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山志异》连载小说》霰x雪x

7、招摇山志异 第七章

　　第七章：渎神之窟

　　顾云深手腕猛地一沉，打出个噤声的凌厉手势。四人如贴地的壁虎，借着岸边獠牙般狰狞的怪石与浓得能拧出水的黑雾作掩护，指尖抠进河滩湿滑的苔藓与石缝，悄无声息地攀上崖壁，死死贴在那黑洞洞的石窟入口边缘，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

　　洞内景象，甫一入眼便将四人钉在原地——远超他们最坏的想象。

　　石窟已被野蛮凿拓成一座穹顶高耸的地下厅堂，粗糙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开凿着壁龛，每一个都燃着簇幽绿色的鬼火，火焰跳窜却毫无半分热度，将四周映照得如同阴曹地府，石影幢幢间尽是扭曲的魑魅之态。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泥潭，汗臭、血腥与甜腻得发馊的腐败气息绞缠在一起，钻进鼻腔直呛得人喉头翻涌，几欲作呕。

　　而洞窟中央，正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核心——

　　数十个骨瘦如柴的人，皮肤松弛地裹着嶙峋的骨架，眼神空洞得像被挖去了魂魄，只有当监工的皮鞭带着破风响抽落时，才会机械地扬起手中的凿子，一下下砸向岩层。他们开采的不是矿石，而是镶嵌在岩壁里、巴掌厚的黑色石板！那些监工身着浸油的简陋皮甲，脸上挂着残忍的兴奋，鞭子挥得噼啪作响，粗鄙的呵骂声撞在石壁上，反弹出嗡嗡的回声，在洞窟里来回激荡。

　　一块块凿下的“完整”石板，带着奇异的螺旋纹路，被两名苦力用粗绳勒着肩膀，踉踉跄跄地抬往洞穴最深处。

　　顾云深的目光顺着搬运的方向望去，那里地势陡然抬高，被凿出一片平台。平台之上，一座亵渎神圣的祭坛赫然矗立——无数大小不一的金属碎片与黑色石板被粗暴拼接，接缝处裹着粘稠的黑浆，像活物般缓缓蠕动粘合，整体造型扭曲得如同疯子的梦境，每一道线条都透着非自然的疯狂。祭坛中央凹陷成一个池子，里面翻滚沸腾的，正是那浓稠如墨、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源黯”黑能量！

　　四名身着纯黑长袍的“神使”围在祭坛边，长袍下摆拖在地上，沾着未干的黑渍。他们脸上扣着暗银色的面具，眼窝处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举行着令人脊背发寒的仪式。其中一人抬手，将苦力抬来的、纹路最诡异的“黑孽石板”猛地掷入池中。

　　池中的“源黯”瞬间活了过来，像饥饿的野兽般裹住石板，发出“滋啦——咕啾”的吮吸声，刺耳得让人牙酸。不过片刻，池中黑光便浓了数倍，翻腾的速度也快得惊人，连空气都跟着震颤。与此同时，池子下方的几道沟槽里，更精纯的黑雾汩汩涌出，被导入旁边几个鼓胀的巨大皮囊中，皮囊表面竟隐隐泛起黑色的光纹。

　　他们不是在崇拜，是在喂养！用这远古的邪物，喂养这座祭坛，抽取那毁天灭地的力量！

　　“山祇在上……他们是在给这邪洞喂饭……”岩的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抠着岩壁，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极致的厌恶与恐惧。

　　顾云深只觉血液瞬间冰凉，顺着脊椎往下淌。所有线索瞬间串联——黑水坞找到了远古的污染之源，还在主动利用它，将这邪祟之力转化为武器！

　　必须毁掉它！

　　念头刚起，一名刚退到祭坛边的黑袍神使忽然顿住，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转身。他面具后的目光，如同两根冰冷的钢针，精准地扫过顾云深四人藏身的阴影，哪怕隔着层层浓雾，那道视线也像有实质般，死死钉了过来！

　　锁定了！

　　“有老鼠溜进来了！”神使发出一声非人的啸叫，尖锐又扭曲，像指甲刮过生锈的铁板，刺得人耳膜生疼！

　　“清理掉！”

　　话音未落，整个洞窟瞬间炸了锅！监工们咆哮着踹开身边的苦力，驱赶他们往角落缩；四面八方的通道里涌出成群的黑水坞匪徒，他们眼中泛着被黑气侵蚀的红光，手里的刀斧裹着不祥的黑雾，嘶吼着朝入口扑来，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