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续费指南》执星焰

28、瀑布 川流不息。

　　学考没什么难度，简单准备一下。

　　顾陈做题的时候讨厌一直做一门课，更讨厌一直做同一个题型。一般一个题型做一个系列就能掌握，再做下去就仅仅是重复了。

　　如果只是为了考试，并且不追求意外的分数的话，尤其是学考这种考试，完全可以用掌握所有可能要考的题型的方法来完成，并且通常回报率都会不错。

　　甚至都不用花多少时间，比如现在，第二天就是学考。

　　.

　　学考的卷子从头到尾都很平淡，属于做完都没什么感觉的那档。

　　就跟学考的这段时间一样。

　　因为明年冬天的第一次高考，他们这学期就把所有的课基本学完了，接下来是漫长的复习阶段。离顾陈更近一点的是今年秋天的竞赛。

　　但她现在这个时期其实有点闭门造车的意思。所以心里没底。

　　顾陈总想着要不趁这段时间找个地方集训一下，或者找位老师。总之客观地评估一下她现在的水平。但她又觉得凭以前的经验应该也还可以。

　　她在这方面还挺有规划的，也能把握自己的节奏，不至于没有那个环境或者别人的带领就像失去了主心骨一样。

　　虽然总会有一些影响。但是这件事情对她来讲很重要吗？

　　竞赛获奖。

　　需要她拼尽全力地去做吗？

　　她难道不是把它当成了一个证明自己的工具吗？好像得了奖、得到一个好的成绩就能证明自己很优秀、不比别人差一样。证明顾昌毅的观点和决定都是错误的、陈茹君的也是，什么“没有顾锦程可靠”，什么“一个人过不好”，什么“女孩子没有男孩子强”……这些统统都是错的。

　　旁边的手机振了一下。这几天林敛之有空，会来这边找她，正在跟顾陈聊要买什么时候的票。

　　.

　　“就这片吧大概。”顾陈凭记忆走到那片草坪，跺了跺，“上次我跟谈与就坐在这儿。”

　　林敛之背着吉他跟在后面，两个人都坐在草坪上。

　　顶着个大太阳。

　　“这么热的天，我们像两个疯子。”

　　“……要不坐到那棵树下面去？”

　　转移阵地。

　　林敛之把吉他放在前面，开口：“想来想去不知道给你带点什么好，就把吉他背过来了。唱首歌吧？像以前一样。祝贺你重获新生？”

　　顾陈很怀念地盯着那把吉他：“行啊。那当然好。”

　　现在的风都是热的，林敛之又往树荫下缩了缩：

　　“当时我们借了钥匙，在学校的礼堂里练歌，就……半年前吧？也没有别的听众，谈与又请假没来，跟现在有点像吧？那时候练的是哪首来着？”

　　“The other side。”歌名几乎是瞬间浮现在顾陈的脑海里，“就唱这首？”

　　“就这首吧。歌词也挺应景。你来我来？”林敛之举着吉他作势要递给顾陈。

　　顾陈无语：“拜托。你的吉他欸，千里迢迢背过来的。这上面还有你刻的独门头像。叫什么，独属于林敛之的艺术？”

　　“好嘛好嘛。这不是怕你手痒。”林敛之又把吉他收回去，调整了一下姿势，清了清嗓子。

　　“咳咳，开始了啊。像以前那样？”

　　林敛之拍了四下吉他，顾陈先进，然后林敛之加了进来，就像以前那样。同一首歌，冬天和夏季唱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是她们以前唱过太多遍的歌，从记起歌名开始，顾陈就自然而然地准备好了，但她发现自己除了这首之外唱不了更多。

　　她们乐队大概要停在那个寒假了，顾陈想。

　　还有她们的排练和演出。

　　但林敛之大概不这么想，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还用手比划：“这边哪儿的人流量大？我们拿顶帽子摆前边，这几天就专门搞街头表演。好久没合都还是这么完美，看来我们生来就是要搞音乐的。”

　　“……行啊，等我去找个墨镜。”顾陈把她说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

　　只差这一步。

　　……

　　“我听谈与说，”顾陈拨弄着面前的草，“有段时间你天天把顾锦程拐去打球，把他都打出心理阴影了。”

　　林敛之想起那段时间就生气：“哼。没办法。谁叫你那么晚才跟我说那些事，我有气也不能跟你发，只好去找他了。”

　　“谢了。给我出气。”

　　“给我自己出的。你想多了。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林敛之不爽地拔了一撮草。

　　“……你跟草发什么脾气。”顾陈握住林敛之的手，“草是无辜的。”

　　“那我跟你发？”林敛之松了手转过来盯她。

　　“走走走请你吃饭。”顾陈直接拉着林敛之起来，“我在这儿也待了几个月了，好几家店听周围人说好吃，但一直都没去吃过。想着一定要和你们一起吃一次。”

　　.

　　“你不是交了挺多新朋友吗。什么沈同学、裴同学的。”正吃着呢，林敛之突如其来地冒出一句，“你怎么没跟他们来这儿？”

　　“专门留给你们的，好吧？”顾陈无奈，知道林敛之就是想来这么一句。

　　“哼哼。”林敛之听着很满意，自动忽略了“你”后面那个“们”，“看来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嘛。”

　　“……明知故问。”

　　这句话当没听到好了，林敛之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转移话题：“还真挺好吃的。”

　　.

　　“就我们两个人？不跟别人拼？”邵远夕把手伸到裴清宴面前，恨不得贴着他的鼻尖比了个“二”，“我不去了。”

　　“行，”裴清宴掉头就走，“那我回去了。”

　　“哎！”邵远夕一把拉住他，“不是吧，来都来了！你都答应我了！”

　　“你明天不也是两个人？”

　　“那不一样，在小玫面前我会更有勇气一些，跟你能一样吗！”

　　裴清宴优哉游哉地靠着栏杆：“行啊，那你再酝酿酝酿吧。反正我不急。”

　　.

　　巧了么这不是。

　　逛个商场也能碰上熟人。

　　不过这主城区总共就这么点大，这片更是只有这一个商场，倒也没那么巧。

　　裴清宴跟另外一个人靠在栏杆上不知道聊什么，偶尔被拉扯一下。看对方表情挺焦灼，不知道裴清宴干了什么让他受不了的事情。他今天穿了一件黑T，衬得哪儿哪儿都白，白得晃眼。

　　顾陈在她的目光移向他锁骨之前停住，移开视线。对朋友有非分之想不是她的作风，她一向是个正经人。

　　裴清宴旁边那个人顾陈没见过，T恤领口挂着副墨镜，脖子上链子挺多，头发貌似也染过。不过和他本人还挺相得益彰的。

　　x中还有这号人物？如果有，顾陈应该听说过。他可能是别的学校的。

　　那个人的眼神在她和裴清宴身上徘徊一阵，仿佛获取了什么关键信息：“你们认识吧？正好！玩吗？密室逃脱。”

　　这语气迫切得仿佛遇到了什么救星。

　　顾陈看向裴清宴，满脸都写着“你逼他玩这个？”。

　　……没有。

　　裴清宴清了清嗓子：“他不敢进，但又想玩，过一会儿就好了。你们不用管他。”

　　“没事啊，”林敛之搭腔，“反正我们也是随便逛逛，正好想找点玩儿的呢。”

　　整点恐怖的发泄一下，顾陈的状态会不会好一些？林敛之琢磨。

　　“那太好了！”这边邵远夕已经对林敛之一见如故，如同对待恩人一般虚揽着她进去：“你想玩什么？我们刚刚看了一下，你们也挑挑吧？”

　　顾陈颇为震惊：“什么情况？”

　　裴清宴答：“江湖救急呢。”

　　.

　　在林敛之三寸不烂之舌的忽悠下，他们四个人居然选了个重恐。

　　主要是忽悠邵远夕。

　　“招牌”，“机械”，“重恐”，“追逐战”。

　　这四个词往那一放，邵远夕恍惚间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他看着眼前神色轻松的三人，觉得这三个都是不会害怕的主。

　　但他害怕。

　　一边林敛之还在持续加码，邵远夕越听越觉得其实也还可以。

　　是啊，在朋友面前丢脸可以，在女朋友面前丢脸不行。而且这不是还多了两个人？她们一看就很厉害的样子，到时候他们三个在前面顶着，自己在后面慢慢适应，有什么好怕的？跑的时候跑在最前面不就好了？

　　到时候他一定会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在前面领跑不在话下。

　　唉，要不是他女朋友订了个重恐的密室逃脱说要培养感情，他又还喜欢她，谁愿意这样折腾自己。

　　不。

　　邵远夕一脸痛苦地反省。明明是自己非要立一个什么顶天立地的人设，什么“踏实”、“可靠”、“无所畏惧”之类的，天知道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然他还可以躲在小玫温暖的身后，再不济他们两个抱团取暖嘛，也算是共患难了，出来之后感情还能更深一筹。

　　现在好了，谁知道小玫究竟喜欢他什么，万一就喜欢他装的那些呢？到时候暴露出原本胆小如鼠的自己，那么这段美好的恋情就即将结束了……不，他不允许。

　　自己装也要装彻底。

　　邵远夕深吸一口气，心想这次怎么说都得试一下，起码心里有个底。明天就要玩了，今天还不赶紧练一练，难道真的要临阵脱逃吗？

　　“……那就重恐吧。”邵远夕闭了闭眼，颇有点壮士断腕的气概，“走！”

　　他出门前还特地拿了副墨镜，就是为了进去能不露怯，看着有底气。要不明天也戴墨镜？这样起码他流眼泪的时候小玫……

　　呸呸呸，流什么眼泪，难道他还会被吓哭吗？胡思乱想，胡说八道！杞人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