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山志异》连载小说》霰x雪x

5、招摇山志异 第五章

　　第五章：石板的低语与往昔的回响

　　长老木屋内，油灯如豆，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仿佛幽魂在墙壁上起舞。

　　那半块黑色石板和几枚新发现的金属碎片摊在粗糙的木桌上，散发着一种近乎活物的、冰冷的恶意。洞外风雨渐起，呜咽的风声像是为这邪物伴奏。长老枯瘦的手指悬在石板纹路上方，迟迟不敢落下，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邪物…比那些碎片更…‘饥饿’。”长老的声音干涩，“它似乎在主动吞噬周围的光线和生气。”

　　顾云深凝神屏息，目光被石板中央那最混乱、最扭曲的一团纹路牢牢吸住。那股在狌狌巢穴中的细微刺痛感再次袭来，且变得更加强烈，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在扎刺他的太阳穴。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缓缓点向那团纹路的中心。

　　指尖触及的刹那——

　　不再是细微的嘶鸣，而是亿万怨魂在耳边同时发出尖啸！

　　冰冷的洪流顺着手臂悍然冲入他的脑海，蛮横地撕扯着他的意识！混乱的画面如同崩裂的冰山，轰然撞入：

　　——黑色的、粘稠如沥青的河水，翻滚着腐烂生物般的气泡，发出咕嘟的窒息声响。
　　——一座被强行拓宽的、巨大非自然的石窟入口，边缘参差不齐，仿佛被巨兽啃噬而出，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正从中如呼吸般吞吐。
　　——黑暗中，无数眼神狂热到空洞的人影，对着一座用碎片拼接而成的、不断蠕动着的丑陋祭坛疯狂叩首，额头上血肉模糊。
　　——最后，一双骤然睁开的眼睛！并非人类的眼瞳，其中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翻滚的、浓缩的漆黑与暴虐！那目光穿透了时空，精准地、贪婪地锁定了顾云深！

　　“呃啊——！”顾云深猛地向后弹开，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击中，连人带椅轰然倒地！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几乎抠进头皮，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衣衫。他大口喘息，如同离水的鱼，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胸骨。

　　“云深！”长老骇然，急忙上前扶住他颤抖的肩膀。

　　“眼睛…黑色的河…祭坛…他们在崇拜它…喂养它！”顾云深语无伦次，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那不是模仿…是侵蚀！是它在通过那些纹路反向侵蚀和扭曲！”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岩急促惊慌的脚步声和喊声：“长老！顾先生！不好了！派去监视黑水河口方向的哨鸟回来了…它…它的一半身体都变成了黑色！像被烧焦一样！带回的消息…那边的黑雾范围扩大了整整一倍，正在快速吞噬山林，所过之处草木枯死，鸟兽异化！”

　　恐慌如同实质，瞬间攫住了屋内所有人。

　　顾云深挣扎着坐起，尽管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燃起了冰冷的火焰。他推开长老搀扶的手，摇摇晃晃地站定。

　　“不能再等了。”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必须去源头。必须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必须在它彻底失控前阻止它。”

　　长老看着眼前这个刚刚从精神冲击中恢复过来的年轻人，看到他眼中与脆弱身体截然相反的坚韧，终于沉重地、缓缓地点了头。

　　“让岩带上最好的猎手和你同去。记住，探查为重，性命为先！”他转身，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石匣，打开后，里面是五枚龙眼大小、光华内蕴的育沛，“带上它们。育沛的纯净之力，或许是你们在污秽之中唯一的护身符。”

　　顾云深接过石匣，育沛温润平和的气息稍稍驱散了他心中的寒意。他看向窗外浓重的、仿佛孕育着无数恶意的夜色。

　　探查黑水河口的队伍，如同投入巨兽口中的几粒微尘，悄无声息地滑入风雨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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