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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纪岳5 ...

  •   又过来六年,按照法律规定我也算是长大成年了,但我和我哥的关系因他的高中一个月休一次假变得更冷。
      我们三岁的年龄差功不可没,我好不容易考上他的初中,他就升了高中,我考上他的高中,他就升了大学。
      我一路看到的是在校园宣传栏里的他,我走过他走过的路,吹过他吹过的风,但和墙边拿两张相对而立的床一样,我们共处同一平面却永远不会相交,即便强硬怼回去,渐渐被磨出新的边角也不再契合。
      彼时刚结束高考,我赤脚蹲在床上,从窗户看着我哥消失在街角的日子仿佛在昨日。我哥的味道渐渐淡了,连带着构建出的童话都逐渐消散,温馨变得灰冷,我的城堡因为他的消失变成囚笼。
      在时间的浸淫中我身量拉高,样子变得环卫阿姨认不出,表面上也变得内敛温柔。唯一保留的除了刻进骨子里的冷漠,还有就是我爱我哥这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我明白了成新那时的话,它像是一颗种子,在纪空捡到我的时候种下,被纪空一言一行呵护着发芽,后又因他的冷淡长出偏执的枝丫,从我爱我哥变成了我要我哥爱我。
      大树吸食我的心头血疯长,不需要吸食阳光的树叶长成针状的刺,时时刻刻刺痛我,逼着我用我的爱去强迫、囚禁我哥。
      但又后怕。
      我过往灰败的经历都可以被成为翻出来作为挥向我的刀,鲜活的我更可以作为将我哥拉下神坛的利器。
      我在夜晚被他捡到,活该是被他藏起来的污点,隐藏的在我我自始至终都是脏的.那怕有我哥善意滋养出的血肉,撑起我的也是硬邦邦的恶。
      哥,我要是不爱你就好了。

      那个帘子不知何时被焊在上面拉开,布料遮挡下,看向我哥的床很不真切。窗户吹来阵阵微风,钟表被我定格在双十二,那个帘子成了屋内唯一会动的死物。
      城堡因为成新走了彻底成了一个破出租,她在几个月前跟着一个看着就不是好人的男的走了,我哥回来和成新吵了好几架也没改变她的想法。
      临别前一晚,两个喝迷糊的成年人迷乱的看向窗外。窗户不大,他们视线透过老旧昏黄的房子,看向对面那一排落地窗。
      成新眼里有我熟悉的怨愤和羡慕,我哥眼里带着我读不懂的惆怅。
      他们又干了一杯,月光洒在玻璃杯上,摇晃的酒液里面醒着将来的离别,不舍和希冀。
      两人摇晃的各回各床,我到后面才知道他俩都没醉。前半夜我哥摸过去送了一个信封,而清早成新连夜把墙皮扒了个干净,只在我家门缝留了另一个信封。
      下午房东看到那两三道毛被气的快立起来,而后敲响我家房门,告诉我这一消息。
      在一片通常都是黑户,他压榨起来方便,对方报复也方便。
      我糊弄着,手里拿着那个信封,里面的钱有零有整,应该是她剩的所有,还有一封信,笔记杂乱,写着:“给我俩弟弟的零花钱。”
      我心情五味杂陈,拨通我哥电话,告诉他这一消息。
      他没有惊讶,长叹了一口气,问我:“你自己在那边住害不害怕?”他语气犹豫好似如鲠在喉,强迫自己说出这句。之前想长大的我现在讨厌起了长大,我不能像个小孩一样呜呜乱哭,让他来抱我。
      我不能听不到他语气里的疲累,那些字被我揉紧扯乱,最后老实说道:“没事,我也快搬走了。”
      我不愿再看着残碎的证明,怕脏乱的爱战胜纪空养出来的理智,但视线落到那个书桌,增添他负担的话还是脱口:“我可以去找你吗?”“你还会回来吗?”
      听筒那边没了声音,似乎在考量我这个麻烦,我只得加码:“我会做饭,也攒了不少钱。”
      “小岳……”又是欲言又止,我连忙逞强:“没事,哥。”
      很久以后,我无比庆幸此时的理智,重点,那是在很久以后。
      我和我哥的关系渐渐只剩下节假日生日的的祝福往来。
      我跟我哥报上了同一个大学,我靠我自己付清了我上大学的学费却还是收了我哥给我汇的款。室友人很好,有一个还是我小时候帮我跟老师解释的班长,他叫李渊,生性热情爽朗,很讨人喜欢,托他的福,少语的我很快融进去小集体。
      大学生活充实又虚空,和初高中的生活一样,我听着学长纪空的神话,带着骄傲默默耕耘着一片自己的土壤。我主导的小组比赛拿了奖,请客去买奶茶,李渊来帮我提。他一个揽着我一手帮我提,破天荒的碰到了我哥。
      平时找都找不到的人,现在直接出现在我眼前,紧张,期待与落寞交织我试探性开口:“哥。”
      他听我叫他沉着的脸出现一抹笑,拿过去我喝过的奶茶喝了一口,而后插在了我们俩两个之间。
      李渊的讨喜显然没长在我哥点上,他谄媚的“哥哥好”只换来了我哥的点头致意。纪空没用我开口就找我的宿舍,再回来时又提着几大袋烧烤。
      事情传开,我有了新的称呼“纪学长的好看弟弟”。
      于是那群凑不到高冷学长边的狂蜂浪蝶开始找到我,而且他们确时尝到了甜头,还听到一句:“纪家组训,大学不让恋爱。”
      作为纪家唯二的成员,我表示第一次听到。
      我闷笑地看着一丝不苟的高冷学长东拉西扯,这方面心思都长在我哥身上的我,龌龊的心思在树上拉出藤,开出的花让我觉得他也喜欢我。我回到我每天都有哥哥接的日子,畅享美好生活时,徐月的出现让一切都破了灭。
      我不知道我哥给我的惊喜是要带我去见他女朋友。
      初次见面,在我哥“小岳,要有礼貌”的提醒中,我才跟她接过她手里的可能让我患上糖尿病被截肢的巧克力。平心而论,如果不是我喜欢我哥,我也会喜欢上那个漂亮姐姐,但还是讨厌她,因为我哥嘴里的“小yve”不再是专属。
      他们两个穿着情侣服拍了写真,男才女貌,羡煞旁人,我看着他们的红底合照,怕让月姐提前陨落,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在那一晚我回到出租屋,混沌的空气中蒙上了一层尘土。
      我找到让我犯事的小学课本,我哥在我小学毕业后就把给我写名字这活推了过去。现在那些念想,坚守都成了铆钉,一笔一划直将我内心穿透,染上洗不掉的铁锈。昔日的童话故事随着我的长大渐渐暴露出虚假的本质。
      我疼的不愿自欺欺人,于是把这一切都撕的粉碎。
      昔日的童话故事随着我的长大渐渐暴露出虚假的本质。
      白雪公主被王子拯救是不是临死前痛苦的幻想,灰姑娘的水晶鞋是不是被欺辱失常爆发的精神疾病,贝儿与野兽共舞是不是被父亲出卖后的自暴自弃……
      而我是不是当时就死了,纪空不过是我死前的一个恬静而又美好的梦,是命运给予我最后的友善。
      现在夜深了,早些生出的藤捆在心房,使那些偏执的刺越扎越深。我也在苦痛压抑不住我的本性,我要在梦未醒时完成未了解的心愿。
      我穿过楚河汉界,来到了另一条平行线,。我好怕没有阻碍的徐月玷污他,比我更顺理成章登堂入室,夺走它。
      我想象着那个画面,不可避免地想象到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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