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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难医试术吞生蛊 草原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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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之上,抑或该说是冰原之上,仰望辽远无际的疆域,看不见的尽头是暗色的天幕。曾几何时,莫尘初来南疆是为平北域叛乱,而此次却背负着一条人命。秦子晓尚在帐中,紫云片刻不离的为她调配各种药物治疗,甚至摆弄起了各式蛊虫,直叫人作呕,他是再呆不下去了,不由得初来逛逛。未料雪停后的天空是这般宽阔了然,让他一直压抑的心好受了许多。
见过太多的血腥场景,其实紫云手中的虫子并不能将他怎样,他并不害怕。但他还是没有待下去,因为那样的紫云让他想到秦子暮。尽管,他现在不在四方门,尽管,他与秦子暮所拥有的东西是那么屈指可数,但是每一次都是那么让人刻骨铭心。
人生死大喜事之一的洞房花烛夜,有她;他背师弃祖,因她;他心生嫌隙回四方门,遇她;他生死选择中,弃她。回想更远的初遇,似乎那时的屠城,他是用了她的花无百日红,一种奇毒,杀了一城的人,也是他名声大噪的开始。
那些遥远像是前世的往事中,都有她的身影。不多的几次照面,她的泪,她的狠,她的痛,她的恼,他都一一收入眼底。她如一颗带毒的种子,种在他心底最深的地方,不知不觉中,长出了数不清的藤蔓,爬的到处都是。那些带毒的刺慢慢的扎进他的血肉,他越挣扎,越无力,越恨,越忘不掉。
秦子暮,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莫尘不禁在心底暗叹。为什么,明明是他冤枉了她杀沈嫣,她却不辩驳,甚至连天光蛊和当初神医门所言的穿心术都没有给他解释。又为什么,她想瞒着他生下孩子,连个理由都欠奉。某个不知名的感觉由心而生,一个一直伴在秦子暮身边的身影让莫尘觉得愤恨——江陵。若说是莫尘自己,他有足够的资格成为她的棋子这不足为奇,但是江陵,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神兵门小厮,连他一招都接不了,凭什么一跃而起就成了她面前的红人!
莫尘觉得自己被侮辱了,而秦子暮就是元凶。他万万不会想到,如同他每次想起秦子暮的时候一样,远在四方门的秦子暮心绪又不宁起来,心跳异常的激烈了起来,她迅速从床上起身静坐,然后调匀了呼吸。她并没有想莫尘,秦子暮告诉自己,自江陵离开后她几乎都在担忧江陵的安危,难道是莫尘仍然对她愤恨,所以她才深夜难以入睡?
思及江陵,秦子暮心中又是一沉。江陵,究竟你是死是活?为什么已经连续三天都没有消息了?难道,难道他已经见到莫尘被他杀了,所以连她派出去的第一批杀手都没有回来禀报?
心中的不安令秦子暮如何都不能入眠,于是批了外衣走到了外面。望着不见尽头的轮回长廊,再望望天空中皎白的月光,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原来,无论路有多长,无论多少轮回,最终走到最后的,都会是孤身一人。
茕茕孑立轮回路,形影相吊月色中,她以为这个道理她早就明了早就看透,但她突然觉得恨。
她怎能不恨,如果她不是四方门主,如果她不是秦子暮,如果她和莫尘只是寻常女子遇良人,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静夜如水,突如其来的孩童啼哭让她从恼意中回过神,然后踱步回屋。
叹息,是人老了的证明,她尚有青春,心却似老了许久。莫尘,为什么每次他总是带希望而来,给她最后的礼物却都是让她死心绝望的铁证呢。她哑然失笑,原来人最伤心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连泪都吝啬的不愿陪伴。
帐内传出浓烈的黑烟,味道甚是呛鼻,莫尘抽回神思钻进帐子,却并非他以为的失火。只见秦子晓的身上插满了银针,紫云的手中是一只木夹子夹着的蛊虫,表皮已经烤的炭黑,仍不住的扭动着。就在这时紫云突然从旁边拿过一个瓷碗,紧接着蛊虫崩裂开来,黄褐色的液体刚好流在了碗里,让人看着就分外恶心。
“别看着了,把这个拿去给她喝下去。”紫云说得很是轻松。
莫尘接过那一碗看上去很恶心味道恶臭的蛊虫液体拿到秦子晓身边,然后轻轻掰开了她的嘴,给她全都灌了下去。也许是神志不清的缘故,秦子晓居然全部吞咽了下去,紫云收好东西过来拔掉了秦子晓身上全部的银针。原本白色的银针变得乌黑,莫尘抓住紫云的手腕眉目微敛。
“她怎么会中毒?”莫尘清楚的记得,妙手怪医仲闲给秦子晓下针的时候针拔出来的时候,针是银亮的。
“我用蛊毒精元给她调理,希望把她体内损坏的五脏重新修复,让蛊虫之髓入髓,这样她就可以……”
“以蛊换命,之前从未所闻。”莫尘放开了紫云的手。
“这是我想出的唯一可以行得通的方法,你说死马当活马医也不为过。短期内你不可能找到下蛊人,那么这术就解不了,也就是说她等不到。如果不在短期内将她先行稳住经脉,那她就必死无疑。所以与其我全族为她丧命,倒不如我舍命一试。只是……只是如果她真的有所缓和,她的死活不仅与你有关,也与我有关。”紫云得意起来。
“怎么与你有关?”莫尘觉得有些中了圈套的感觉。
“她刚才吃的蛊,就是我养的,所以我是她的另一个施术者,所以我要是死了……”
“她也会死。”莫尘眸子一黯,“你倒打了个如意算盘,好让我不敢杀你。但你怎么就知道她会不会因为其他的原因死了,再者说,这也只是你的‘死马当活马医’而已。”
没错,莫尘说的都对,紫云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她明显没能得逞将莫尘绕晕。紫云气恼的瞪着莫尘,莫尘眼神微眯的看着紫云,两人间的气氛僵持不下,很是微妙。
一声微弱的咳嗽声引来了两人的注意,秦子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人,最后目光定格在莫尘的脸上,轻轻叫了声“莫尘”。
这一声“莫尘”让莫尘等多久,他已经不知道。他看着脸上犹有苍白之色的秦子晓,纵有一肚子疑问,此时也不再多问。他没能救活沈嫣已成了他一世的遗憾,秦子晓的醒来让他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不少。手指搭上秦子晓的手腕,脉息平稳了不少,莫尘未料紫云的蛊虫有这样迅速的功效。
“刚才谁还吵着要杀我呢,姑娘啊,你这命着实珍贵,莫尘说若是医不好你就要了我们全族的命呢!”紫云拉着秦子晓的手摇着。
“这儿是,是南疆?”秦子晓苍白憔悴的脸上透出不可掩饰的紧张,那些莫尘本不想出口的疑问再次出现在他的心中,那些企盼她活过来的急切被替代,那个充满秘密的女人又活过来了。
“你不是姓紫吗?”莫尘双手环胸面色冷然,仿佛四方门之行只是一梦,从不存在。他盯着秦子晓的脸,然后看见一双瞳仁战栗的眸子,接着另一句话直接令秦子晓犹如跌入深渊。
“嗯,秦子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