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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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夏觉得身体很沉。
身体宛如巨石般在汪洋里涟漪四起，水没过脖子、口腔直至头顶。
“嗬——嗬。”
胸腔大力工作，裴夏猛地从铁架上坐起，凌乱的头发被冷汗浸湿，他大声喘着喘着粗气，单薄的夏凉被被裴夏紧紧裹在身上。
潜意识残留的恐惧感让裴夏眼前一阵眩晕，他无神地目视寝室，狭小、昏暗却又贫穷地令裴夏眼热，“你没事吧？”
蒋玟嘴边叼着烟，一米八五的个子让他能一眼就看清裴夏可怜的神态，他伸手戳向青年的脸颊，意外地是青年并没有反应。
不会吧？
还有人能一觉把自己睡傻的！
裴夏能感受到烦人的触感在反复横跳，可他太累了，累到别说反应，裴夏现在就跟个洋娃娃地任凭蒋玟摆布。
只是真正的洋娃娃不会手欠突然把他嘴里的烟给抢走。
“……怎么嫌味大？”
蒋玟挑了挑眉，被夺了烟的他倒也没生气，反而看着眼前专心致志的裴夏，他哄小孩似般诱导，“好学生会吸吗？”
裴夏的眉毛很长，伴随着眼睛生理性地展动，跟两只黑蝴蝶般在蒋玟眼皮子底下翩翩起舞，蒋玟知道自己问的都是群废话。
明眼人一看气质就知道裴夏大概率就是校园里的那种会听话穿校服的乖乖仔，哪家好学生不是见烟酒就跟看猛虎野兽，哪个一出社会会抽这玩意？更何况是抽他嘴里的？
蒋玟猜人大概是被魇住了，看着前几天还有勇气朝自己扑来的人如今这幅样子，心痒痒的。
他喜欢长得白的、乖的，玩过的好好学生也不少，一开始好新鲜，可时间久了，缺点也就出来了，太乖了，乖的顺从、无趣。
自从被他老子扔到这里，蒋玟就跟个和尚似的，别说女朋友了，连个好看的女的都没有看见，更别提和他心意的。
不？
合他心意的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蒋玟手下意识地捏了捏裴夏的脸，和青年纤细的身形不同，对方的脸上反倒摸起来舒服，软软的，就是可惜是个男的，他不玩男的。
想起两个大男人在一起的模样，蒋玟下意识就感到恶心，膈应地连手里的手感都有些微妙。
蒋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举止钙钙的，艹，他可不是池南星那个死gay！他想要警告裴夏别再勾引他，蒋大少爷十分有自知之明。
他要钱有钱，要脸有脸，要腹肌有腹肌，要智商有智商，如果裴夏真是gay的话，在一群歪瓜裂枣中他蒋玟不就水灵灵地脱颖而出。
如果裴夏是gay的话？
那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十分合理，什么见钱眼开，这不就是故意引起他注意力的理由吧！
瞧瞧他蒋大少爷也是识人无数，有一天竟连这么简单的小把戏都看不出来，真是丢人！
越想越气，蒋玟手也不捏，他觉得自己就跟个小丑似的，心里莫名其妙就是一团乱糟糟的气，鼓的他抬头就要骂人。
可一抬头，裴夏那张白花花的小脸正好与蒋玟对视，他怎么怎么会这样！
裴夏捏着手里冒着火星的细烟，和裴父经常吸的带着烟臭味不同，蒋玟的这只有股淡淡的水果味，他张开嘴，哪怕潜意识知道自己的行为是下作的，但裴夏还是学着记忆里的样子一噙，一吸。
青年的动作很生疏一看就是初学者的模样，哪怕蒋玟手上的这支几乎没有多少焦油，可第一次就赶这么乱来，那滋味也不好受。
“咳咳！咳！”
烟雾在口腔犹如野马奔腾，裴夏咳声不断，他弯起腰在蒋玟的怀里被人拍着后背，人的身体是组牵一发就动全身的工具，泪水不要钱般从裴夏眼里流出。
可裴夏却感到快意极了，他咳着笑着自己都把自己当成了个神经病，“你吸烟也是这种感觉吗？”
“……”
身边的人没有说话，裴夏没有在意，不知何时蒋玟起身爬上来了，寝室的床是很常见的那种单人床，两个成年人勉强挤下，别说动了，现在裴夏就半躺在蒋玟的怀里。
裴夏并不知道对方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夜噩梦反而激起了他已经消失多年的叛逆，就像刚才的第一口烟，身为男孩，烟这玩意，他不陌生。
可哪怕裴父吸的再猛，那对夫妻却意外地态度强烈，要求对他们姐弟俩不能碰这些东西，从只是一个孩子再到只是一个学生。
那支有记忆起就陪伴他长大的东西如今就这么被他噙在嘴边，一口有一口，丝毫看不出他是个新手。
“抱歉，擅自动了你的东西，多少钱？我赔给你。”
知道对方不缺钱，裴夏轻吸一口，眼角还泛着红晕，他笑着做好被对方再打一拳的准备，约显抱歉道。
想象中的拳头没有到达，空气里一阵寂寞，安静到裴夏终于再次抬起睁眼，可看到的确实青年绷住的神情。
青年生的极好，和裴夏的偏柔和的长相不同，蒋玟是那种硬帅，锋利的楞廓配上那双英气十足的凤眼，是裴夏喜欢的那种长相。
但这种长相阴沉着脸，再配上青年那Duang大的体型，压迫感就扑面而来，裴夏下意识地松开嘴里的香烟。
香烟并不长，漫长的时间早已让它只剩下带着黑褐色的踪迹，裴夏不敢估那颗烟蒂是否还存在生机的火星，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接却被一只大手裹住。
“小心，这样很危险。”
狭窄的空间让两人紧紧依偎，淡淡的蓝莓味弥漫在这片狭窄的空间内，蒋玟神色复杂地看着身下的裴夏，他故意在青年的耳畔开口。
“怎么那么不小心？”
明明是反问的语气，落在某人的嘴里却意外的平静，错在自己，对于自己犯下的错误，裴夏十分的坦诚。
“对不起。”
“你这都第几次对我说对不起了，小夏是小孩子嘛？怎么那么容易犯错。”
说到最后，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蒋玟暗笑一声，一只手将人给搂起来，随手将另一只手接过的烟蒂扔到垃圾桶里，他转眼将注意力集中到怀里的人。
虽然眼前的人刚刚莫名其妙地很吓人，但蒋玟说得实话，光裴夏自己记起来的从刚来时的打架事件，再到目前的种种，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多少丢人的事，也顾不上什么叛逆。
再叛逆的好孩子到底还是个好孩子，认识自己错了此刻低拉着头跟犯错了的孩子似的，很乖。
“还抽吗？”
说这句话时，蒋玟故意从自己口袋掏出那一包他刚开不久的烟，亲手递到裴夏掌心，然后就得到了一只倔犟的裴夏。
吃了一次亏的孩子会那么傻傻地连人的恶趣味都分不出来吗？
裴夏看出来了蒋玟的不怀好意，可看着男人亲自点好并递过来的烟，他犹豫了，裴夏抿着唇，在蒋玟鼓励的眼神下，他接了过来。
见小猫舒服地又吸了一口，蒋玟给自己也点了一根，入口即化的爆珠在嘴里令他想要继续探究小猫的秘密。
“谈谈吗？”
连动一下都要嘎吱作响的空间里，蒋玟仰起头，在烟雾缭绕中，他冲裴夏笑道。
裴夏没有拒绝。
谁也不知道两人聊的是什么，但公寓202的其他成员却发现两人的关系更好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两人的关系之前不好，和谁都能聊两句的裴夏不同，少爷出身的蒋玟自带少爷脾气，哪怕一天也不在工厂待几个小时，这个人也不是谁想讨好就能讨好的，以曲奇云为代表的典型案例在吃了几次热脸贴冷屁股，还被蒋玟阴阳怪气地嘲讽两句后，在媚富这条道上道行低的人就渐渐歇了这颗蠢蠢欲动当的想法。
可之前裴夏蒋玟关系不错也就不错在被人当个狗腿子，吃一些剩饭摆了，如今看着蒋玟去哪就带着裴夏，那副明显把人当自己人的姿态看得有人在暗里眼红。
“小夏，你明天是不是休息，哥带你出去长长见识。”
来工厂快小半个月，蒋玟终于拿回了自己的卡，顺便又从自家老头子那里敲了一笔不菲的抚恤金，他立马给自己重新购置一套新行头。
染了一头红色的蒋玟宛如人群中最亮眼的崽，那声音，那气质，大老远裴夏就注意到了。
“真帅啊！哥。”
裴夏看着一身他不认识的logo，这不耽误他有一双擅辨美丑的眼睛，他发自内心夸赞道。
听到真挚的感情，就算是被夸了一路的蒋玟也笑着揉了一下裴夏的头，“看，这是我在服装店看到的，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觉得适合你，试试。”
蒋玟递过来一个白色的纸袋，裴夏接过看了一眼，里面只有一个小盒子，裴夏意外地抬头看向蒋玟，“哥，你这我不能收。”
裴夏能感受到从那次聊天之后两人的关系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进，蒋玟不差钱，刚开始只是一些名贵食物，接着从床单被罩再到日常衣服，从刚开始地所谓不要了再到如今演都不演了，大牌子的东西就跟不要钱似地砸进他的手里。
裴夏不知道吗？
怎么可能？
越是缺钱，对于金钱的敏感度就越高，如果刚开始他还能装傻来骗骗自己，说自己就只是占个小便宜，可随着收到的东西越多，四周望向他的眼神越发诡异，裴夏连装傻充愣的选择都没有。
啧！
有钱人的钱就跟流水是的。
裴夏仇富地在心里磨牙，凭这几天他对蒋玟的了解，对方送的东西越小，那东西的价格就越昂贵。
裴夏是爱钱，但这好端端地突然送这玩意非奸即诈，一想到蒋玟上次给自己买了一套衣服，他就跟在对方屁股后面喝酒喝地想吐，那滋味现在他回忆起来还后怕。
谁家好人第一次喝酒就喝的会进医院啊！
越想越气，裴夏看蒋玟就不爽，东西他可不能再傻傻就收了，谁知道这次他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夏夏，你真的不看看吗？”
将裴夏的小动作扫入眼底，蒋玟没有在意，对于之前把人拐进酒吧里灌醉，这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厚道，但他也没想到让小家伙自己选，小猫能一眼就盯上了颜值最高，酒精也最高的几杯。
两杯倒的小猫固然可爱，又闹又吐的小醉猫就很邪恶！
好在那晚上成功确定了自己性取向的蒋玟望着在床上张牙舞爪的裴夏，心里还是决定一定不能让这个小笨蛋再一个人喝酒。
“看看，喜欢吗？”
蒋玟将礼盒从口袋里掏出来，在裴夏眼前打开，那是一块银白色的手表，他拉过裴夏的右手腕，在裴夏的轻微挣扎下，他轻拍一下裴夏的手，“乖，别动。”
然后就成功得到了一只瞪眼裴夏。
裴夏的手腕相对男人来说是比较细的那种，蒋玟轻易地就给手表扣好了，银色的机械表很适合裴夏。
和易被挑起的性格不同，裴夏的皮囊相当有欺骗性，而solar这块表一样，喜欢它的人永远愿意探究皮囊之下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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