈事?是去茶馆里?”
“不想去。”
陈清浅知他惧生,不太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又说:“那跟我回家吧。”
扶渊没再拒绝,在她身后,脚步自觉地跟了上去。
两人相距不过半尺,陈清浅挽发的淡色发带随风而起,掠过他身前,撩了他胸前又吹远。
扶渊目光如炬,而后又避开这淡雅的香气。
两人一路直达陈府,将门合上之后,陈清浅问道:“你找我是有要事?”
“嗯。”扶渊越过陈清浅看见了角落里独兰花,他开口继续说,“之前你说的那个交易,我允了,价钱你开。”
至于是哪个“交易”,他们心知肚明。
“真的吗?”陈清浅听到这话,眸光都亮了几分,这意料之外的惊喜让她心情愉悦,却怎么也想不通其间缘由,“你怎么……突然间又同意了?”
扶渊垂眼没看她,“你一个千金之躯,柔弱至极却执意要达到目的,哪怕被人欺骗丢在山上,虽然我不理解,但这番勇气,我敬佩。”
陈清浅对他的评价不置可否,也没有被拆穿的气恼,笑着说:“除了敬佩,我猜,还有同情?”
扶渊此时才抬起头,双目墨瞳毫无波澜,他没有直面回答她,只是岔开话题,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带你进山,寻你想要的,但你不可将旁的人带进山,百年松木难得却不能将其砍伐精光。”
陈清浅寻找百年松木的目的就是制墨,做生意,找到了势必会差人去砍伐,扶渊这要求,提得不合时宜却又在情理之中。
因为他是走山客。
此番能答应带进山已是意料之外了,在这件事上若不让步的话,对方怕是会反悔。
陈清浅看着眼前如此认真的人,指尖轻扣着椅侧,“嗒嗒”声缓缓响起,像漫不经心地思量,又像是仔细斟酌。
须臾,发出声的主人脆笑着应着:“好,我答应你。”
扶渊以为她会因为这要求退缩,没想到对方答应了,这倒是让他有些不明所以了,愈发看不懂眼前的商人了。
“事先谈好,你若能带我找到百年松木,酬金五十两黄金,找不到就折半,半年为期限。”
“可以。”扶渊答应得利落。
两人达成协议,关系似乎也在此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扶渊终于开口问了心中憋了许久的疑惑。
他指着独兰花问道:“你真的不是富家千金吗?”
角落的独兰花,是陈清浅栽种的第二批,俨然长势不错,这实在不像是千金小姐会做的事。”
“我不是富家千金,栽花我也不怎么会,但可以学的。”陈清浅说道,“上次是受你的教,我重新买了一批,看来效果不错。”
扶渊眉头蹙了一下,显然不相信她的话,因为她出手阔绰,不单像一个谋求生意的商人。
“那我们何日能进山?”
扶渊抬头看了一眼天,黑云压城,不是个好天气,“待过些日子天气好些吧。”
“行。”
天色慢慢暗下来,扶渊辞别出了城。
三日后,天气逐渐转晴,他又进城来,却未曾想,在陈府前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是王府小姐,王杏蕊。
“扶公子。”王杏蕊似乎等候许久,见来人有些欣喜,连忙上前问好。
扶渊稍稍退了一步,疏离而知礼,“王小姐有何要事?”
王杏蕊自然看出他的客气,示意了身旁丫鬟,拿出了一个钱袋子,说道:“之前托您上山采的珍稀药品,至此我娘亲才得以痊愈,本想着寻个机会感谢,但多次未能碰面,近来得知你会来此,便早早在此等候,望你不要嫌弃,收下这笔钱。”
“吱呀”一声,两人听到了开门声。
扶渊转头看了一眼,却只得见那熟悉的一抹消瞬即逝的身影,莫名的,他心情尚好。
扶渊并未收下钱袋,行了礼道明本意就离开。“那日已收过佣金,王小姐不必再给。”
眼看着等了多日的人转头毫不留念地走进陈府,王杏蕊一时心中难受,丫鬟有些愤愤不平,畅言道:“小姐莫要伤心,他竟这般不识抬举,整日来这宅子里,孤男寡女,可见也并非良人!”
“不许胡言!”王杏蕊训斥道,她抬头看向陈府牌匾,虽不奢华倒也气派,她知道,里面的主人来自外乡,是个商人。
扶渊不喜与商人打交道,现下许是为了谈生意。她如此这般想,可同时她也知道,扶渊更不喜与官宦人家往来,所以对自己,客气又冷漠。
陈清浅见虚掩着的门被推开,她不用回头便知道来人,身后的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靠近,她感受到了一股凌冽的气息。
“怎么不多聊会?”
扶渊没说话。
陈清浅疑惑地转头,又说道:“她似乎在门口等了你许多天,每天辰时之前便到,日暮才归,你不感动吗?”
没由来的反问,让扶渊眼神虚空了一瞬,他眉头微蹙,嘴唇下意识地抿了抿而又松开,最终还是从口中蹦出了疑问:“我……为什么要感动?”
陈清浅心中无语,苦笑着解释:“若非对你有意,怎会如此这般苦等?”
有意?这个词在扶渊脑海里转了几圈,最终凝成具体含义时他才后知后觉,慌乱着胡言乱语:“怎……怎么会!绝无可能的事!”
扶渊在感情方面迟钝非常,这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在陈清浅眼里,倒是件饶有趣味的事,她看着眼前反应如此之大的人,像是在掩饰某种苍白无力的事实,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只是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今日怎的突然来找我?”
陈清浅从他身前经过,一抹清香冲散了他刚刚的窘迫,他回了神想起今日前来的目的,说道:“这今日天气都很不错,不如明日进山?”
“可以啊,我不拘泥哪天。”
“那明日,辰时一刻我便来接你。”
“好。”
如此应下,扶渊果真第二天便早早地到了门口。
此时才是霞光微亮,街道上空无一人,有些清冷,他站在门口,直至两刻时分才得见陈府大门开门的声响。
陈清浅匆匆忙忙地打开门,果见门口站立如松的人,她语气有些心,解释道:“我……昨夜失眠难睡,今日贪睡了些,抱歉。”
“无碍。”
陈清浅小跑到他身前,悄悄抬眼观他神色,只见对方面色不改,也没看出是否生气。
扶渊不是个小气的人,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等了多久?怎么不敲门?这样就不用等那么久了!”
“不过一刻钟。”
轻飘飘一句话,反倒让陈清浅心生愧疚,她说:“我下次不会晚了。”
扶渊没说话。
两人脚步声轻轻,穿过空旷的街道,出了城门。
当太阳翻山越岭铺到地面的时候,两人才走到山底下,一路上陈清浅觉得无趣,说了好多话,她向扶渊说起杊州,又问起山里的事,不知不觉,路程还未过半,却是口干舌燥了。
正当她瞥见旁边河流,准备去那喝一口解渴,便被扶渊拦下了。
“喝这个。”
一个水囊递过来,陈清浅也不客气,接过就喝。
“还是你想得周到。”
两人开始上山,扶渊带着陈清浅走的是小路,走至半山腰时经过一片鸢尾花海,各式各样地蝴蝶在起舞,山里晨雾未散尽,犹如一片幻境,美如仙境。
陈清浅心里赞叹,难得一见的美景。
“可真好看。”
这种景象扶渊已司空见惯,并没有太多感触,只是此刻站在陈清浅身旁,却油然而生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好像……旁边的人也喜欢这山里的一花一木,与他同一般珍视这自然万物。
“真好看!”
对面突如其来地声音惊着两人,循声而看,竟看见了阿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