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Nebulea

6、第五章

　　结果今天还是什么也没问到啊……
　　郈晞恺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
　　突然，他听到一声响动。
　　有人！
　　他装睡，并微张双眼观察来人的动静。
　　昏暗的月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来人停在床边，月光被匕首反射，格外刺眼。
　　手起，
　　刀落。
　　郈晞恺一脚踢飞那人手中的匕首，“叮！”刀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从床上跃起扑向来人，把那人按倒在地。
　　是谁？！
　　借着微弱的月光，郈晞恺瞪大眼睛。
　　“怎么是你？”
　　“哼！”
　　“晞瑞，你，你为什么……”
　　“因为我爱上了商迤祉，而他爱上了你！我要得到他就只能这么做。”
　　“你这样我很难过。”
　　“你有什么好难过的？” 郈晞瑞推开他，整整衣服，“你得到了一切，你有什么可难过的？” 郈晞瑞挑眉问。
　　“我……” 郈晞恺辞穷。
　　“说起来，你也算是命够大的了。我害了你那么多次，你居然还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把我逮个正着。”她自嘲地笑。
　　“我们是兄妹啊！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是兄妹又怎样？我不过是被捡来的一个没人要的小孩，跟你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我现在争取自己的幸福又有什么不对？难道等着被扫地出门吗？”
　　“没人会赶你走的！而且……他爱的不是我。” 郈晞恺缓缓道出。
　　“？”
　　“他爱的是你死去的哥哥。”
　　“哼，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你哥哥已经死了，而我是另外一个人。”
　　“你说什么傻话？就算你是另外一个人，那又如何？他的眼中依然只有你一个啊，他的心中……也依然没有我的位置……”
　　“你哥哥是无可替代的……” 郈晞恺淡淡一笑。
　　月光的映衬下，郈晞恺的笑是那么的凄凉，那么的忧伤……
　　郈晞瑞一阵心惊，全然不知所措，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你走吧，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郈晞恺转身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 郈晞瑞咬咬牙，怨恨地瞪了郈晞恺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我送你的发饰你不喜欢吗？”商迤祉问。
　　“不会啊！我可喜欢得不得了呢！”那可是我日思夜想的宝贝。
　　“那为什么不戴呢？”
　　“凤孑这样的宝贝我哪舍得让它风吹日晒？”
　　“……真的是因为这样吗？”
　　“不然你以为是哪样？”
　　“……我不知道。”
　　“……”
　　只有等你真的爱上我了，我才有戴它的资格……

　　“少爷！少爷！”下人跑过来直喘粗气，“商公子不行了，你快去看看。”
　　“什么叫‘不行了’？”正在梳头的郈晞恺呼吸变得局促起来。
　　难、难道真的应验了？！
　　“商公子他……他好像……好像中毒了，叫你去见他最后一面。”
　　郈晞恺不顾披散的头发，狂奔到商家。
　　“迤！迤！” 郈晞恺扑倒在商迤祉的床边，“你怎么了？”
　　“爸、妈，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要跟他说。”商迤祉的声音虚弱无力。
　　“……”已然是泪流满面的商老夫妇相互搀扶着走出房间并带上了门。
　　“恺，我的时间……不长了。”商迤祉摸摸郈晞恺的头，冲他微笑。有一种病态的美。
　　“不会的，不会的！” 郈晞恺握住商迤祉摸他头的手拉到胸前，开始抽泣，“你会好起来的。你还有很多东西没教我，我不许你先走！”
　　“对不起，我恐怕再也不能教你了……”商迤祉微笑着，“还是觉得最对不起你，到最后我都忘不了他，到此刻我还是没能爱你，我无法回应你对我的付出，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你没对不起我！是我不好，是我管不住我自己，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只要你好起来，不能爱我又算什么？我可以自动消失，我可以的……只要你好，就好了。”
　　“不，你不用自动消失。你的出现，是对我心灵最大的宽慰……”商迤祉摘下头上的龙孑，放在他手里，“这个你拿着，等找到喜欢的人了，就交给他。对不起，我什么都还没为你做，对不起……咳，咳咳！”商迤祉咳出一口血来。
　　郈晞恺惊恐得不知所措，用袖口替他擦去血迹。
　　商迤祉推开他的手，摇摇头。
　　郈晞恺的泪，决堤了。
　　“告诉我！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挽回你的生命？”他把脸埋入商迤祉的手里，疯狂地落泪。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啊！就像当初我无法挽回他的生命一样……”
　　商迤祉停止了呼吸。
　　郈晞恺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不祥的感觉笼罩全身。
　　他抬头，不敢相信他已闭上了双眼，不敢相信他开始了无尽的长眠。
　　“迤？迤？你回答我啊！”他呼唤着，希望他还没有离开。
　　终于，他颤抖的手探向他的鼻子。
　　没、没有呼吸！
　　“不——！”他昏倒了……

　　夜里，郈晞恺靠在商迤祉的棺木旁。
　　他在为他守灵。
　　“他”走的时候，你是否夜痛得和我一样撕心裂肺？
　　“他”走了以后，你是否也像这样为“他”守灵？
　　我会不会也碰到另一个“商迤祉”？
　　郈晞恺笑笑。
　　就算来了，也很有可能和我一样惨淡收场。
　　郈晞瑞走了进来。
　　“很伤心？”她轻笑，嘴边泛出一丝苦涩。
　　“……是你做的？” 郈晞恺抬眼望她。
　　“对。”她很坦然。
　　“为什么？”
　　“你好像经常在问我这个问题。”她缕缕头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真可怜！爱得这么自私一定很辛苦吧？”
　　“说得真好听，谁的爱不自私？”她的语气满是嘲弄，“而我……确实很可怜……”
　　泪无声地在她的脸上划过，释然地笑，“我会去自首的。”她离开了。就像没来过一样。

　　郈晞恺戴上凤孑，拿上龙孑，出门。

　　悬崖边，郈晞恺迎风而立。
　　他低头看龙孑。
　　玉中的龙欲腾出九天。
　　泪滴在龙孑上。
　　“我好像把一生的泪都流完了呢！”
　　他微笑，
　　无限凄凉。
　　飞身跃下……
　　泪，从未停止。

　　他醒过来，抹去眼角的泪水。枕巾湿了一大片。
　　转头看床边的时钟。
　　2006年3月26日 晨 6：00
　　呵，原来是一场梦啊！
　　可是心痛的感觉没有停止，梦留下的遗憾也没消失。
　　泪，再次无声无息地划落。
　　像傻瓜一样。他自嘲地笑笑。用手抹去。此时，他才注意到自己双手紧紧握着的两个东西。
　　他摊开右手。
　　是凤孑。
　　那……另一个是？
　　他睁大眼睛，局促地呼吸着。
　　龙孑？！

　　郈晞恺精神萎靡地出现在办公大楼。他颓丧的样子引起了同事的关心。
　　“小郈，你怎么啦？”
　　“没什么……只是有点头晕。” 郈晞恺抬起头勉强笑笑。
　　他的笑僵在唇边，不敢相信地盯着门口。
　　“他是……”
　　“他是新来的经理。叫什么来着？哦，叫商迤祉。”
　　商迤祉看向这边。
　　视线
　　对撞！
　　商迤祉对郈晞恺柔和一笑。
　　郈晞恺愣了愣，既而也绽开自然的笑颜。唇，划出优美的弧线。

　　“你好，我叫郈晞恺。” 郈晞恺冲新经理商迤祉笑笑，伸出手。
　　“哦，你好！”商迤祉握住他的手，又迅速放开。
　　“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话，可以问我。” 郈晞恺转身离开。
　　“好，谢谢。”
　　这是上天安排的吗？那他要给我一个怎样的结局？此刻的郈晞恺真的很开心。

　　在工作中他们迅速建立了良好的友谊。还出现了同进同出的状态。公司里也传过他们之间的绯闻，后来自觉无趣就不复存在了。

　　“晓情，我……有件是想跟你说。” 郈晞恺有些吞吞吐吐。
　　“我们分手吧！”金晓情倒是很爽快。
　　“？”
　　“原以为保护着你，就可以让你的世界里只有我。可是看起来好像不是。你一直都把我当成姐姐，而且你好像也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那么是我这个保护者该放手的时候了。”金晓情微笑着拍拍郈晞恺的头，“如果受了伤还可以来找我喔！”
　　“嗯！你果然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郈晞恺笑。
　　“好了！也是时候寻找我的另一半了。先走了，拜拜！”金晓情又免费赠送一个灿烂微笑。
　　“拜拜！”

　　“喂？是商迤祉吗？”
　　“是。”
　　“那个，你现在有空吗？有样东西想送给你。”
　　“好，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这样吧，你到公司旁边的公园等我。”
　　“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秘……好吧

　　“恺，你到底要给我什么啊？”
　　郈晞恺跑到商迤祉面前，把一直捏在手里的盒子递给他。
　　“什么啊……”商迤祉打开盒盖，躺在里面的是龙孑，“好漂亮的玉。是干什么用的？”
　　“这是古代男子的发饰，它叫龙孑。” 郈晞恺的脸又些微红。
　　“古代的？这么贵重的东西要送给我？”
　　“嗯！”
　　“有什么意义吗？”
　　“我……我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你啊。”
　　“不是那种！我是说，我……爱上你了。”
　　“开玩笑吧？”
　　“没有！”
　　“也就是说你是同性恋？”
　　“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我的性取向可没有问题。”
　　“不过是恰巧爱上了同性嘛！说得这么难听干嘛？” 郈晞恺有些生气，转身便走。
　　“喂！生气啦？”
　　“哼！”
　　“其实我也……”商迤祉眼睁睁地看着走在前头不远处的郈晞恺被突然出现的汽车撞飞。
　　郈晞恺当场死亡。

　　他走了，到最后也什么都没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