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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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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极好的晚上,无风,无云,明月静美。最适合温一壶酒,邀几个人,上几个小菜,花前月下的聊上一聊。
夏月也这么想,在她赴约的路上,她还想起很早很早以前在摘星阁里,他们也是在这样的晚上把酒言欢的,那一夜大家都喝多了那么一点点,不知是谁提起了将来。
将来,多美好,也多飘渺。
美人,美酒,权势,名望,将来都能带给你,迟暮,贫穷,潦倒,破灭,也是将来的礼物。
“由我。”“由天。”
一摸一样的声音同时响起在回忆里,夏月却不记得是谁说了由我,谁说了由天。
她觉得头疼,想不起来头疼,越想越头疼。
不过很快她不再想了,因为她到了紫竹林,而那里正有一个人在等她。
黑色的衣裙蜿蜒及地,衬得她把玩夜明珠的手白的惊人。
“旻昼,果然是你。”夏月的声音带着一些疲倦一些释然一些无可奈何。
旻昼幽幽的笑了,比月亮还惨白几分的脸上带上了些红晕,像是见到了心爱的情人,那么甜那么美那么的缠绵。可夏月知道那是杀人的笑。
“自然是我。”旻昼说了四个字,不快不慢,四个字之间她已期身近前出手,檀香木的折扇带着削金断玉的杀气,偏偏杀气中又带了些醉人的暖香,诱得人想要放下一切去闻一闻。
夏月不想,她掌下一翻,一柄玉笛在手,潇湘剑法用得毫不留情,对着旻昼容情,那是要自杀。
斩,削,刺,劈。
夏月只想着战,至于目的方法手段,此一刻都没有了意义。
对着师出同门,自己再了解不过的旻昼,只有赢才有说话的机会。
“夏,迷花之下你能撑百步,不知现在可进步了?”
夏月心惊,摘星阁一门上下皆练得是百毒不侵,唯有对一般人来说与香薰无异的迷花对他们来说是散功致命的毒药。她下意识的运气,只觉得气海里的真气四散而去,她心慌,手上却更稳,拼了命的想要在百步之内脱身。
可她面对的是旻昼,也最了解她的旻昼,知道如何破她杀招的女人。
所以她被捉住了脉门,无法再动。
“为什么?”她在昏迷的前一刻问。为什么冒充她盗夜明珠,又为什么引她前来。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旻昼没了笑,白皙的脸上是骇人的冷,“难道你忘了?”
夏月没法回答,因为她昏了过去。
旻昼撤手,任由她往地上倒,可她却倒在了别人的怀里。
“谁?为何而来?”她语带煞气,任谁被搅了局都会不高兴,何况是她和同门久别重逢的局。
来者却是从容,一手握剑,一手揽人,笑答:“英雄,为救美而来。”
“那也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紫竹林间,卷起了风,带起了满地的竹叶,比刚才更骇人,更要命,更绝情。
三尺长剑火一样的红,却带起了刺骨的冷。
来人的剑质朴刚硬,满是杀伐之气,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招都要人的命。
旻昼并不长于格杀,比起功夫,她更擅长用毒,只是眼下对方不给她这个机会。
缠斗之中旻昼中了一剑,炙热的疼,却立即被封住了血。
她明了来人的身份,他确实是为了救美而来,只可惜无论他如何,就算拼出性命来也换不来夏的动容,她笑,收了招式,欠身行礼道:“原来是炎冰剑,宋扶翎,宋少侠。好快的剑,好俊的身手,好动人的情谊。”
她一连说了三个好,脸上褪去了红晕只剩下白,白的欺纸,白得胜雪,白得没有一丝人气。
宋扶翎收剑入鞘,也笑:“昔日常听月儿提起天枢君,只可惜一直无缘,今日一见果然非凡人也。”
旻昼在心里呸了一声,月儿也是你能叫的,夏若知道能捅你几个窟窿,昔日,那还真是遥远的昔日。
“宋少侠谬赞了,如果少侠一直存着照顾夏的心思,我想日后我们会常相见了。”
“你要害她?你不是……”
旻昼把手里的檀香扇一点点展开又一点点合上,觉得宋扶翎问了一个太无聊的问题:“害她?对你们来说或许是,但对我对夏,那可是大大的益事。今日小女子甘拜下风,夜明珠在此,夏也在你手里,可否留一条路给我?”她需要找个地方去治疗炎冰剑带来半日极寒和半日炙热,至于她和夏,今日不过是打个招呼,大戏已经拉开了帷幕,她们来日方长。
宋扶翎接过夜明珠,点了点头,目送她消失在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