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秘密无人听》槐褚

4、表白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学校放了两天假，让学生回家调整。陈念在家待了两天，却比在学校还累。爸爸每天都在喝酒，妈妈每天都在哭，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陈念只能躲在房间里，看着窗外，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一片混乱，毫无着落。书桌上堆着厚厚的复习资料，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爸爸摔酒瓶的样子、妈妈红肿的眼睛，还有林薇和江驰在教室里讨论题目的场景。他掏出手机，翻到和林薇的聊天记录，上次说话还停留在三天前，他问她一道化学题的解法，她秒回了长长的解题步骤，末尾还加了句“加油，你可以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他终究还是没敢再发消息，怕自己的情绪会传染给她，更怕自己多说一句就会暴露心底的秘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江驰发来的消息：“明天回学校要不要一起走？我顺路。”陈念的心脏猛地一跳，手指都有些发颤。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才慢慢回复：“好，在哪里等你？”“小区门口，七点半。”“嗯。”

　　放下手机，陈念的心情稍微好了点。他想象着明天和江驰一起走的场景，他们会聊些什么呢？是聊高考志愿，还是聊最近的模拟考试？他甚至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期待能和江驰多待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陈念特意提前十分钟到了小区门口。秋天的早晨有点凉，他裹了裹校服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一直盯着路口。七点二十九分，江驰骑着自行车过来了，穿着和他一样的蓝白校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却依旧很精神。“等很久了？”江驰停下车，笑着问他。“没有，刚到。”陈念赶紧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江驰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上来吧，带你。”陈念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坐了上去，双手轻轻抓住了江驰的衣角。自行车慢慢动了起来，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淡淡的桂花香。陈念能闻到江驰身上的洗衣粉味道，和上次在教室里闻到的一样，很干净，很让人安心。他偷偷抬头，看到江驰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很清晰。那一刻，陈念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你想考哪个城市的大学？”江驰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陈念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还没想好，尽量考远一点吧。”“远一点？”江驰笑了笑，“我想考北京，那边好学校多。”“北京挺好的。”陈念附和道，心里却有点难过——江驰要去北京，那林薇呢？她会去哪里？他们会不会去同一个城市？

　　“林薇呢？她应该也想考北京吧，她成绩那么好。”陈念忍不住问了一句，声音有些发紧。江驰顿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没问过她。不过她那么优秀，去哪里都可以。”陈念没再说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到了学校门口，陈念从自行车上下来，对江驰说了声“谢谢”。“不客气，明天还一起？”江驰问。“好。”陈念点头，看着江驰骑着自行车进了学校，才慢慢跟了上去。

　　回教室的路上，陈念遇到了林薇。她手里拿着一个面包，正在啃，看到陈念，笑着挥了挥手：“早啊，陈念。”“早。”陈念也笑了笑，心里的难过稍微减轻了点。“你吃早饭了吗？我这里还有一个鸡蛋，给你。”林薇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鸡蛋，递给陈念。“不用了，我吃过了。”陈念赶紧摆手，可林薇还是把鸡蛋塞到了他手里：“拿着吧，补充营养，高考要加油啊。”

　　陈念握着手里的鸡蛋，心里暖暖的。他看着林薇的背影，突然觉得，就算以后不能和他们在一起，只要能看着他们好好的，也挺好的。

　　接下来的日子，陈念变得更加努力。他想考上一个好大学，不仅是为了离开这个压抑的家，更是为了能离林薇和江驰近一点——如果他们都去北京，那他也要努力考去北京；如果他们去了其他城市，那他也要考去他们所在的城市附近。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每天早起晚睡，刷题、背书，不放过任何一个知识点。林薇和江驰也经常帮他，林薇会给他讲他不懂的题目，江驰会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他看。在他们的帮助下，陈念的成绩有了明显的进步，模拟考试的排名一次比一次靠前。

　　高考前的最后一天，学校组织了誓师大会。操场上，所有高三学生都穿着校服，举着写有“高考加油”“金榜题名”的牌子，喊着响亮的口号。陈念站在人群里，看着身边的林薇和江驰，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既期待高考的到来，又害怕高考结束后，他们会各奔东西，从此再也没有交集。

　　誓师大会结束后，林薇拉着陈念和江驰，在学校的梧桐树下拍了一张合照。照片里，林薇笑得很灿烂，江驰也笑着，只有陈念，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林薇把照片发在了三个人的群里，说：“高考结束后，我们一定要好好聚一次！”江驰回复：“好啊，到时候我请客！”陈念看着屏幕，犹豫了很久，才回复了一个“好”字。

　　高考终于来了。那两天，天气很热，阳光很刺眼。陈念坐在考场里，看着试卷上的题目，心里既紧张又平静。紧张是因为这是决定未来的考试，平静是因为他已经付出了所有的努力，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能接受。每场考试结束后，他都会在考场外看到林薇和江驰，他们会互相问考得怎么样，然后一起回学校。

　　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走出考场的那一刻，陈念觉得心里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下来。他看着周围欢呼雀跃的同学，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知道，高考结束后，他就要面对那个一直逃避的问题——要不要向林薇和江驰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