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封信》去码头搞点洋芋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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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葬礼那天，父母也来了，不是你血缘关系上的那一对，我知道你肯定不想看到他们，所以我没邀请。你若知道，大概会无奈责怪我怎么这样小孩子心性，但是如今你不会知道了，让我再最后任性一回吧，即便不会得到你的原谅了。父亲早就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我一直瞒着你，想在和你求婚那天说出来，让你开心开心。你应该看得出来吧，他都那么偏心你了。我不应该想着等等再让他亲口告诉你，如果我当时就告诉你的话你会不会好受一点，会不会离我再近一点，你会不会陪我再久一些。父亲对着你的棺木亲口说了，不是我要求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个自大傲慢的男人这般沉寂，你听到了么，你应该会听到的吧。如果你听到了可以再来看看我么。我想说算了，想说我听你的话，我不会再爱你了，但这些字眼光是连在一起就让我呼吸不畅。你当时怎么敢的，怎么能说出口让我不要爱你了。”

　　云海某天翻文件时，偶然翻出一叠纸，被沾了胶水后硬邦邦的布条封着，前后两面都看不出来什么，只上书一个龙飞凤舞的“永”字。云海隐隐约约冒出了些许预感，鼓舞他应该大胆拆开来看，但是那股默默牵引着他的意识又告诉他，这东西云海一定不会希望看到。他默默思量了一会，决定如果下次再有这种预感一定要打开看看。那叠纸就被他搁置回了原地。
　　直到那时，白河拖着那具清瘦的身躯，故作生气宣布自己要和云海分房睡。云海默然盯着白河因假装气恼而微微眯起的双眼，下方是一片骇人乌青。云海清楚白河已经很久没完完整整睡过一个安稳觉了，白河每次忍不住起床都会扰动云海，云海也便不肯独自入睡。就像云海眼里白河眼下那对一样，白河也不愿看着云海顶着那片乌青。两个人最起码有一个不成为熊猫吧，白河是这样想的，既然自己不可能，不如让云海好好睡一觉。
　　云海从白河瘦的有些锋利的下颌骨上抬眼，对上白河的视线，学着平时的样子弯了下唇“好吧，什么时候原谅我可要跟我说啊 。”
　　白河双眼被半垂的眼皮和睫毛遮去大半，没有血色的薄唇紧紧抿着，显露出倔强冷厉的脆弱。云海靠近他，安抚性揉一下他围在后颈处略长的发尾，垂眼间刚好略过鼻梁看到白河显得有些嶙峋的锁骨。云海也抿了下嘴，几不可闻呼出一口气，轻轻劝“你一定要原谅我啊。”白河抬起了眼，眼底一切消失的干干净净。他拍了拍云海的头，又是熟悉的笑颜“看你表现吧。”
　　白河骨架子大，把衣服撑得很板正，而今瘦的有些病态，垂感很强的睡衣就跟直接挂在他肩骨上一样，空空荡荡，总给云海一种他马上就要离开的感觉。云海下意识伸手，白河衣角从他手心划过。云海去看自己的手，微微在原地愣了一会，急急喘了两口气，帮白河收拾客房。
　　云海伸手揣摩两下身边的床铺，他梦到白河了，那人依然健康依然带笑，问他“你怎么不看呢？”云海起身，晃悠悠走进洗手间，撑着水池边缘看镜中自己淌着水的脸，问“你怎么不看呢。”他进了书房，翻出那叠纸。胶水沾过的布条风干后触感粗糙，一剪刀下去又格外脆弱。
　　他看到了满纸的自己。
　　在花团簇拥下，在猫狗环绕中，在婚礼上——是的，在婚礼上。
　　云海笑得很开心，双目含情看向身侧，那里是一片空白。
　　每一张都画的潦草，每一张都栩栩如生，每一张背后都落款五个小字“不要爱我了”。在云海身着正装含情脉脉的那张后多了个“求”字，白河写“求你不要爱我了”。笔锋略有凌厉，却驱散不去白河习惯性的牵丝拉线，绵绵密密摄去云海呼吸。
　　云海跟随白河拉出粗糙末尾的画笔回忆，回忆每一件他不曾忘记的和白河的小事。那叠纸是按时间顺序排的，白河总是这样，什么事都随性，又在细枝末节处露出些严谨的马脚。云海又翻了一遍，这次可以确定那张“婚礼”是在云海求婚前后画的。
　　所以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接受。
　　云海想去质问现在应该安然入睡的人，但当他想起那人酣睡的面庞时他放弃了，白河应该安安稳稳睡个好觉了。他轻轻钻进客房，躺在白河身旁。白河没睁眼，轻轻问“你看到了？”近乎耳语，云海没应，只是亲了亲他发顶，说“我爱你。”
　　云海被捧起了脸，他看着白河，只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读出了叹息着的无奈。白河不在言语，闭上眼碰了碰云海的唇，叹息被含回唇齿之间。
　　他们交缠而眠，白河说“再等等吧。”
　　白河也不知道在等什么，他只能压下疲倦，压下一切纠葛不止徘徊不定的情绪，落一句无人赋予意义的承诺。
　　“再等等吧。”他说。
　　等他放弃回望，等他拒绝死亡，等他情愿拥抱，等他康复完全，能对云海说出那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