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三个婶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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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三个婶娘
夏雪晴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泛起了暮色，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忽高忽低的蝉鸣萦绕耳旁，一阵阵凉风从窗户外吹了进来，扬起窗边翠蓝色的窗帘。这是□□家二楼的一间房子，是□□当年住过的房间，□□的父母都住在楼下。
夏雪晴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一时也不想动，静静地坐着，任黑暗一点一滴将自己吞没，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昨天坐了一夜的火车，也没有睡好，中午到家吃了饭，跟□□报了平安就开始睡觉，竟然睡到天黑。夏雪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悄悄问自己：这里，是我的家吗？还是世外桃源？
忽然，一个女人的笑声飘了过来，在这寂静的无边的黑夜里，那笑声显得说不出的诡异。夏雪晴忙支起耳朵，想要辨别那声音的来源，可却又没有了。她无力地把脸靠着墙上，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可就在这时，那咿咿呀呀的笑声忽然间又响了起来，而且近在耳旁，幽幽怨怨的，像是在诉说着些什么。夏雪晴猛然跳下床，打开了屋里的电灯。
整个屋子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
夏雪晴忽然害怕起来，慌慌张张地披了衣服想要逃到楼下去。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却一起涌到脑海里，耳旁萦绕不断地出现着一个女人诡异又得意的笑声……白日里那个小女孩直直的眼神，死死地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拉住自己，那手冰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一个小女孩，面目模糊不清，凄凉地笑着，一遍一遍地质问着：“他们为什么不坐我的座位？他们为什么不坐我的座位？……短短的一段楼梯，夏雪晴觉得自己彷佛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彷佛永远也走不到头了，所有的面孔在背后的黑暗中盯着自己，让人逃不开、走不掉……
最终，夏雪晴还是来到了楼下，她看到薛母的屋门大开着，有橘黄色的灯光从门口挂着的帘子缝中泄露出来，一下子像是回到了人间，三步两步走到门口，拉开帘子飞快地闪了进去。
屋内，薛母与几名妇女正坐在一起说笑，见夏雪晴闯了进来，众人均是盯着看，薛母站起身来道：“小雪，你睡醒了？怎么脸色不是很好？”
夏雪晴看着满屋子陌生却质朴的脸庞，怎好说出自己刚刚听到一个女子诡异的笑声呢？或者只是自己太累了，出现幻觉罢了，遂笑一笑，掩饰道：“没事，可能只这两天没有休息好。”
薛母笑着将夏雪晴拉着坐到自己身旁，喜滋滋地介绍道：“这是我家□□的媳妇——小雪，跟□□是大学同学！”转脸又指着众妇女介绍道：“这是你大婶子、旁边是你三婶子，这是咱们隔壁邻居，你得叫她王大婶！”
夏雪晴忙站起身子一一打招呼。坐在薛母对面的妇女头发花白，一根不乱地拢在脑后，一脸慈爱，正是薛母所说的薛大婶，其旁边坐着一个略微年轻一点的妇女，打扮得甚是出挑，眉毛细细的一条，能看出来曾经文眉的痕迹，眼角爬满皱纹，炯炯有神的眼睛却透出些许哀怨，年轻的时候想来是个美人，正是薛三婶。薛三婶旁边是王大婶，穿着灰色的布衣，像是很多年前的款式，夏雪晴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见姥姥穿过这样的衣服。蓦然想起林黛玉进贾府的段子，举手投足间不由多了几分紧致、文雅的意味来。
薛大婶笑着说：“瞧着姑娘生的好模样，看着就招人喜欢，不过咱们□□也算是个好小伙，不至于太委屈了人家姑娘！”
夏雪晴坐回在薛母旁边，听薛大婶夸奖，略有些不好意思，抱着薛母的胳膊不撒手，一时傻笑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坐在夏雪晴对面的薛三婶指着夏雪晴道：“你们看，这小媳妇跟她婆婆多亲啊，只抱着胳膊不愿意松开呢！嗬嗬嗬嗬~”边说着边爆发出一阵爽脆的笑声。夏雪晴听得这笑声，只觉得刺耳，心里莫名其妙地悸动起来，突然想起来刚刚在楼上听到的那种诡异笑声，难道正是薛三婶发出来的？
想到此，夏雪晴放下心来，暗道：三婶的笑声再难听，总归是人笑出来的。蓦然又觉得自己思想有问题，瞎想什么，除了人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会笑吗？夏雪晴拍拍脑袋，不允许自己再胡思乱想。
接着，众妇女围着夏雪晴问长问短，□□为什么不一起回来啊，考察队去西藏干什么啊，打算在家里住多久啊等等等等，夏雪晴好脾气地一一作答，她听着这些大婶大妈们围在一起家长里短地说话，心里觉得很安宁。
说了约莫一个小时的话，众人都散了。薛母笑着说：“□□他爸在镇上干活，平时是不回家的，就咱们娘俩住。”夏雪晴以为薛母接下来会留自己住在一楼，却听薛母道：“小雪你还住楼上□□的房间，有啥需要你在楼上喊一声，妈就听见了！”夏雪晴想了想，终究是不好意思主动提出跟薛母睡一个屋，就点头答应了。
一宿无话，竟是睡得特别好，那些噩梦没有再出现。
第二天一大早，夏雪晴走出房门，只觉得心旷神怡。树上的鸟儿鸣啾啾，房檐上满是翠绿的爬山虎，远处隐约有此起彼伏的鸡鸣声，放眼望去，竟然能看见一缕炊烟渺渺升起。夏雪晴心情大好，一路蹦蹦跳跳地下楼。
下了楼，薛母正在厨房忙活，洗脸水已经打好放在院内的青石板上。刚刚洗漱完毕，薛母已经把饭菜摆好在桌子上，坐下一看，软糯喷香的小米粥，青翠爽口的凉拌黄瓜，还有一大摞金黄酥脆的葱油饼，想来是薛母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了。夏雪晴心中一阵感动，抓起饼来，大口大口地吃，边吃边赞叹。薛母她吃得香甜，只坐在旁边乐呵呵地笑。
夏雪晴道：“妈，咱们村风景这么好，我上午想出去走走。”
薛母“呼噜”一声，喝了一大口汤，半响方道：“也是，你大老远从北京过来了，肯定想四处看看，这样，吃罢饭，我带你出去转转。”
夏雪晴放下碗，笑着说：“您还是在家里歇着吧，或者找老姐妹们聊聊天，我自己随便转转就行，也不会走远的！”
薛母摆摆手，道：“我们一起去，这里地形复杂，很容易迷在山里出不来的！”
夏雪晴捧起碗来遮住脸，吐吐舌头，大口大口地喝着粥。
想起昨天的三位婶娘来，夏雪晴问道：“妈，你昨天说的夜儿是不是就是薛三婶的女儿？我看她年纪不小了，怎么会有那么小的女儿？”
薛母叹道：“夜儿是你三婶的最小的孩子，她四十岁上才有了夜儿。”
夏雪晴笑道：“呵呵，三婶前头有几个孩子？是不是都是女儿啊？一定是想要男孩子才会在四十岁高龄还冒险要孩子呢！”
薛母脸色变得很奇怪，沉吟道：“你三婶前头有男孩子呢，不过夭折了！这才添了夜儿！”
“啊~”夏雪晴一呆，立马想到进山那天看到的白色石堆，她想，那石堆下面埋的，会不会就是夜儿早夭的哥哥呢？
“小雪！”薛母一声唤，把夏雪晴拉回到现实中，“村里人多，难免会有这样那样的意外，你要是听说了什么，别放在心上！”
夏雪晴心里一沉，疑道：“会有什么意外呢？”
薛母掩盖着咳嗽了两声，催促道：“也没啥，快吃饭吧，吃饭吧！”
夏雪晴终究放心不下，又问：“夜儿大名叫什么？她为什么不说话呢？”
薛母喝完了碗内最后一口粥，站起身来：“她叫薛紫夜！生来就不会说话！你快点吃饭，吃完咱们一起出去转转！”说罢，端着碗到厨房洗碗去了。
夏雪晴坐在饭桌前沉思着，隐约明白了薛三婶眼中的哀怨和笑声中的悲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三个婶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