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麦园子

9、第 9 章

　　当晚回去，余和刚在处理文件。听到门口的响声立马追出来，眉开眼笑地问余夺，“考的怎么样啊？”
　　他呵呵一笑，竖起两根指头，“不知道，但我猜测应该会退步两名。”
　　“你还有退步空间？”老父亲惊讶。
　　“我上学期第三。”
　　“啊。”余和刚鼓掌，“哇。”
　　“倒数第三。”余夺生无可恋地给他浇了盆冷水。
　　“儿子，好样的。”一个大拇指。

　　余昭正在冰箱找果汁喝，听到这话一口葡萄汁直接笑喷，她给余夺使了个眼色。
　　余夺正在生气，搂着抱枕不理她。

　　“爸，你儿子把手机……”，带学校啦！
　　内心十分不满的余夺一个箭步冲出去，毕恭毕敬地把纸巾双手奉上，低声说，“姐，好姐姐，你是宇宙无敌美少女，饶了可怜的弟弟吧。”
　　“行吧。”

　　余昭又问，“爸，你怎么不问我考的怎么样？”
　　“你还有进步空间？”
　　“那确实，是没了。”

　　余夺又搂着抱枕，内心受到三万点暴击。他当即一拍大腿，确定金盆洗手，洗心革面。终于踏上漫漫求学路，离开时还不忘确认，“爸，你昨天的话还算数吗？如果我下次考试进步我姐的十分之一，生活费就涨两千。”
　　“当然，你爹从来不说谎。”
　　他心生斗志，“O而k之，那我去学习啦！”

　　楼下的两面面相觑，对视一眼，今天的太阳绝对是从西边升起的。

　　然而，余夺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有点后悔，月考还有一个半月，现在学了会不会忘记？算了吧，我好像连书包也没带。
　　红色潮流书包就静静躺在床上对他笑，仿佛在说：快来学我，快来吧。

　　天要渡我？他脱下外套，一边做二不休，拉开椅子开始预习高一数学知识。

　　好不容易认真学习了半个小时，桌子上的手机和疯了似的召唤他，仿佛在说：快来玩我，快来。

　　他打量了片刻，博爱的皇帝确定宠幸一下失宠的机妃，脸上不情愿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刷，批阅陈思越发来的煞笔小视频。
　　他每个的回复都很不走心，清一色的鼓掌。

　　皇帝还没享受够短视频的魅力。微信又响了，陈思越建了个群，群名叫薰衣草。里头有许呈煊，余夺和陈思越。

　　财神爷：@全体成员，上号。
　　余夺翻了个白眼，讨厌鬼，打扰他学习。

　　年年有鱼：上屁，老子在学习，考不到第一名拧了你的头。
　　财神爷：你？学习？母猪都会上树了吧。
　　财神爷：况且你不已经是第一了吗？倒数第一。

　　余夺扶额苦笑，次次倒数第一，次次被嘲笑。他灵机一动，打开相机对着窗户拍了张树木，又从犄角旮旯翻出一个老母猪的图片给它p到了上头。
　　发到了群里：你看见了吗？母猪会上树，老子也会学习。别把我说得和不良少年一样。

　　？：？
　　余夺：“……”
　　嘿，这位同志你一直在挑衅我。

　　过了几分钟，？又出没了。
　　？：这树有点眼熟。

　　年年有鱼：？
　　？：没什么，我看错了。

　　？？？
　　年年有鱼：你会玩PFL？
　　财神爷：小煊玩得老牛逼了，他还是第一次玩，不信你等着。

　　许呈煊进这个游戏圈的契机是开学第一天下午放学，他超绝不经意听到了两人在讨论这游戏，余夺走后。他把陈思越拦下问到的，他和余夺一样游戏天赋异禀，技能点拉满，玩个几把下来就差不多能上手了。

　　余夺扔下笔，跳到床上，盘腿坐下。
　　年年有鱼：上号。
　　财神爷：你果然很爱我们。

　　余夺差点吐床上，一连串好几个中指表情包和血淋淋的刀给他送过去。
　　年年有鱼：我是看在许呈煊的面子上才和你玩的，别自作多情，傻B。

　　？：emjoy(握手)
　　？？？

　　酣畅淋漓地打完几把。余夺和许呈煊两人配合的那叫一个天衣无缝，严丝合缝。余夺好久没遇到这么合拍的战友，他心里雀跃，有个小鹿在摇旗呐喊：哥们，你遇到真名天子啦。游戏里的，快抱紧大腿。

　　当时流行绑定情侣账户，段位还要相匹配才可。绑定即送精美皮肤两件，巨额钻石，黄金闪卡无数张。余夺手指欢快地在屏幕上游逛了几圈，看着皮肤垂涎欲滴。

　　思虑了几秒，他打算诱惑许呈煊上个钩。

　　年年有余：许呈煊，你有女朋友吗？
　　？：？
　　发个问号干什么，难不成他是同性恋。
　　年年有余：或者……男朋友？
　　？：没。
　　好吧，他可能是。
　　年年有余：那能绑定个情侣账户吗？

　　他以为许呈煊知道这个活动的存在，也没细说是那个软件，是游戏还是现实。看对方许久没回话，他有些心虚，咬了下下嘴唇。
　　他不会以为我在耍流氓吧。我可是正义青年耶。

　　又过了几分钟。
　　？：好。

　　陈思越不爽了，他死皮白咧求了不下九九八十一次，这货不是翻个白眼就是竖个中指。现在刚和许呈煊打几局就搞上了？

　　财神爷：咋不找我？

　　余夺懒得理他，带着九分鄙视，一分凉薄，忽略了他的无能控诉，结果对面轰炸一堆表情包刷屏，把那个“好”字淹没掉了。

　　烦死了。
　　年年有余：您看看您的段位再bb呢？

　　陈思越收到一万点暴击和伤害。
　　财神爷：小煊，你是怎么在一天之内升到这个段位的，求大佬带飞，嘤嘤嘤，哭哭哭。

　　许呈煊拒绝了你的撒娇哭泣，并找余夺开始单聊。

　　？：怎么绑？

　　余夺懒细胞在作祟，绑定账本就需要耐心和细致，步骤繁琐麻烦，他又是个怕事多的人，上网搜了个教程截图给他转发过去。

　　结果对面顶着年纪第一的智商说他搞不了，看不懂？洋文都能读懂，中文看不懂。

　　骗子。
　　年年有鱼：语音通话可以吗？我手把手教你。
　　？：嗯。

　　“余夺。”许呈煊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平添了点磁性和魅惑，像在耳边低语。

　　余夺后背僵直一下，默默坐直，刮了下耳蜗，他嘴皮子比以前快了好多，一股脑都说完，想赶紧挂断电话，这声音太他妈磨人了。

　　谁知对面像在故意断线，“什么？”“网卡了。”很好，特别像2G时代的元谋人。磨了15分钟，终于挂断了。

　　他们跳到游戏界面，打开情侣系统。
　　最上面一行小字「你们已经结为情侣啦，请为你的老公/老婆取个名字吧。」

　　鱼：我就叫鱼了。你取吧。

　　看着许呈煊游戏id是一堆数字，他觉得心烦意乱。

　　你的老公取名为“NN”，祝你们幸福久久。

　　余夺盯着屏幕那排小字默不作声，怎么他是老婆，许呈煊是老公，系统很让他失望。
　　一串数字改成英文字母，NN又什么寓意？

　　吸取了早上的教训，余夺睡前把书包放在了枕边，只要他长眼，就绝对不会落下。
　　想到自己白如水的数学试卷和上面几道鬼画符，余夺感知到一场风暴即将降临。

　　然而，上天并不善待他，要说余夺的人生三大悲事，第一当属出成绩。你已经快忘记这码事打算翻篇，结果告诉你成绩出来啦，还是周末前一天。
　　第二是可乐鸡翅被扫光。
　　第三是换同桌。

　　余夺在一天内经历了三次重锤，整个人像一株焉了的小草，坑坑洼洼地躺在雨地里。
　　陈思越还一个滑铲把他抛走了，“哥们，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先听那个？”
　　余夺冷冷瞥他一眼，“好消息是你考了倒数第二，坏消息我考了倒数第一，对吧？”
　　“你…你怎么知道？”
　　“……”余夺指了指自己，“我看起来很蠢吗？”
　　“嗯，蠢。不蠢也考不了倒数第一。”
　　“……”

　　蠢不蠢重要吗？在旁边这个全班全校第三名的碾压下，也配问？

　　上课铃打响，全班安静如鸡。
　　何嘉拿着张纸进来，“都知道自己成绩了吧？我不多说了，考的好不好你们自己心里有数，都是些原题，最多最多改了个数字，怎么就写不上呢。”
　　底下唏嘘一片，原题可能被狗吃了。

　　“有些同学真正做到了弯道超车，成绩突飞猛进。有些同学退步特别明显，都快到悬崖边了，还在后退，你们这些人不慌吗？已经是准高三生了，一点学习的自觉性都没有。”
　　余夺头埋下去了。

　　何嘉把成绩单分给每列第一排，“我说过每考一次试就会换座位，这次咱们来个新花样，第一名和最后一名坐，第二名和倒数第二坐，以次类推，你们传阅一下成绩单，找到自己对应的同桌。下课了再搬，别打扰楼下上课。”

　　余夺大脑飞速运转，他踹了下陈思越的凳子，“这次第一名是谁？”
　　“班长，你姐。”
　　他抱头，天古拉。
　　陈思越抛了个媚眼：“你知道第二是谁吗。”
　　“……”
　　“姜慕影，噢噢噢。陈思越考得妙，考得绝，考得余夺呱呱叫。”

　　许呈煊也在心里计算。
　　余夺上学期倒数第三，他这次正数第三。如果可以结合一下，他们又能坐一个月同桌。
　　如果他一直考正数第一，余夺一直靠倒数第一？是不是一辈子都能坐一块。

　　许呈煊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整个人下巴抵在桌子上，椅子翘起个边，修长洁白的手指正在把玩黑笔。
　　他送的那支。

　　余夺察觉到他的目光，惋惜不舍。
　　他挥了挥手，“886，一周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