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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毕业前夕的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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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毕业前夕的婚礼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夏雪晴只觉得一颗心慢慢沉下去,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这里根本就不是坟庄,而是一个可怕的无人村落!她不敢回头,却仿佛看见身后那个小女孩一脸呆滞地瞪着一双白眼,冰冷的小手颤巍巍地朝自己伸过来。正要忍不住捂耳朵的时候,门内传来一个妇人苍老的声音:“谁呀?”
夏雪晴喜出望外,听得有人,心里先松了一下,忙答道:“大妈,您开开门,我想跟您打听个人!”
那门“吱呀”一声打开来,一个五六十岁的妇人站在门内,警惕地望着夏雪晴,问道:“你要找谁?”
夏雪晴见了人,满心的恐惧消退不少,这才觉察双手隐隐作痛,想来是方才下手太重了,禁不住双手交错,边舒缓舒缓筋骨,边问道:“大妈,这村里有没有一个名叫□□的人?”
那妇人的表情突然变得奇怪起来,疑道:“你是谁?找他干什么?”
夏雪晴道:“我是他的妻子,也算是咱们村的人,只是我从来没有回来过,不太认识路!”
那妇人满脸的皱纹忽然都绽放开了,整个脸颊笑成了一朵菊花,一把夺过夏雪晴的行李包就把她往门里拽,一面笑道:“你是小雪吧?好孩子!你可回来了!看这大热天的,一路上可辛苦了!”
夏雪晴一脸不可思议,道:“您……您是□□的妈妈?”
薛母笑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上午打过好几次电话了,刚才我还念叨呢,这不就来了,竟然还上自己家问路来了!”
夏雪晴浑身一下子轻松起来,抱着薛母的手臂,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妈”,一颗心兀自砰砰跳个不住,与薛母簇拥着就往院里走。才走了两步,薛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忙把行李搁在地上,说道:“让妈先把门给关上!”
薛母走回去关门,夏雪晴就站在院内,透过门缝向外看,村口的小路上静悄悄的,那个小女孩已经不见了踪影,午后的阳光透过遮天的树冠渗透下来,衬得小村一片安详。
薛家的院子里收拾得甚是清爽,院子右侧搭建着葡萄架子,正值7月,一串串翠绿的葡萄挂满枝头,架子下是几个木头板凳,而院子后面是一座掩映在几株大树下的二层小楼,这样的环境让夏雪晴心旷神怡,笑道:“妈,咱们家真好看,比我想象的可还要好!”
薛母拉着夏雪晴坐在葡萄架子下,随手拿起一把芭蕉扇递给她,笑道:“这农村的院子还有啥好看不好看的,也是听说你要回来,我提前两天就开始收拾打扫,就怕你们回来以后嫌脏。这会儿屋里热,倒是这葡萄树下还凉快些,你先坐着乘凉,我去给你打盆水洗洗脸。”说罢,很麻利地站起身来,走到一架压水井边,边压水边看着夏雪晴笑个不住。
夏雪晴从包里取出毛巾,丢在水里浸透了,整个儿敷在脸上,刚刚从井底压出的水清凉透骨,甚是舒服。刚刚洗过脸,这边薛母已经端出一盘切好的西瓜,笑盈盈地让夏雪晴赶紧吃瓜。
夏雪晴吃着在冰水里湃得凉滋滋、甜丝丝的西瓜,看着一旁的薛母爱恋地为自己打着扇子,所有的阴霾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去,心中大恨□□没有早一些带自己回老家来。
薛母将板凳往前挪一挪,边打着扇子边说道:“住在这深山沟里就是不方便,□□这孩子好容易走出去,上大学了,工作了,能娶个水灵灵的城里媳妇了,我们老两口这心里可真高兴。可从这以后啊,想跟孩子见上一面就不容易了,这不,都结婚两年了,咱娘俩才刚见面。”
夏雪晴笑道:“这怪我们,以后啊,我跟□□每年都回来过年!”
薛母复又叹道:“依照我们这儿的风俗,儿子娶媳妇,应该是家里给操办的,要在村里开个流水席,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可你们的事……唉~我这当妈的也没帮上半点忙,心中有愧呀。”
夏雪晴吐吐舌头,心中暗喜:幸亏婚礼没有回老家举行,要不还得跟被耍的猴一样让全村老少围观评论,多寒碜啊。回想起自己与□□当年的婚礼,夏雪晴禁不住微微笑。
已经记不得□□是什么时候闯进自己心里了,仿佛第一次见面彼此就觉得很熟悉。一起上课,一起吃饭,自自然然就确定了恋爱关系。大学四年,有过很多快乐的回忆,也有过许多琐碎的争吵,这些都使两人的更加了解彼此,懒得说话的时候两人就用眼神和面部表情做沟通。
临毕业的那几个月算是多事之秋,周围多少情侣劳燕分飞。夏雪晴跟□□也有过一段烦躁期,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见了面就吵架,大到与哪家公司签约,小到中午吃牛肉面还是排骨饭,各种因素都能成为他们争吵的导火线。但夏雪晴从来没有想过“分手”两个字,她只是隐隐地对未来充满了怀疑和担忧,仿佛不跟他吵架就不足以宣泄内心的烦躁。
夏雪晴永远记得两年前5月的一天。那段时间,被毕业设计和实习工作搅得焦头烂额的夏雪晴已经没有精力跟□□吵架了,她认为最好的方法就是少见面。所以,当一整天零5个小时没有跟□□见面的夏雪晴从实验室走出来的时候,突然很想念他。在这个想念刚刚冒出头的时候,□□就顶着一张谄媚的笑脸出现了。夏雪晴觉得他出现的很是时候,就没有心思跟他吵架了。两人站在正午明媚的阳光下,相视而笑。
□□没有带夏雪晴去经常光顾的小店内吃一顿美味营养的饭菜,而是一脸神秘地拉着她往外走,说是要去一个特别的地方吃饭。夏雪晴心情好,便很配合地跟着他走。出了5号地铁,夏雪晴禁不住又要跟他吵架,这破孩子把自己带到实习的公司附近干什么?这算什么特别的地方?是在故意找架吵吗?
夏雪晴正要发飙,□□及时地伸出食指在她鼻子尖上一点,这手势表示稍安勿躁。夏雪晴张张嘴,满腔的质问只得暂时咽了下去。
□□带着夏雪晴七扭八拐,进入到一个僻静安详的居民楼区,然后把她带到一个住户门前。宝蓝色的铁门崭新崭新,仿佛刚刚刷好,上面贴着一个可爱的喜字。
□□拿出钥匙,打开门,冲着夏雪晴眨巴眨巴眼睛,示意她进去。夏雪晴满腹狐疑地走了进去,一路看着,眼泪就禁不住流了出来——宝蓝色的窗帘掩映不住窗外的阳光,窗台上养着翠绿的盆栽;米色的沙发又大又软,下面铺一块厚厚的灰色地毯;壁柜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合影,主角都是夏雪晴和□□;靠窗摆着两个舒适的木椅,木椅中间的小茶几上是两只可爱的瓷杯和几本书——这些都是夏雪晴曾经跟□□说过的,自己理想的家。现如今,理想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面前,让人觉得亦真亦幻。
□□笑嘻嘻地走上来,拉着夏雪晴坐在沙发上:“我要先跟你道歉,最近老是惹你不开心。”
夏雪晴不语,只是看着他。
□□赶紧又说:“好,我直奔主题,我今天有三样东西要交给你,希望你接受。”
夏雪晴不语,还只是看着他。
□□赶紧又说:“好好好,我先说,你再决定要不要接受。”边说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打开来,里面是一枚戒指,小小的钻闪着光,甚是可爱。□□把戒指碰到夏雪晴面前,笑嘻嘻道:“这是第一件东西!”
夏雪晴把戒指取过,直接就套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左右端详着,道:“大小倒也合适,收了!”
□□受到鼓舞,忙取出第二件东西放在夏雪晴手中,夏雪晴定睛一看,是一把钥匙。□□解释道:“这儿就是我为你准备的小家,虽然只是租的,虽然很小,但它离你上班的地方近,以后你再不用挤地铁了!”
夏雪晴再也无法伪装平静,扑倒在□□怀里哭得呜呜响。□□知道这就是接受了的意思,心里定了不少,一时气定神闲下来,拍着夏雪晴的肩膀,以示安慰。
夏雪晴将头埋在□□的衣服里,哭道:“最近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冲你乱发脾气,看你都被骂瘦了,呜呜~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任夏雪晴鼻子一把泪一把地蹂躏他新买的外套,笑道:“我知道你心里在焦虑什么,你放心,始终有我在。欺负我是你的专利啊,不要不好意思,还望以后再接再厉!”
哭到半截,夏雪晴想起来□□还有一件东西没说呢,就抬起头来问:“第三件东西是什么?”
□□神秘地一笑,指指自己的鼻子:“第三件东西就是区区在下咯!”
夏雪晴“扑哧”一笑,囔囔着鼻子道:“这件东西倒也罢了,凑合着当买二送一的赠品,勉强收下了!”
□□赶忙将找到夏雪晴的小拇指,一把勾住,举到她面前道:“答应了可不准反悔!”
夏雪晴望着他,诚恳地点点头。
□□长长松了一口气,笑道:“这我就敢跟你说实话了,为了租房子,买戒指,你老公现在可是欠着一屁股债呢,以后得靠你赏口饭吃了!”
夏雪晴俏皮一笑,道:“先养着试试呗,不好玩就把你转手卖了,现在二手货吃香!”
就这样,□□和夏雪晴在毕业前夕领取了结婚证,比毕业证还早一步拿到手里。同学们听闻他俩领证的消息之后都是备受震撼,纷纷哀叹自己茫茫然的未来,比他们落后了至少十年。不过大家还是很积极地凑了份子,为他俩置办了漂亮的婚宴和结婚蛋糕。同学们都戏称□□和夏雪晴命好,这婚礼办得够热闹,以后其他同学结婚,谁还能凑齐这么一整套的人啊。
想到这些,夏雪晴心里觉得特别甜蜜,笑着对薛母说:“妈,您可别这么说,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好,婚礼热闹不热闹的,我们真是不在乎。”
薛母止不住点头,赞道:“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不让父母操一点心!我以前老觉得□□太固执,又自命清高,生怕他在婚姻问题上成了老大难,可没想到还没毕业就催着我把户口本给寄过去,我以为办毕业手续呢,原来这么快手快脚地给我找了个漂亮又贤惠的儿媳妇啊!”
夏雪晴道:“你可别怨我们,当时事情太多,实在没有时间回来看您!”
薛母叹道:“唉,不管怎么说,只是没有给你们举办一个像模像样的婚礼,总是觉得遗憾!”
夏雪晴笑道:“我们俩的婚礼也不差啊,可好玩呢。大学毕业前不是都流行吃个散伙饭吗?我们班的散伙饭比较特别,因为也那是我跟□□的婚宴!妈,你说,这还需要您来操心吗?”
听到此,薛母脸上陡然露出几分不悦,摇头道:“这个不吉利,婚宴就是婚宴,图的是永不分离,咋还弄个‘散伙饭’?”
夏雪晴跟□□当时只顾着好玩了,哪里还顾及这么多。听薛母这么说,夏雪晴也觉出几分不妥,忙笑着掩饰道:“我跟□□好着呢,您不用操心这个啦!对了,我刚才进村的时候看见一个很奇怪的小姑娘,她也不说话,就一直跟着我,弄得人心里怪怪的。”
薛母笑道:“你说的是同村三婶家的孩子夜儿,这孩子从小就不会说话,智力好像也差点,不过人倒是善良,你刚见她,怕是吓了一跳,以后熟悉了你就不怕了,都是一个村的。”
夏雪晴点点头,心中只是隐隐疑惑,夜儿为什么要把自己往那座破败的小屋里领呢?那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