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Nebulea

5、第四章

　　那天，商迤祉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这是心虚的表现吗？郈晞恺轻笑。自那天以后他已经有十几天没来找我了。看来这次受的刺激不轻啊！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请进。” 郈晞恺站起身准备见客，“！”
　　推门进来的是商迤祉，“郈公子。”
　　“！” 郈晞恺再吃一惊。
　　不是吧？叫得这么生疏？！
　　“那、那个，我有事想跟你说。”
　　“哦、哦哦。” 郈晞恺侧身让他进来。
　　进了屋的商迤祉踌躇地不知所措，“郈公子……”
　　郈晞恺打断他的话，“叫得那么生疏，意思是连朋友都不想和我做了？”
　　“不，不是的……”商迤祉急忙否认。
　　“这样吧，从今以后呢你就叫我‘恺’，这样就可以把我跟‘他’区分开了。” 郈晞恺看透了商迤祉的心事。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当你爱上一个人，你就会了解他到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地步。”对，晓情就是这么说的。
　　既而他又自嘲地笑笑，可他爱的，不是我啊！
　　“……”
　　“说吧，什么事儿？”
　　“其实……其实我是想跟你说……对不起。”商迤祉低着头。
　　郈晞恺从来不知道一个大男人可以扭捏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觉得对不起你。”
　　“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郈晞恺嘴上说得轻松，心中却早已是一阵阵的绞痛了。
　　“我利用了你。”
　　“我甘愿被你利用。”
　　“我不小心让你爱上我，而我却不可能爱你。”
　　“爱本身就是付出，我从没要你回报啊。” 郈晞恺此刻真的很想把他赶出去，然后痛痛快快哭一场。
　　你为何如此残忍？就连一个自欺欺人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虽然我不能爱你，但我真的很喜欢你，真的很希望能和你成为知心朋友。”商迤祉的这句话说得很轻、很轻。
　　知心朋友啊？也罢，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身份并不重要。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知心朋友了。” 郈晞恺隐去自己的真实想法，坦诚地看着商迤祉。
　　晓情要是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呢？
　　“……谢谢！”商迤祉抬起头，恰巧与郈晞恺的视线对撞。他迅速别开头，“那么，再、　　再见！我明天会再过来的。”
　　“好啊！不要太勉强自己喔！” 郈晞恺笑望他的背影，泪，悄声划落。
　　“嗯。”急于离开的商迤祉没有发现郈晞恺的声音正在颤抖。

　　被爱的人永远爱着别人，
　　被等待的人永远等待着别人……

　　“你要我说你善良好呢？还是骂你蠢好？”金晓情双手叉腰，一副泼妇骂街状。
　　“……” 郈晞恺没说话。
　　“你啊——”金晓情声音放柔，“只要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对别人掏心掏肺，还总是勉强自己来配合别人。你怎么就那么傻呢？”
　　“……”
　　金晓情把他搂入怀中，“记住啊，幸福是自己争取的。该任性的时候就不要理会别人的感　　受。拜托你多为自己想想好不好？……你这样子很容易受伤的……”
　　郈晞恺睁开双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梦到女友金晓情。
　　我也想这样啊！可是……我做不到。我不愿看到我在乎的人难过。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害怕。”金晓情的话仍在耳边回荡，“害怕有一天你会把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
　　我也很害怕，可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郈晞恺翻个身，想要忘掉郁闷的心情。

　　日子过得很平静，也依旧清闲。
　　郈晞恺和商迤祉也还是感情很好地同进同出。一起算帐，一起游玩，一起喝酒。真的是……很清闲啊！
　　此刻，两人正在大街上闲晃。
　　“好无聊啊！”古人的日子过得真是没劲！电脑没有，电视没有，连健身房都没有！“在这样下去，我这把老骨头就要生锈了……” 郈晞恺叹息着。
　　“呀！”商迤祉被一个小个子的青年撞了一下。
　　“对，对不起。”那人目光飘移，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下次小心一点。”商迤祉揉揉被撞的肩头。
　　那人慌慌张张地逃开了。
　　商迤祉拍拍身上的灰尘，“！”
　　“你怎么啦？”
　　“钱被偷了。”
　　“肯定是刚刚那人！” 郈晞恺兴奋地向那人跑去，“站住！站住！你这小偷！”
　　“恺，不要追啦！会吃亏的！”商迤祉没办法地跟过去。
　　“哈哈，跟我这个运动天才比，你差远啦！” 郈晞恺最拿手的就是障碍跑。
　　眼看郈晞恺快要追上那小毛贼了，那小贼却突然变道拐进一个小巷。
　　“靠！老兄，你懂不懂交通规范啊？变道要先打方向！” 郈晞恺自言自语地追过去。
　　“恺！不要追了！他们是团伙作案！你这样追过去会吃亏的！”商迤祉也不顾书生形象地跟在后头。
　　“！” 郈晞恺突然停下，害得紧跟在后的商迤祉差点撞到他。
　　“怎么……啦？”商迤祉的视线越过郈晞恺落在几个彪形大汉身上。
　　“哈哈哈哈……来了个找死的！哈哈……”为首的一个人笑道。
　　“老大，这是从他们身上偷来的。”那个被追得满街跑的小贼递上商迤祉的钱袋。
　　把钱还给我！” 郈晞恺大义凛然，毫不畏惧。
　　“哈哈，真是不知死活！上！”为首的一挥手，五六个大汉向郈晞恺和商迤祉扑过去。
　　“正好，我也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迤，你退后。” 郈晞恺撩起袖子，蠢蠢欲动。
　　“臭小子，口气不小。”一个人说。
　　“还多跟他废话什么？大家上！”另一个人说着，向郈晞恺冲来。
　　郈晞恺左闪右闪，看准时机，在他的腹上狠狠一击。那人应声倒地。其余人傻了眼。郈晞恺钩钩手指，挑衅着。又一人冲来，在其未发招之前，郈晞恺已一脚踹在他的面门上。剩下的人蜂拥而上，郈晞恺仍是左避右闪，没有繁多的动作，只在对手破绽出现的那一刻发出致命一击，简单却有效。
　　一旁的商迤祉看傻了。
　　他、他这么厉害？！
　　解决完小喽啰们，郈晞恺拍拍双手，抬头对为首的说：“来来来，我们再打一场。”
　　“大侠饶命！”那为首的丢下钱袋就逃了。
　　“喂喂！怎么就走了？这点人连热身都不够呐！” 郈晞恺走过去捡起钱袋，拍掉上面的灰尘。
　　“……你是学得什么功夫？我从来没见过。”商迤祉迟疑地问。
　　“那不算什么功夫啦！那叫空手道，我还有很高的段数呢！” 郈晞恺笑眯眯地把钱袋递给商迤祉。
　　“空手道？那是什么？”商迤祉接过钱袋。
　　“那个……知不知道都无关紧要啦！” 郈晞恺笑着。

　　郈晞恺和商迤祉穿过庭院，正打算出门。
　　“我觉得季家的丝绸比李家的好，你怎么看？” 郈晞恺询问商迤祉。
　　“这个我早就跟伯父说过。但因为李老板和伯父有很深的交情，所以伯父不愿意换合作伙伴。”商迤祉没办法地摇摇头。
　　“也就是说，你也认为和季家合作利益比较丰厚喽？” 郈晞恺肚子里打着坏主意。
　　“嗯，对。季家的丝绸我看过，质量和价格相对都比较令人满意。”
　　此时，两人正经过郈晞瑞的二层小楼。
　　“你在想什么？”商迤祉对郈晞恺的一脸坏笑感到不妙。
　　“我是在想……” 郈晞恺瞪大眼睛停住脚步。
　　紧接着——“咣！”一个花盆碎在他脚边。
　　“啊——”尖锐的女声响起。
　　郈晞恺抬起头，发现妹妹郈晞瑞从天而降。他想要去接，已经来不及了。
　　身边一个身影闪过，郈晞瑞不偏不倚地落入那人的怀中。
　　那是商迤祉。
　　他放下郈晞瑞：“你们俩都没事吧？”
　　“嗯，没事。” 郈晞恺走到郈晞瑞身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我也没事，只不过吓到了。” 郈晞瑞喘着气拍拍胸口。
　　“怎么回事？”商迤祉看看地上破碎的花盆。
　　“那个，我本来想把这个花盆拿到花园去的，可是刚刚在两楼在走道上好像有人，所以我就掉下来了。” 郈晞瑞仔细回想。
　　还没有放弃吗？要害我就算了，为什么要牵连到妹妹？！到底是谁？是谁！
　　郈晞恺的脑子嗡嗡直响，拼命搜索着脑中的资料。
　　“恺，恺！”商迤祉叫郈晞恺。
　　“……什么？” 郈晞恺回过神。
　　“没事的话，就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哦……” 郈晞恺若有所思地任商迤祉把他拉走。
　　被留下的郈晞瑞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有些落寞，有些……难过。

　　夜里，郈晞恺辗转反侧，一直在想到底是谁要害自己。
　　到底是谁？商业劲敌？不可能啊。金小姐？已经排除她的嫌疑了。父母？这是最没可能的。妹妹？今天她也差点遇害，所以也不可能是她。还有谁？……商、商迤祉？！除非母猪会上树……到底是谁呢？我连动机都猜不到。
　　等等，以前认为情杀的可能性极大，可就算是情杀，是谁为了谁呢？要杀我，不是为了商迤祉，就是为了金小姐。依我看金小姐的日子过得消遥自在，不是会为情所困的人，那么凶手就不可能是为了她而杀我了。剩下的就只有商迤祉了。的确为了迤的可能性很大，但烦人到底是自己动手能？还是买凶杀人？
　　啊——好烦！不想了，头好疼！
　　郈晞恺用手拍打着额头，翻一个身，便沉沉睡去。

　　“喂，有个问题一直想要问你。” 郈晞恺喝一口酒，抬眼望天。
　　“什么问题？”是商迤祉拖着郈晞恺来秘密草原喝酒的。
　　“有没有人喜欢你？”
　　“有啊，还挺多的！”
　　“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
　　“有几个？” 郈晞恺准备收集资料。
　　“两个。”商迤祉喝了口酒，冲郈晞恺笑道。
　　“两个？那也算多啊？真是大言不惭！”
　　“我觉得已经很多了啊！我说是他们给的爱。”
　　“阿嚏！好冷啊！” 郈晞恺白他一眼，“肉麻死了！”
　　商迤祉当媚眼接下来，喝着酒。
　　“能不能告诉我是哪两个啊？” 郈晞恺继续问。
　　一个肯定是“郈晞恺”，还有一个是谁？
　　“郈晞恺。”商迤祉很平淡地说。
　　“嗯嗯。” 郈晞恺满心期待。
　　“……”
　　“……”仍在等待。
　　“……”
　　“……还有一个呢？” 郈晞恺是个急性子，从来不肯等待。
　　“郈晞恺啊！”商迤祉回答地理所当然。
　　“你说过了！还有一个呢？”
　　“都说了是郈晞恺了，没有其他的。”
　　“可是你说有两个……”
　　“是两个啊！”
　　“……” 郈晞恺的表情像智障。
　　商迤祉突然大笑：“哈哈哈哈……”
　　郈晞恺被弄得更加莫名其妙了。
　　商迤祉止住大笑，正色道：“是两个。是两个郈晞恺。”说完，又笑开了。
　　郈晞恺此时才知道自己被耍了，“你、你、你、你、你、你……”
　　商迤祉看到郈晞恺快要发火的样子，就忍住笑，看着郈晞恺气鼓鼓的秀丽脸庞，却又不小心“噗哧”一声笑出来。
　　“你，正经一点儿行不行？” 郈晞恺有些生气了。
　　“恼羞成怒了？”商迤祉再逗他。
　　“随你怎么说！” 郈晞恺双眼眯成缝。
　　“不、不是吧？千万不要！”商迤祉害怕地连连后退。
　　“晚了……” 郈晞恺阴笑着，双手向商迤祉的腰间探去。
　　“不……哇哈哈哈……哈哈哈……停、停手！……”商迤祉的身体剧烈地扭动着。
　　“嘻嘻！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郈晞恺开心地和商迤祉玩闹。
　　“哈哈……我、我、我道歉还不行吗？……哈……快停……快停好不好？”商迤祉求饶。
　　“好吧，这次就饶过你！” 郈晞恺收回正在挠商迤祉痒的双手。
　　“呼——”商迤祉长叹一口气，已把魔爪伸向郈晞恺的腰间。
　　你可别忘了，你比我更怕痒！商迤祉坏坏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