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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痛锚 ...

  •   “特效安神香”事件,让罗恣,以及他的商业帝国受到了打击,但罗恣一向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对于曾经以及现在的合作伙伴,现在需要他出面稳定局势。

      谈判地点设在城郊一家高级私人会所,隐秘,却也给了某些阴暗心思可乘之机。当罗恣带着陈默和几名核心助理走出会所大门,准备上车时,异变陡生。

      几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从岔路冲出,猛地刹停,堵住了前后去路。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手持棍棒、眼神凶狠的壮汉,二话不说,直接扑了上来。目标明确——被陈默和助理护在中间的罗恣。

      “罗总,小心!”陈默反应极快,一把将罗恣推向车后,自己则迎上了最先冲过来的人。拳脚相交的声音、闷哼声、金属棍棒砸在车身上的刺耳声响,瞬间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罗恣眼神冰寒,他虽然不似陈默那般是格斗专家,但常年处于权力顶端养成的气场和必要的自卫能力并不缺乏。他侧身避开挥来的钢管,顺势扣住对方手腕狠厉一折,在惨叫声中夺下武器,反手格开另一人的攻击。

      然而,混乱中,不知谁从侧面狠狠一记重击,恰好撞在他旧伤未愈的背心。一阵钻心的剧痛猛地炸开,仿佛那道早已愈合的疤痕再次被撕裂,痛楚沿着脊柱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罗恣的动作猛地一滞,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脸色白了三分。

      “罗总!”陈默瞥见他的异状,心下大急,出手更加狠辣,几乎是搏命的打法,迅速放倒了两人,强行撕开一个缺口,“走!”

      剩余的助理拼死掩护,罗恣强忍着背部的剧痛和因疼痛引发的阵阵眩晕,在陈默的护卫下,迅速撤入车内。引擎咆哮着,撞开拦路的车辆,冲出了包围圈。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罗恣粗重压抑的喘息。

      “去医院?”陈默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担忧地看着他。
      “不用。”罗恣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痛楚和极力压制的暴怒,“回别墅。”
      他需要的是绝对安全的环境,而不是暴露在可能还有后续风险的公共场所。而且,他心底有个模糊的念头,或许……那里有比止痛药更能让他平静下来的东西。

      别墅里,安润柯刚整理完一部分古籍笔记,正准备休息,就听到楼下传来不寻常的动静。他走出书房,正好看到陈默扶着脸色苍白、眉宇间凝聚着痛苦与戾气的罗恣走上楼。

      “怎么回事?”安润柯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陈默简略地说了遭遇伏击的事。安润柯的目光落在罗恣额角滑落的冷汗上,没有再多问。

      “扶他进卧室。”他对陈默说,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将罗恣安置在床上后,陈默识趣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罗恣靠在床头,呼吸依旧有些急促,背部的剧痛一阵阵袭来,让他烦躁不堪,仿佛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却又被冰冷的疼痛禁锢着,无处发泄。他扯了扯领带,动作粗暴,眼神阴鸷得吓人。

      安润柯没有说话。他转身去了自己的临时书房,很快端来一个铜质香炉,又拿来一个白瓷小药盒。他先是点燃了香炉里的香,不是平日宁神的清雅香气,而是一种更沉、更厚,带着些许药苦味的异香,似乎在努力对抗着什么无形的躁动。然后,他打开药盒,里面是色泽深棕、质地浓郁的药油。

      “转过身去,”安润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力量,“衣服脱掉。”

      罗恣抬眼看他,眼底的血丝和暴戾尚未褪去。若是平时,他或许会抗拒这种近乎命令的语气,但此刻,剧烈的疼痛和身心俱疲让他失去了对抗的力气,或者说,潜意识里,他并不想对抗。

      他沉默地、有些艰难地转过身,脱掉了上身的衬衫,露出肌肉结实的背部,以及肩胛骨下方那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的疤痕。疤痕周围的肌肉因为疼痛而紧紧绷起,微微痉挛着。

      安润柯将药油倒在掌心,双手用力搓热,然后,带着温热的掌心,稳稳地覆上了那处伤疤和周围紧绷的肌肉。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一种专业的、需要渗透力道的揉按。药油辛辣清凉的气息瞬间在空气中炸开,与香炉里沉厚的苦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带着治愈感的氛围。

      “呃……”罗恣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得更紧,额角的汗珠滚落下来。那药油似乎带着某种刺激性的成分,接触伤处的瞬间,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随即,一股深层的热力开始渗透,对抗着内部的阴寒痛楚。

      安润柯没有停下,他的手指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沿着肌肉的纹理和经络,一点点揉开那些僵硬的结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肌肉的颤抖和罗恣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在沉默的揉按中流逝。香炉里的烟笔直上升,然后袅袅散开。罗恣紧绷的身体,在药力和按摩擦的双重作用下,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剧痛渐渐转化为一种深沉的、带着疲惫的钝痛。极度的疲惫和这难得的舒缓,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意识。

      就在安润柯以为他快要睡着,准备收回手时,罗恣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忽然动了一下,然后,极其迅速地,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道,抓住了安润柯刚刚离开他背部、还沾着药油的手腕。

      他的眼睛依旧闭着,眉头却无意识地蹙着,仿佛陷入了某种不安的梦境。他的手指收得很紧,几乎要嵌进安润柯的腕骨里。

      然后,他低声地,用一种近乎呓语的、带着脆弱和执拗的模糊声音说:

      “别走……”

      安润柯的身体猛地僵住。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温度是如此真实,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他看着罗恣即使睡着也难掩疲惫和痛楚的侧脸,看着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为他揉按伤处时沾上的药油。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试图抽回手。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任由罗恣抓着,仿佛成了这暴戾男人在痛苦深渊中,下意识抓住的唯一浮木。

      沉默在弥漫着药苦与异香的房间里沉淀下来。窗外的夜色浓重,映照着室内这一站一卧、一抓一握的奇异景象。安润柯最终缓缓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依旧没有挣脱那只手。他静静地陪着,直到窗外天际泛起微光。

      同一片夜空下,城市另一端的豪华公寓里,薇薇安焦躁地踱着步。她刚刚接到消息,伏击失败了,罗恣只是受了点轻伤,已经安全返回。

      “废物!一群废物!”她猛地将手中的水晶酒杯砸在地上,碎片和酒液四溅。她精心策划的挑衅,不仅没能重创罗恣,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强烈的挫败感和对罗恣报复的恐惧,让她方寸大乱。她急需找到盟友,或者说,找到一个能分担压力的人。她拨通了李携锋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李携锋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什么事?”
      “李携锋!罗恣他……”
      “薇薇安,”李携锋冷冷地打断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我提醒过你,不要擅自行动,不要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打草惊蛇。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薇薇安被他话语里的冷意冻得一哆嗦,急忙辩解:“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而且这次失败是因为……”
      “我不关心原因。”李携锋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的冲动,很可能已经破坏了我们原有的计划。薇薇安,如果你还想合作,就管好你自己和你手下那些人。否则,我不介意换个更听话的合作伙伴。”

      说完,不等薇薇安回应,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薇薇安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感到一阵寒意。李携锋的态度,比罗恣的报复更让她心惊。她忽然想起尉逢舟之前隐约的提醒,说李携锋似乎对她近期的“活跃”有所不满……

      而被她念叨的尉逢舟,此刻正收到了一条来自李携锋的信息:看好你表姐,别再让她做蠢事。安润柯那边,按原计划,稳扎稳打。

      尉逢舟看着这条信息,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很好,薇薇安的鲁莽,果然让李携锋更加倚重他这个“懂事”、“可靠”的表弟了。信任,又增加了一分。

      尉逢舟放下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镜片后一闪而过的算计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柔和。李携锋的敲打在意料之中,薇薇安的愚蠢反而成了他的垫脚石。眼下,外部局势暂且按下了暂停键,他需要巩固的,是另一条更“私人”的战线。

      他几乎没有犹豫,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备注为一个简单“小猫爪印”表情的联系人,拨通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那边传来许哲带着点鼻音、似乎刚醒不久的声音:“……尉学长?”
      “吵醒你了?”尉逢舟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轻缓,带着明显的笑意。
      “没有没有,”许哲连忙否认,声音清醒了些,“刚醒。学长,有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尉逢舟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语气轻松自然,“就是突然想起来,我们学校生命科学院的公共实验室最近在整理一批旧的植物标本和文献资料,正招募学生助理帮忙,工作不复杂,就是需要细心。我记得你対香料植物很感兴趣,动手能力也强,觉得你可能会有兴趣,就当是课外实践,也能接触到不少平时见不到的资料。”

      他刻意模糊了“招募”的具体性质,其实只是教授需要人打杂,重点突出了许哲可能感兴趣的部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许哲有些不确定又带着点期待的声音:“真的吗?我……我可以吗?我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没关系,这个项目我认识负责的学长,打个招呼就行。”尉逢舟的语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工作很自由,你有空就去帮帮忙,主要是整理和归类。我觉得这对你理解香材的植物学本源会很有帮助,比光看书本形象得多。”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诱哄,“而且,实验室旁边就是小温室,里面种了不少稀有的药用植物,平时不对外开放的。”

      他知道许哲対这些东西几乎没有抵抗力。

      果然,许哲的声音明显雀跃起来:“真的吗?那……那我想去看看!谢谢学长!”
      “那说好了,”尉逢舟嘴角的弧度加深,“今天下午我没课,带你去熟悉一下环境?顺便……”他仿佛不经意地补充,“学校后门新开了家糖水铺,听说双皮奶和姜撞奶做得很地道,忙完了可以去尝尝。”

      他像极了在耐心逗弄一只警惕又好奇的猫咪,先用正事吸引注意,再抛出美味的饵料,一步步瓦解对方的心防,让他习惯自己的安排和陪伴。

      “好呀!”许哲果然应得干脆,声音里带着单纯的开心。

      下午,尉逢舟准时在实验室楼下等到了许哲。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看到尉逢舟,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略带腼腆地喊了一声:“学长。”

      尉逢舟推了推眼镜,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他因为小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笑道:“走吧,带你去见识一下。”

      他带着许哲进了实验室,熟稔地和里面的学长学姐打招呼,然后给许哲分配了最简单轻松的标本整理工作——主要是将干燥的植物标本从旧纸袋里取出,核对标签,再放入新的收纳盒中。他自己则坐在不远处的书桌后,看似在看书,实则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那个埋头认真工作的身影。

      许哲做得很投入,动作轻缓,生怕弄坏了那些脆弱的标本。偶尔遇到不认识的植物,他会抬起头,带着求知欲看向尉逢舟。尉逢舟便会走过去,俯身靠近,指着标本耐心地讲解几句植物的科属、特性,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许哲的耳廓。

      “学长懂得真多。”许哲由衷地赞叹,眼睛里满是钦佩。
      “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一些。”尉逢舟轻描淡写,伸手极其自然地替他将一缕滑落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头发有点长了。”

      许哲的身体微微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像熟透的虾子。他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不敢再看尉逢舟,手下整理标本的动作却乱了节奏。

      尉逢舟将他这副害羞无措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那份掌控欲和某种阴暗的满足感得到了极大的抚慰。他喜欢看许哲因他而起的任何情绪波动,尤其是这种全然的、不知所措的依赖。

      工作结束后,尉逢舟果然带他去了那家糖水铺。小店装修温馨,甜香四溢。尉逢舟点了几样招牌,将一碗嫩滑的双皮奶推到许哲面前。

      “尝尝看,喜不喜欢。”
      许哲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奶香浓郁,口感细腻,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终于吃到心爱零食的猫咪,刚才的羞涩也被甜味冲淡了些。“唔……好吃。”
      “喜欢就好。”尉逢舟看着他,眼神是自己都未察觉的专注。他拿出纸巾,很自然地伸手,擦掉许哲嘴角不小心沾到的一点奶渍。

      许哲再次僵住,脸红得几乎要冒烟,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他讷讷地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埋头猛吃。

      尉逢舟不再逗他,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那份,享受着这片刻的、带着甜腻气息的宁静。他看着对面连发旋都透着乖巧的少年,心中那份将这只小奶猫一点点圈养起来,让他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的念头,愈发清晰。

      他知道这很不应该,甚至有些卑劣。但那种将纯粹美好之物掌控在手中的感觉,实在太令人着迷。他暂时压下了李携锋那边的筹谋,全身心沉浸在这份亲手“养成”的快感中。至于未来……他相信,只要谋划得当,他总能找到两全其美,或者说,让他自己最满意的方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痛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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