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糖终究是过期了 糖终究是过 ...
-
分组后的那近一个多月里，他们俩个的距离越来越远，一句话都没有说，线上的私聊也断了。
什么都断了，就好似陌生人，之前的一切都从未有过。
“你看这某某某，他……你还是……放弃吧。”黎忆秋趴在桌上，望着苏晚妍，“妍妍，你喜欢他但他不喜欢你，你也别难过了。”
“某某某”这个称呼，是她们两个的私密话语，也不怕别人听出来。
“你不懂，”苏晚妍攥紧手中的笔，“你不懂，我……就是喜欢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黎忆秋猛得起身：“妍妍，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再三劝阻下，还是没有劝住苏晚妍放弃他。
“你会跟他说吗？”黎忆秋只好放弃劝阻。
“不会，至少现在不会。”苏晚妍放下手中的笔，“以后……也不一定。”
可苏晚妍怎么也没想到，毕业后的一个月里，她会按耐不住，线上表白，但结局也是以“失败”告终。
不一定……她怕夏临川会沉默，怕他会当面拒绝，怕自己会难堪，更怕这流言蜚语传至全班，因为大部分人，都觉得他们俩很配。
只有她心里没底，一点儿都没有。
夏末，苏晚妍在家再次拿起那几颗早已软化的糖，对着它苦笑：“为什么，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猜透你，你喜欢另一个女生，我终究是失败了。”
“夏临川，你为什么总有一种让我觉得你喜欢我的感觉。”
“如果从始至终我都没有遇到你，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如果你没有和我做同桌，就不会让我觉得你也喜欢我。”苏晚妍喉咙发紧，眼眶逐渐湿润，”如果……你在冷淡一点，我也不会与你有交集。”
“如果……终究是没有缘分了……”苏晚妍仔细包起那几颗糖，重新放回去。
甜的经历可以与人分享，可那么苦的，就只能独自咽下去。
“夏临川，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喜欢她，你会转过身来看看我吗？哪怕只有一次。”苏晚妍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默念。
野猫跳向窗台，静静地坐立在那，苏晚妍用手摸了摸它的头，不禁感慨：“大概我这种人，你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吧。”
“可我不想放弃啊，这一年来，我在你这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太多太多了，我每天都会焦虑，怕别人也喜欢你，但更怕你有喜欢的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苏晚妍天真的以为夏临川也喜欢她，她无数次期待猜测，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空，一场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梦。
那一个月，时间既慢得像搁浅的船，又快得像握不住的流沙。
教室还是那个教室，只是他们之间隔着那透明的墙。苏晚妍坐在第六列第一排，夏临川在第六列第三排，仅仅只隔着一个座位。
她试过在交作业时，故意绕远路经过他的座位。脚步放得很慢，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无数个开场白——
“物理笔记你看完了吗？”
“昨天那道题你解出来没有？”
“阿姨还好吗？”
每一个句子都在舌尖滚了又滚，最后又无声地咽回肚子里。
因为找不到一个“非说不可”的理由。
夏临川偶尔会在走廊上遇到苏晚妍，他的目光从来都没有落在她身上。
线上更是沉寂。那个曾经有过物理题和“早点睡”的聊天窗口，沉到了列表最底端。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个月前，她说的那句“不客气”。
她点开过无数次那个对话框。光标在空白输入框里闪烁。
有一次，她甚至打出了一行完整的字：“最近怎么样？”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久久没有落下。
问什么呢？能问出什么不一样的答案呢？无非是“嗯”“好”“下次”和沉默的不语。
而这些答案，她不用问也知道。她每天都看着呢。看着他课间趴在桌上补觉的侧脸，看着他认真写作业时的样子，看着他体育课后仰头喝水的喉结滚动。
她对他的了解，多到可以写一本厚厚的日记。
她想，原来最远的距离，不是隔着一个太平洋。
是三十天，七百二十个小时，没有一句话。
像一场漫长而默契的冷战，只是这场战争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厮杀。
而他就站在对岸，平静地过着他的生活，对这场因他而起、却与他无关的战争，一无所知。
直到某天放学，她收拾书包时，无意间抬头，正好撞上他看向窗外的侧影。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流动的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那一刻，苏晚妍忽然很清晰地意识到：
他们之间，大概真的不会再有什么话可说了。
所有能说的，在过去都说完了。所有不能说的，将永远沉在心底。
而他们，就在这片温柔的夕阳里，完成了这场漫长、安静、无人知晓的告别。
而不知道的是，苏晚妍记住了他的生日。
六月一十三日。
桌子上始终用铅笔写着生日倒计时，可也无用了，偏偏在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分开了，可偏偏又在这段时间，他说出他喜欢的人。
你知道吗？苏晚妍每天用橡皮擦修改那个数字，像在亲手擦去自己最后一点期待。
数字越来越小，他们的话却再也没有多过一句。
最后，生日那天真的来了，那个数字变成了“0”。她，我看着那个“0”，像看着这场暗恋的句号，然后默默用橡皮把整行字都擦掉了，桌面上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色的痕迹。
为什么不能再晚一点，至少……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无话可说。
时间过得很快，离高一下学期结束只有10天了。
“唉妍妍，今天下午会搞活动呗！”黎忆秋拿着苏晚妍的相机，“你给我拍照呗，马上就要分班了。”
分班，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可以，不过，”苏晚妍低着头思考，“你得先给我拍几张‘某某某’的照片。”
“啊！”
“求求你了，拜托拜托，行不行嘛！”苏晚妍撒娇。
“行，怎么拍。”
“他就坐我们后面，你把摄像头前置。”
“咔嚓一下”
夏临川正低着头捣鼓着手中的魔方。
“我来我来。”苏晚妍赶紧拿过相机，把水杯立在桌面，相机放在杯盖上。
“咔嚓一下”
“哎，夏临川，她们两个偷拍你。”邹皓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喊，吓得苏晚妍赶紧把相机拿下来。
苏晚妍不敢回头：“小梨子，帮我看看夏临川什么反应。”
黎忆秋瞥了一眼：“我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到听没听见。”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后来，苏晚妍每一节下课都低头看相机，虽然有些模糊，但是她心里还是很满意的，毕竟留着他的照片总比没有的好。
高一的最后一天，最后一堂考试结束的那个下午，班主任组织我们班的同学可以自由活动。
“妍妍，你看他们都在拍照，我们俩也拍一个？”黎忆秋举起手机，对着屏幕比耶。
“好。”苏晚妍笑笑，不说话。
只有她知道，她马上就不在是同班同学关系了，不只是隔着座位，隔着三八线，隔着……
而是隔着那茫茫人海，连“偶遇”都难了。
暑假的时候，苏晚妍看着那没有信息的夏临川聊天记录，最近那条还是在五月五日，之后的几条信息也只有苏晚妍。
他回都没有回。
终于，在七月中旬，他的聊天记录里新增了一条。
苏晚妍连忙打开查看，结果……
[夏：互删吧，留着也没什么用了哈。]
她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为什么，为什么把我删了？
[苏：不要。]
一个红色感叹号出现在字幕右边。
难道留着，也不能吗？
那个月，苏晚妍被那几个字冲昏了头脑，到处询问他为什么删人。
结果确是，他删了好多人，不止有苏晚妍。
某天，苏晚妍非常难过，让黎忆秋在同学群里加夏临川。
他同意了。
[夏：请问你是谁？]
[黎：你为什么把苏晚妍删了？]
[夏：留着也没用了。]
[黎：你知道苏晚妍喜欢你吗？]
过了好久才回：
[夏：嗯，哦。]
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才知道且不在意？
苏晚妍隔着屏幕，几个冷冰冰的字浮在眼前，心情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苏晚妍坐在黎忆秋家的沙发上，双手抱着卷曲放着的双腿，大哭，“不要，不要。”
可谁又能懂呢？
高二开学，分班结果贴在公告栏。
苏晚妍最终选了文科，在四栋二楼，夏临川选的理科，在五栋三楼。
一栋教学楼的距离，隔开的不只是楼层，还有两个世界。
他们俩个也没有再“偶遇”过，一次都没有。
“妍妍，都过去了，放下吧！”黎忆秋叹了口气。
“可……”苏晚妍捏着手中的糖，正是夏临川给的那个。
放弃？真的能吗？我忘不了他。
唯一有点交集的，也只有李昭昱了。
放学的时候，苏晚妍和黎忆秋总能看到李昭昱在篮球场打球。
“你们回家吧？”李昭昱拧开水瓶走了过来，“我……苏晚妍，你也别那么……”
话没说完，苏晚妍就转身离开了。
“唉妍妍。”黎忆秋叹了口气，“你别太在意哈，妍妍她……没事的，你最近怎么样啊？”
李昭昱摸了摸脑袋：“还行吧，就是上理科班的课太无聊了，没有之前那么有趣。”
“对啊，之前，我们班可热闹了。”黎忆秋回忆着，“对了对了，你想考哪所大学呀？”
“苏大。”
“知道了。”
高三压力很大，苏晚妍很少出教室。
“他怎么样了？”
“他要考哪所学校？”
这些问题也得不到他的答复。
百日誓师那天，苏晚妍看着夏临川上台演台。
好似又回到了那天周五。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同学们，只有一百天了…………”
他很喜欢这个句子，每每想起，脑海里会浮现他低头练字，上台演讲的样子。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是啊，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天地。
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苏晚妍走出考场，天空一片湛蓝。
“他考得怎么样？”
黎忆秋从后面扑上来，抱住她：“解放了，妍妍。”
苏晚妍笑着回抱她。
校门口挤满了家长和学生，欢呼声、笑声、哭声混成一片。有人把复习资料扔向天空，纸页在风里纷纷扬扬。
苏晚妍在人群里，看见了夏临川。
他和李昭昱站在树下，正在看手机。
她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和黎忆秋手挽手，走向等在外面的妈妈。
没有告别，没有“再见”，没有“以后常联系”。
就这样，安静地，结束了。
“这不是我们晚妍吗？”刘倩穿着小花点格裙，“你考得咋样呀？有没有在高中谈个恋爱啥的？”
苏晚妍摇了摇头：“考得一般般吧，恋爱还没有。”
不知咋的，刘倩八卦似的挽起苏晚妍的手：“听说我们高一班的人，有一对成了，啊啊啊，天哪！你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吗？我看到啦，看到啦！！”
苏晚妍震惊：”谁啊，是不是，是不是那个……”
“周怡和陈北呀！”
大学开学前的那个晚上，苏晚妍整理旧物。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铁皮盒子，打开。
里面装着那颗软化的糖，那张写着解题步骤的便签，还有那只梅花杯。
她把杯子拿出来，放在手心。
她看了很久，然后重新放回去，盖上盒子。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把盒子放回抽屉，而是放进了行李箱的最里层。
不刻意丢掉，但也不再刻意珍藏。就让它，成为青春里，一个安静的注脚。
证明她曾那么认真地，喜欢过一个人。
关上行李箱的那一刻，窗外传来蝉鸣。
夏天，真的结束了。而她的青春，和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也终于，在蝉鸣声里，安静地，落下了帷幕。
仅以此文，记录我遗憾的青春。
——正文完——
2026年2月13日晚上九点三十四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糖终究是过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