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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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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不敢与亲姐公然叫板,窝在后座没说话,在姐面前他不敢叫嚣。况且自己还有十恶不赦的罪孽在身上。
在他姐面前,他就像小雪人。稍微用点力,他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余夺又萌生了那个想法:如果我比我姐早出生一秒,会不会不一样,余夺成了余昭的哥。
他越想越欣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余昭:“……你考试考疯了吧。傻笑个什么劲。”
“姐,今晚你能教我物理吗,我有几个不会。”余夺为了零花钱已经彻底豁出去了,他可不想开学第一周就当穷光蛋和接受口水教育。
况且今天下午他费死费力背了一排英文abcd的答案,一发卷就涂完,是全班最先抬头的那一个,结果下了考场他才知道英语完全不是原题。他就靠了吧,他英语还算可以,仅剩的一点提分科目现在也付之东流。倒数第一的宝座这次是稳稳拿下。
他越想越气,怪不得老何一直盯着他,很好,他就这样一直挑衅班主任,还是作为英语老师的班主任。
“真考疯了。”余昭朝小李叔说,这个绝对可以列入有生之年系列了。
她又问,“你那个不会?”
“质点,自由落体。”
余昭无奈摊手,“这是高一上学期第一章的知识点啊,哥,您高三了。怎么还在想高一,过了个假期年轻了一岁啊。”
虽然这声哥是余昭无奈无语甚至是气愤嘲笑下才会发出的称呼,余夺却莫名爽了一下。
余昭高频率高水平的脑力跟不上她弟五花八门奇形怪状的脑袋,不知道他又在傻笑什么,她伸手弹了他脑门一下,“嘿,想什么呢?你新同桌怎么样?”
“你说许呈煊?”余夺思考道,“挺好的。”
余昭追问:“怎么个好法?”
“赏心悦目。”
“……”
“一见如故。”
“怎么个一见如故法?”余昭脑细胞烧干了也不理解他的话,又觉得新奇想知道,“难道你两以前就认识?”
“不认识啊。”他一本正经地说,“就是终于来了和我一个颜值水平线上的人了,我感觉一见如故,惺惺相惜了。”
“哥,请您别乱用成语,显得很没品啊。”
余夺“哦”了声,内心又在暗爽。
“那你现在什么感觉,旁边坐了个牛人。”余昭冲他打了个响指。
“说实话,稍微有点慌张。这种大学霸,成绩都是三位数甚至满分,我一个两位数甚至是个位数的菜鸡坐他旁边还挺有压力。”
“你还知道压力?”余昭看了一眼他弟,整个人没骨头一样坐着,行为随性不拘,这像是会写压力二字的人吗?
“怎么就不知道了吧,但更多的还是爽。”余夺抛起手机在空中转了个圈,又稳稳落下,就这么来回几次,“年级帅逼是我同桌,年级帅逼的同桌也是个帅逼。听着是不是蛮爽的。”
他当时对许呈煊就三个印象:冷,成绩好和大帅逼。所以这个问题只能这么囫囵应付过去,再多的描述他也想不出。反正他俩是同桌,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了解,到毕业怎么也熟络了。
“牛。”余昭一个大拇指递上,她捏着下巴思考了会,“不过学霸旁边坐了个学渣,也算是某种程度的强强联手?第一和第一的顶级碰撞。”
她还挑衅般地用手放了个烟花,“啪。爽!”
余夺:“……”
他真的想当她哥。
两个人打打闹闹,车子开进小区。
暮夏的气温还是有些热,余夺头抵在车窗上吹风,额前的碎发沾了点汗,他吹了口气把它轻撩开。
小区环境清幽宁静,花香四溢,宁静不堪,万籁俱寂。就是少了些人气,各家各户钻在别墅里,情意也没那么浓重。
相比路上薄弱的精神气,道路最尽头的别墅就显得更寂寞冷清。因为位置太过偏僻,一路上还有树荫遮盖,一直没人入住。小时候,余夺甚至都不敢过去。
“李叔,那个屋子还是没人住吗?”余夺问。
李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屋子确实黑漆一片,但,“有人住了,前段时间搬来的。估计是主人还没回来吧。”
“原来如此啊,那还挺好的。”
他房间的窗户就正对隔壁屋子,里面从没有过光亮,他小时候胆小,天暗之前必须拉窗帘才敢入睡。夜晚天黑,月光朦胧雾霭,屋外树叶婆娑,伴随着沙沙声平添了几分玄幻和神秘。索性他当时不是一个人。
如果邻居害怕的话,他倒是不介意让他过来住。大家一起害怕,独怕怕不如众怕怕。
相比与隔壁黑漆幽深的环境,余夺家有着温馨透亮的暖光,屋子虽然大,但胜在杂七杂八的小物件多,有小时候的玩具有照片,塞满了空旷的屋子,每个家庭成员的心都是紧密相连的。
杨禾是个大学教授,因材施教这套她手拿把掐。对于姐弟俩全然不同的性格和步调,她总能精准掌握,也很尊重孩子的想法。但余和刚是个总裁领导,是个精益求精的完美主义者,但还带点逗比属性。
一家人吃过饭,围在客厅旁边看了会综艺。余昭扫了眼时钟,晚上8点半,她决定上楼复习,余夺也跟了去。
杨禾突然唤住他们说道:“马上高三了,你们学习压力也上来了。妈妈希望你们不给自己留遗憾,尽最大努力就好。昭儿的话,学习成绩我们从来没操心过,但你要学会调适。皮筋太紧是会绷断的。小夺你现在应该要找到方向了,不能一直跟着姐姐。”
余和刚在旁边附和着,用最不可能的设想深深给余夺的铁心上插了一刀,“如果小夺的学习成绩是余昭的一半,就完美了……”
完美个大头鬼,余昭的一半,余夺的梦。
“爸,我先搞到十分之一再说吧。”余夺苦笑着摆了摆手,顺了包桌上的坚果,趿拉着拖鞋上了楼梯。
余和刚咳嗽两嗓子,和杨禾相视一笑,决定金钱诱惑他一把,“如果你下次考试进步一百名,生活费涨两千,怎么样?”
他思索了半天,觉得也不是不可以,“成交。”
他这人虽然随遇而安,但斗志也还是有的,只要认定,非做到不可,就先从这一晚开始。
余昭给他布置了几道物理题,他埋头尝试,结果发现专业名字他都不懂,只冷不丁才能从有限的知识库拽出一个,结果发现题目已知了。
他看着白花花的试卷,望着窗外白茫茫的月光,油然而生一股敬意,能学懂物理的真的不是一般人,简直是天赋型级别的杀神选手。比如旁边的亲姐,顺风顺水就快搞完了一张试卷。
他端详了会学霸的雄伟风姿,正看得津津有味,到最后一题时他注意到余昭眉头紧锁,笔尖停在了半空,然后传来刺啦一声,试卷裂了条缝。
空气默了片刻。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开口,但他知道坏情绪不能一个人消化,他手指轻戳了下余昭的胳膊,说道,“姐,你看我,一道题都不会。你只是不会一道题而已,有什么担心的。要哭也是我先哭,你休息会儿,我下楼去给你倒杯水。”
他下楼倒水时已经是晚上10点,爸妈已经睡下,他拎着矿泉水往回走,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在落地窗上投下晦暗的倒影。
他对着镜子理了两下头发,恍惚看见有个身影从树荫后一晃而过,蓝白的校服一闪而过。他眨眼的功夫,就只能看到背影了。
莫名觉得和某个人的剪影重合。
像是许呈煊?有点玄幻。
他刚欲拿起手机问,又觉得不妥。
半天的同桌而已,问人家干嘛?会不会有点暧昧。我们是纯同桌纯友谊,关心一下兄弟怎么了?
算了,目前好像还不算兄弟。
脑袋里两个小人在打架,思来想去他还是放了手机,没太在意。上楼重新投身到物理的知识海洋中去了。他听得云里雾里,心里想:还是这个更玄幻。
听了两三个小时,他实在是太困了,抱着沉甸甸的知识回了自己房间。要去拉窗帘时,隐约看到对面屋子有盏灯亮着,里面虚掩着纱帘,距离有点远,再加上他神志不清,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但入睡前他忽然扯出一个无厘头的问题:这人孤独吗?
隔天早上,闹钟开始催命。任由它响了五分钟,余夺才伸出一只手摁关。他还没从假期的美梦中醒过来,打算继续扎进去。
不知道那根穴突然被点通,他想起今天还有考试,又灵活地钻了出来,洗漱完小跑下楼。余昭靠着门框在背物理公式,她等得已经不耐烦,逼视了他好次。
跑到门口,他顿了下,总觉得空落落的。
一直到考试开始前五分钟,这股感觉一直挥之不去。直到答题卡传到他这块,准备填信息,结果两手空空。他一拍脑门心,原来空落落的是后背,书包忘家了。
他高中两年背书包的次数屈指可数,特殊时间点不特殊的行为。让他在一众行云流水的考生中格外触目,微微抬头,何嘉笑眯眯盯着她,甚至在挑眉。
仿佛下一句话就是:你怎么不把脑子忘家!
余夺卸机投降了。
他冲陈思越打了个响指,比了个唇语。可惜蠢材听不懂,一个劲地摊手摇头。再看一眼他桌子上那支可怜的秃头黑笔,余夺默默掉了个方向。
他还没说话。
一个按动黑笔就静静躺在了他桌子上。
咦?
许呈煊怎么知道。
他曲起食指冲他点了点,又送到自己胸口。意思是:谢了,bro。他内心十分愉悦,紧握着笔开始埋头考试,这也算是吸收学霸灵气了。
上午考的是物理和语文。余夺最先停笔,不是因为题太简单,而是他脑子太空。他对抄袭这事没兴趣,不会就是不会,抄成第一又能怎么样?
他考风很好,也很安静,不会影响他人。趴在桌子上在脑子里放了会歌,又无聊到开始数对面教学楼有几个窗户,甚至最后开始肆无忌惮地观察新同桌。
许呈煊的腿怎么这么长。
他左脖颈有颗痣哇!
他眼睫毛好长呀!
他好像看见许呈煊又笑了那么一下。
蛮……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