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沈嫣之死难言明 离 ...
-
离开生死门后花阮娘没有回万色门而是直接去找了秦子暮，看着空手而归的花阮娘秦子暮知道喜服已经被送去并接受了，不禁握了握花阮娘的手。花阮娘的手有些僵硬，随后便将手从秦子暮手里抽了出去。
秦子暮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眉头一挑。她刚刚居然没有注意到花阮娘眼角因为泪痕花了的妆容。她太低估了莫尘，她为门主他可能会对她有一丝尊敬，可花阮娘不一样，他会给她难堪。凤眼微眯，一丝冷冽闪过，秦子暮身边的气息突然有些变化，让人背后生风。
“子暮……”花阮娘的声音有些哭腔，她真的怕秦子暮做出些什么。
“这个世上，也许只有你还记得，我是秦子暮。”秦子暮紧紧的拥抱着花阮娘，“阮阮，我不要你收到一丝伤害。”
话虽如此，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尽管想要去避免，却无计可施。在这四方门之中，秦子暮若还能有信任之人，那便是花阮娘。在秦子暮心中，花阮娘虽身为青楼女子，可她的心里却最为纯净。她没有心机，为人和善，可越是这样，在充满算计的四方门她也越容易受到伤害。
其实，秦子暮很想问花阮娘，莫尘跟她说了什么，她能猜到莫尘是怎样的咄咄逼人，否则怎能轻易将久经风月的花阮娘惹出泪来。握紧的手心满是深陷的指痕，脑海中是那个人的名字——
莫尘。
秦子暮心底的某个位置突然间被充满，那抹黑衣暗影，刀剑如光。轻轻按了按身侧的邪邙剑，仿佛仍留有那个人指尖的余温，她只是不懂。不懂为何他明明爱剑如痴，这把邪邙剑所代表着的权利地位，哪怕仅仅是这把剑本身，对一个人而言是何等的诱惑，可他偏偏不为所动冷然相对。也许这就是她所知的那个男人，他不会为名利所动摇自己。
“子暮，他没说什么，只是有些傲然罢了。”花阮娘的声音弱弱的传来，秦子暮心下一动。
以花阮娘的面容来看，她的泪将事实诠释的再明显不过，可她为何还要为那个“傲然”的男人圆谎？秦子暮的心里隐约有了答案，而花阮娘的眼睛透露出她全部的心思，秦子暮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如果说这世间有什么是天衣无缝的，那便是最初完整的爱，但也因为爱会让人破绽百出，着实矛盾。秦子暮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因为她知道呼之欲出的答案会让她的境地进退两难，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至少现在的她不会想要。权利和挚友之间，她可以选择挚友，但她知道她没的选择，有些事情不是能够随心所欲的。她是身在高处的人，虽然不胜寒，可她看的永远只能是更高。
花阮娘走后秦子暮打开了身边的一个罐子，里面有一只半寸大小的蓝色蛊虫，正弯弯曲曲的爬着，这只蛊虫正是南疆鎏厉王为了给四方门新任门主的新婚贺礼天光蛊。据传天光蛊世上仅有两只，另一只在墨沥潭的蛊穴之中，而且不同于其他蛊虫甚难驯服。只见天光蛊通体散发出幽幽蓝光，色若明亮天光，秦子暮居高临下的看着它，它亦不再爬行的看着秦子暮，仿佛通晓人心。不愧是鎏厉王，秦子暮原是百蠹门门主，去墨沥潭多次却未能将天光蛊带回，这次索性给她送来，想必想与四方门结好共御敌国，秦子暮不禁一笑。
那一笑仿若杨柳佛岸春桃盛开，连秦子暮自己都不晓得却被自己门下的宋恒给撞见了，秦子暮连忙收敛了笑意。
“怎么慌慌张张的也不通报，别人会说我百蠹门下没有规矩。”秦子暮神色严肃。
“哎呀师父，我以为你看见我来了呢，再说你都接任了四方门主之位了，以后十一门都要给百蠹门的面子……”宋恒一脸的得意。
“放肆！”秦子暮脸上如若寒冰，“就算为师做了总门主百蠹门仍然要和往常一样！百蠹门是四方门第十门，如想力争上游就要靠努力，怎可凭为师今日地位附势而行！”
“我知道了……”见秦子暮生气了宋恒撇了撇嘴，余光一瞥刚好瞧见装天光蛊的罐子，双眼冒光。“师父，你驯服了天光蛊？”
“天光蛊是鎏厉王送来的贺礼，为师准备过些时日驯服后送入蛊林。你且下去吧，以后说话要记得小心。”话一说完秦子暮便抱着装天光蛊的罐子离去。
傍晚时分，寂寥的排箫声响彻空际，莫尘顺着箫声竟然到了竹林。看着坐在木屋前的沈嫣，他暗自叹息，她不会还想着要怎么杀他吧，难不成这次是美人计？就在莫尘准备离去之时，谁料沈嫣抓住了他的衣袖，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皎白一片。
莫尘看到了她的遗憾。
“恭喜你，新郎官，以后我都不会再对你下手了。”沈嫣叹道。
不知为何，莫尘竟也觉得有些遗憾，像是突然少了些什么。沈嫣抓着莫尘的手突然有些抖，莫尘觉察出异样反手搭脉的时候沈嫣的手已经冰凉僵直。沈嫣心脉俱断，她的瞬间死亡令莫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只是微愣的握着她纤细的手腕，紧接着沈嫣的手腕滑出了他的指间。
这是第一次莫尘亲眼目睹一个人毫无征兆的死亡而且从头至尾他都没有一丝察觉，甚至连个杀人凶手的影子都没见到。世上能做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令一个人心脉俱断且不露身形的世外高人他没见到过，习惯了刀尖舐血的莫尘只觉得背后一阵冰凉，犹如贴在了千年寒冰之上。她死了，他却连个原因都找不到，不知如何是好。
月色渐浓，随之乌云密布，来的太快，快的连夜行的飞鸟都来不及寻处落脚便隐藏了光亮。黑漆漆的竹林，莫尘一袭黑衣横抱着金色裙衫有如日光的女子移行着。她的面容姣好，正值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她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让人至于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害？莫尘虽不是心慈面善的大好人，但沈嫣是死在他面前的，他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他有责任保护他身边的女人。
他要为她找出真相。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当晚天筹门沈嫣猝死的事情很快传遍了四方门。莫尘将沈嫣带回天筹门，经神医门连夜验尸之后得出结论沈嫣是死于穿心术。这种术人确实是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到，可是蛊虫却可以。而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能将穿心术做到极致的蛊虫只有两种，一种是神源蛊，另外一种便是天光蛊。
“天光蛊？”有人这么一说，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正是宋恒。
听到有人知道天光蛊，莫尘的眼睛漩涡一般深邃。他迅速的走到宋恒身边，声音沉沉的：“你知道些什么？”
被莫尘凛冽的眼神一盯，宋恒的眼神有些闪烁。
“说。”莫尘低沉的声音仿若来自地狱的最底层。
“师父，我在我师父那里今天看到了天光蛊。”宋恒据实以答。
“你师父是谁？”
“秦……秦子暮。”
原来是她，莫尘的心重重一沉。是她下的毒手吗？他很想听听她的借口是什么。
“你说你在门主那里看到了天光蛊是吗？”一直沉默不语的天筹门门主袁天行问到。只见他浓眉大眼目光炯炯。
“是……是又怎么样？我师父是原百蠹门门主，在师父那里看的到蛊虫有什么不对劲。但是看到这不代表沈嫣的死跟我师父有关系啊。”宋恒辩解到。
绕过人群，袁天行走到宋恒面前，目光一黯。“有谁说过嫣儿的死跟你师父有关吗？”天筹门的人最善于辞令，面对袁天行的咄咄逼人宋恒占不到一丁点便宜。
一时语塞的宋恒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不得不暂时收声。见宋恒避开了他的话，袁天行也放弃了和他纠缠下去，毕竟宋恒最多算得上是一个见过天光蛊的人而已，要想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还是要等秦子暮来了以后。袁天行的目光突然闪亮起来，对于秦子暮的反应他还是充满了期待。
神医门去天筹门给沈嫣验尸的消息很快传到秦子暮耳朵里，人生老病死本是常事，可在这个当口上给她听到消息的却是门主利用天光蛊杀人，而且死的那个女人正和莫尘在一起。莫尘，女人，天光蛊，成亲，这几条连在一起让人很容易联想到一些事情。但事情岂不是太巧了，她刚收到天光蛊就出了事，她决定亲自走一趟确认是否真的是天光蛊所为。
秦子暮抵达天筹门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东方已经升起了长明星。身披银色长袍的秦子暮如风一般进了天筹门的大堂，只见大堂内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师父……”见秦子暮到了，百蠹门的众多弟子连忙叫人，秦子暮一眼扫过去唯独宋恒一脸歉疚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用说秦子暮也能猜到大致发生了什么，而看起来似乎情况很不利于她。在场的众多门人之中，与此事有直接关系的只有莫尘和天筹门。天筹门素来是有理无理都绝不会吃亏，对于秦子暮而言，袁天行不足为惧，可她不能不在乎莫尘的态度。如果换了她，可能她也会像莫尘一样怀疑，可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明天，他们便是从今以后要绑在一起共度余生的两个人，但现在一切都充满了未知。
没有理会在场的其他人，秦子暮独自踱步到沈嫣面前，她不发一语的走到已经盖了天筹门图腾金色锦绸的沈嫣床边，“哗啦”一把掀起绸子，玉指将锦绸紧紧的攥在手心。其实从她进门起她就知道莫尘的目光像一把尖刀一样一直跟着她，他的脸上分明就写着怀疑，而袁天行就像一只隐藏在夜色里的兽，静静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中指和小指滑过沈嫣的脉，这是百蠹门的独门探脉的法子，谁料莫尘上去一把抓住秦子暮的手腕随后狠狠的甩开。
“人都死了，你来还有什么用？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来看她到底死了没有？”莫尘咬牙切齿的说，眼中满是恨意。
“继续。”秦子暮背对着莫尘，手指顺着沈嫣的手腕时而停顿时而向上滑动着。
“你以为你当了门主所有人都要唯命是从吗？作为四方门主，四方门的人是需要你来保护的，不是让你满足一己私欲滥杀无辜的！”辰昏剑贴在莫尘身侧因他的愤怒剧烈的晃动起来。
屋子里没有一个人敢说话，静若无人。良久，只听到秦子暮说了句“说完了吧”。手指按在沈嫣的右侧锁骨上，轻轻的敲打着，沉沉的骨声像是久远的歌谣，秦子暮能感觉到有蛊虫在沈嫣的体内爬动，马上就要被她的冥音给诱出来了……
可她顺着方向却摸不到蛊虫。
难道是她弄错了？
莫尘的手再次抓住秦子暮，就在他想要将秦子暮拉离沈嫣的时候，突然他的身体震了一下。虽然是很轻微的一震，秦子暮却感觉到了。指尖顺势一滑，秦子暮居然在莫尘的脉上探出了蛊虫的爬动，竟和她在沈嫣身体中诱蛊的位置是一样的！这种同脉异体的蛊术除了她已经过世的师父恐怕就只有她会了。难道除了她还有别人谙熟此术？秦子暮眼睛一阖很快便理清了事情。
鎏厉王派人送天光蛊过来，但这件事情一定是经手他人，想要害她不仁不义的人便会用尽手段将墨沥池的另外一只天光蛊诱出来，依她的判断天光蛊进入莫尘体内的时间要早于她得到天光蛊，其目的就是让她和莫尘反目，而且此人甚是了解莫尘和她的动向。
看来，久未使用的穿魂很快又能派上用场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沈嫣之死难言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