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高考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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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宛如一个梦，如今梦碎了，人却还活着。
昨晚和某个神经病一夜胡闹，裴夏第二天回到工厂时已经早上八点了，宿舍内和往常一样黑漆漆一片，考虑到还有人在睡觉，裴夏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将被子蒙住头。
黑暗中，他终于打开那和食堂阿姨舀饭般抖动不停的手机，忙碌了一晚上的小铁块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成功给自己卡住了，裴夏熟练地按住手机右侧的开关键，反复两下，黑色的屏幕有了亮色。
［小夏，我听你班主任说你这次没考好，要不我们今年复读一年。］
99+的消息蹦出来的第一条就让裴夏呼吸困难，眼睛酸涩，他下意识用牙抵在手背，尖锐的触感带来的痛觉似乎只要这样他才能不露出一丝脆弱。
活在世人眼里的人就不应该有眼泪，那是软弱的象征。
这是裴夏的家教，所以当赵女士打出这段话时，母子一场，裴夏能想象出对方的小心翼翼与期望。
裴夏能明白赵女士为什么这么想，裴父已经确诊癌症好几年了，这是个没有奔头的无底洞，已经把他们一家所有的一切都拖进去了，为了借钱给裴父看病，赵女士已经把身边所有能借的人都借了一遍，里子面子可谓都丢光了。
这两年她唯一能在亲戚面前扬起脸的就是他们姐弟二人，姐姐如今已经有了工作，剩下的也就裴夏一个人，高考高考不就为了能跨个龙门，光宗耀祖吗？
可裴夏既不是能跃龙门的鲤鱼，也没有锦鲤的好运，他只是一条普通的小鱼，小鱼小鱼千万条，游啊游啊游河里。
赵女士一定对他失望极了，裴夏瘫倒在床上，无神地划过手机屏幕，班级群里多么的一片欢声笑语就衬得他此刻格外的可悲。
而给裴夏当头一棒的则是班主任给他发了一个链接，裴夏并不奇怪班主任会联系上他。
抛开工作不谈，他班主任是一个刚工作没几年的年轻人，和他们班所有人关系都并不差。
高考失利也算常见，他滑动一下最上面的信息，有好几处明显的ai安慰语句，显然老李一早就做好了准备，可裴夏万万没想到老李竟然也想让他回去复读。
复读，狗都不——等等，江阳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裴夏看着链接打开后出现的数字直接瞪大了双眼，那是江阳今年的复读政策，江阳一高是整个江阳市最好的高中，本科率在整个H省都小有名气。
这样的好学校往年哪次不是外面的家长掏着钱求着学校领导让自家孩子进来的，怎么今年复读的政策这么好，复读没学费还有钱拿？
裴夏在心里比划了自己的分数，竟然还能那个两千，不是学校校领导今年这么大方的吗？
这还是他认识那几个小老头吗？
裴夏内心大大的问好，此刻人也不瘫了，心也不空了，他连忙把链接发给自己的情报员。
［狗子！这是真的吗？今年江阳f4怎会如此大方？太阳今天从西边出来了◝₍ᴑ̑ДO͝₎◞］
［活爹(ー_ー)!!，八点呢！你孙子我还要睡觉！哦，你说这啊，是真的，你还不知道啊，今年江阳的一本率被西阳那边超了_(：D)|￣|＿，那几个老头可是气急了，不知是哪个聪明蛋提的说是他们西阳复读生多才反超的，所以就有了这玩意。］
［……］
［怎么你要陪孙子我一起回来再战一年！］
看出来屏幕外远隔千里的人似乎在犹豫，王子涵瞬间不困了，觉也不睡了，连忙用着最油腻讨好的话语诱哄道。
想得美，裴夏对王子涵的甜言蜜语表示不屑。
裴夏的分数再差也是和他班里的同学比，他们班虽然在江阳一高并不是最好的班，可和子涵同学比起来，他还是有选择的余地。
说起来我们子涵同学，裴夏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玩下去的，明明两人在那场考试之前都不是一个圈子的，偏偏低山臭水遇知音，两人一个对视就知道对方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裴夏明明只是客气地加了一下对方的绿泡泡，谁知一来二去地对方竟成了他唯一还算不错的朋友。
可朋友也不能让裴夏拿未来和我们的子涵同学一起随便耍，他们两人不一样。
这是两人一直心知肚明的事，裴夏哪怕外形再叛逆，他的根在那，他的家境摆在那里，他就得按部就班一步步按照规则来走，他的一切都要靠他的努力来获取，成绩，学校以及奖金都是如此。
可王子涵不一样，作为江阳市双公职人员的独生子，哪怕是在江阳一高里，他的家境都不算差，和裴夏这群辛辛苦苦考进来的孩子不同，王子涵是父母靠关系走后门进来的。
作为整个江阳市做好的高中之一，说实话江阳一高的学生里连本科线都不过的才算的是上凤毛麟角，不巧，我们的子涵同学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这年头字面意义上的过了本科线也不能上个本科，裴夏却一直以为他的这位朋友掏钱上个大学混日子，谁知人竟然说他要复读。
［孙子，你没抽吧？］
不是裴夏不相信，只是他一回想起这小子平日在学校的状态就不明白他要早有这志气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切，我就知道你也不信，我爸妈他们也不相信我，他们不仅不支持我就算了，还一天天地劝我让我早打消这个念头，早点混个学历回来。］
［叔叔阿姨两位可真是阔达啊！］
裴夏感慨地在键盘上打下这几句字，真是瞧瞧别人家的父母，再瞧瞧自己家的父母，把自己想了解的东西全部弄明白后，裴夏和王子涵打了几个太极，终于又拨回最开始的页面郑重敲下几个字。
看着手机久久没回消息，原本还在被窝里傻笑的青年品出了几丝由头，青年圆眼一转，一想到那人让他干的事，这似乎要出茬子了。
这可不行。
王子涵连忙从床上爬下来，此刻他也顾不上什么兄弟情谊，要是他把裴夏给看丢了，那人能让他连本带利地把他家吃到的好处吐出来都算那疯子心善了。
真tm蛋疼，裴夏一个穷鳖怎么会和那个人有联系。
“儿子，你今天怎么起的那么早？妈今天刚做了早餐，有你爱吃的小笼包，吃点？”
客厅内王妈妈刚做好早点，一抬头就看见自家每天能睡到正午三更的儿子竟难得自己醒了，立马喊人。
“妈，我有急事就先不吃，对了，门口你那辆车我先开走了，走了！”
一会功夫，王子涵就从王妈妈的眼皮子底下溜走，王妈妈看着桌子上那一大桌的早餐，顿时头大，“这嘴上还说要复读，连陪老娘吃个早饭的时间都没有，复读个鸡毛啊！”
“你呀！儿孙自有儿孙福，小涵不吃，我陪你吃，别生气了。”
王父笑笑拿起手边的茶叶蛋，一边剥，一边宽慰王妈妈。
“都是你给惯的！”
“好好好，我惯的，孙主任你消消气，心情好今天这上班才有奔头。”
“行了，我知道了，不过老王你注意点，江家那边最近不太安生，你这几天在家管好小涵，少让他往江家去，大家族那些弯弯绕绕他一个孩子别把自己给赔进去。”
孙燕语没好气地接过自己丈夫递过来的茶叶蛋，道理她怎么可能不懂，但说是一会事，做就是另一回事，初为人父人母，因为工作特殊，对于这唯一一个孩子，她总是下意识觉得亏欠。
……
把高考结果先放一放，毕竟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可现实是物质的现实，不管裴夏如何选择饭还是要吃的，钱还是要赚的。
工厂里计件的工作不会因他难受就自己做好，相反繁忙枯燥的流水线却是裴夏目前最好的消磨时间的办法。
只要注意力放在那里，已经动作熟练的手一卡，一按，一晚就这么过去了。
人培养了十几年的生物钟并不是嘴上说挑就能挑过来的，尽管因为夜班时间正好能和家里人的时间撞开，此刻夜班就不仅是一份挣钱工作，也是裴夏唯一一个能松开脖子喘息的时候。
于是人们肉眼可见的注意到裴夏的精力更加集中，工作的计数如火箭般快速地涨，哪怕是在那批老员工中，这个数字也是个不错的。
代价也不小，裴夏每天一到床上就昏死过去，蒋玟有好几次回来正巧碰见刚下班的裴夏，许久未见裴夏的精神状态把他吓了一跳。
谁懂，那种几天没回家自家笨蛋小猫给自己弄得面黄肌瘦的感觉？
虽然裴夏是人！
他还不如猫呢！
蒋玟看着一脚差点踩空的人，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他这到底怎么了？”
“小夏啊，这种情况好几天了，我也不清楚，你们关系好要不你劝劝？”
李予涵用毛巾湿了把脸，刚醒过来的他扫了眼，一脸淡定道。
因为两班倒，他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私人恩怨，因为只了解蒋玟和裴夏一个流水线的，他自认为别人也和他和赵文一样关系不错。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冰释前嫌的两人关系确实正处在一个微妙的状态。
蒋玟也没有多大的善心，玩了一晚上的他如今的精力宛如被溜了一夜的比格，随口应了句就呼呼大睡起来，只剩下即将上班的李予涵小心地关上灯和门。
可能宿舍人多，呼出去的二氧化碳也多，一向觉浅的蒋玟在这个破宿舍竟难得睡了几个美梦。
再睁眼，单薄的窗帘外早已是一片橙色，蒋玟打开手机一看已经下午四点了，狭窄的宿舍此刻除了他也只有裴夏一人。
空气静悄悄，平静的呼吸声就显得格外突兀，考虑到裴夏那张又白又嫩的脸，蒋玟竟意外地觉得有点可爱，和姚景他妈养的那只没断奶的小猫崽一样可爱。
此刻的某人丝毫没有回想起自己曾因别人的呼吸声被吵醒将人给一脚踢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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