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馆里的蛇》》鸡小蛋丶

8、死老鼠的羞辱 直到今

　　直到今天我去领食物，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桶，我有些控制不住表情，哑声询问道:“他不吃完，我能出来吗....”

　　沉默，无声的沉默，所有人都回答了我。
　　我又觉得，我出不来了，虽然说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但我模糊地感觉到他希望我把他当人，可人怎么会吃死老鼠呢。

　　进了门，我没有第一时间把桶拿出来，反而故作轻松地问他想不想吃麻辣烫。
　　“我今天中午吃的麻辣烫，那家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哈哈....”

　　他不说话，背对着我坐在池子边。
　　我大着胆子走近几步:“真的，你吃不吃辣，他家的麻油也很香——”

　　或许是距离够了，他一个转身抓住我，扑通一声把我带进了池子里，窒息的感觉鬼魅一般爬上我的身体。
　　嫌我不把他当人，现在好了，杀我的方式都不用蛇的了。

　　耳边除了水的咕噜咕噜声，突然听到他贴着我的耳朵轻声说:“死老鼠的味道很大，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我中午真吃的麻辣烫....麻辣烫味道也很大的....

　　溺水的惶恐感让我死死抓住他，他的嘴唇离开了我的耳朵，我却还是听到了他声音远远地骂我:“骗子。”

　　我被他提起来，露出水面后我大口喘息，咳嗽不止，要不我干脆求死好了，感觉让我把死老鼠吃完的可能性都比让他吃完的可能性大啊。
　　好吧，我也不想吃。

　　“反正你也出不去了，不如陪我。”
　　他摸着我的头发，眼神有些迷离:“等你死了，我才可以把你吃下去。”

　　摄像头转动，有细微的声响，他再一次把我拖入水中，像一个惩罚背叛者的酷刑。

　　这一次我憋了很大一口气，听他在我耳边问我知不知道死老鼠意味着什么，如果我明白死老鼠的含义，还会愿意让他吃下去吗。

　　脑子进水不是说一个人笨吗，怎么我好像真的脑子进水之后，反而想通了一些事，我大概清楚，吃掉死老鼠，意味着他终于放弃人类的身份，又接受蛇的习性，变成非人非蛇的怪物。

　　很想安慰他，其实人在穷途末路的时候，也会吃老鼠，甚至不怕吃人，所以生而为人也没什么可骄傲自满的。

　　“还有一件事，蛇的发情期快到了。”
　　他好似有些不忍，又隐隐亢奋，语气加快了些，我有点听不清。
　　“这里不会只有一条雄性蛇人。”

　　我再一次呼吸到氧气，脑中嗡鸣不止。

　　监控画面里，那怪物折磨饲养员许久，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又把她甩上岸边，她颤抖着拿起手机点外卖，毕竟求救是没用的，似乎是前面提到的那家麻辣烫，但是这一次没有人把外卖送过来。
　　饲养员坐在角落抱着膝盖等了很久很久，终于崩溃大哭出声，而雄性蛇人在池子的一角，无声地注视着她。

　　“这个也该死了。”
　　金扳指点燃了新一支雪茄。
　　“呵呵，我觉得未必呢。”
　　另一人将杯中红酒饮尽。

　　他自己拎过那桶羞辱一般的食物，看了我一眼，那其中的情感让我不解。
　　然后，他抓起一只死老鼠，送进了嘴里，没有咀嚼，就是原始蛇类的进食方式，囫囵吞下。
　　一只接着一只，仿佛不是为了吃饱，而是在进行什么郑重的仪式。

　　但他的脸色很难看，以至红了眼眶，我不明白为何他只是一如既往地进食，我却觉得不忍直视，就不管不顾地冲向那个桶，一只手死死抠住边缘，一只手也颤抖着从里面抓出一只死老鼠，他不解地看向我，就在他的神情即将变成了然的苦涩，甚至张开了嘴时，我一口咬掉了半只老鼠，嚼了两口，在干呕之前，又立刻把剩下的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他的眼睛里全是震惊，以为终于撕破伪装的饲养员会恶狠狠地强迫他认命，可她竟然舍弃了人的尊严，和自己变成了一类生物，即使她并不知道，自己早就如此设想过。

　　不是说痛苦会因为分享而减弱吗，为什么她替他吃下死老鼠，他却更痛苦。

　　“She made it！”
　　“Yes！她就是另一半！”
　　欢呼声此起彼伏，监控画面里那一桶死老鼠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