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审判》夏船青

3、引渡使者

　　没过一会儿，门外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
　　林怡看了一眼妈妈，用眼神示意：“我去开？” 王今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去吧。”
　　她艰难地从床上挪下来，双脚刚沾地，身子便晃了晃。林怡连忙上前搀住她的胳膊，母女俩一同缓慢地朝门口挪去。
　　门开了。外面站着一男一女，都很年轻。女生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银色箱子，男生则右手将一本笔记本紧贴在胸前，左手拎着一个纸袋。两人胸前都挂着一个造型别致、类似Q版玩偶的小相机。
　　那女生率先绽开一个笑容，开口道：“Hello！我们是池底的使者，我叫李思，编号ZC0235。”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明快。
　　随即侧身介绍身旁沉默的同伴：“这位是丁怀，编号GC2356，是我的助手。他性格比较安静。”
　　“我们刚收到医院发来的关于二位的康复报告，”李思的语调放缓了些，“数据显示，恢复情况比预期要好。具体细节，我们进去谈？”
　　王今点了点头。李思很自然地将手里的箱子递给丁怀。
　　两人一左一右，熟稔而稳妥地搀扶着王今，将她送回病床坐好。
　　王今坐定，目光审慎地落在李思脸上，带着病人特有的苍白和一丝不容敷衍的探究：“那么，李思小姐，你们前来，具体是为什么呢？”
　　“您可能有些误解了，”李思连忙摆摆手，解释道，“‘池底’是介于天堂与地狱之间的中转处，所有到来的人，都将在此等候最终的审判。而我们的职责，就是为每一位被引渡至此的人提供服务——您可以称我们为‘使者’。通俗点说，就是帮您整理、准备上审判庭所需的一切材料和手续。”
　　林怡在一旁听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异世界小说她是看过不少，可当光怪陆离的设定真的砸到自己头上，那种不真实感还是浓得化不开，像陷在一场醒不来的梦里。
　　天堂？地狱？审判？人死后不是应该喝碗孟婆汤就直接投胎吗，怎么还有这么多繁琐的流程？真是……麻烦透了！
　　她甩甩头，把那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压下，目光带着戒备扫过眼前两位“使者”：“就算我大概明白了你们的身份，可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
　　李思似乎早有准备，朝丁怀递了个眼色。丁怀立刻打开那只小银箱，取出两个未拆封的扁平方盒，分别递给林怡和王今。
　　林怡撕开包装，里面躺着一颗泛着冷光的金属小球，约莫核桃大小。“这是……纪念品？”她捏起小球，触感冰凉而沉实。
　　“不，这是特制的高科技产品，出于安全考虑会配发给每一位抵达者。”李思同时将两本薄薄的册子交到她们手中。
　　“册子有详细的使用指南。这小球关键时能提供瞬时防护或位移，但最基本也最重要的功能，是身份核验。”
　　她向前半步，面对王今：“阿姨，您可以现在试试。打开‘核验’界面，用镜头对准我。”
　　王今依言操作，手机屏幕随即跳出一张清晰的证件照和简洁信息：姓名：李思。编号：ZC0235。在岗时长：2年3个月。
　　“现在，二位可以稍微放心些了吧？”李思微微歪头，露出一个略带安抚意味的笑容。
　　一直沉默的丁怀这时看了看腕表，开口提醒，声音平稳却不容拖延：“两位，时间有限。请尽快更换衣物，我们该出发了。”说着，递上了那个纸袋。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行动不便的王今，补充道：“阳台备有折叠轮椅，您可以代步。”
　　李思和丁怀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王今抖开纸袋里的衣服——是两套质地柔软的素色便服。她叹了口气，对女儿说：“换上吧，小怡。”
　　林怡点头，迅速换好。又去阳台将那架轻便轮椅展开、推过来，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扶坐上去。
　　推开房门，李思和丁怀果然等在门外。丁怀很自然地接过轮椅推手，对林怡说：“我来吧。”
　　林怡松开手，低声道了句：“谢谢。”
　　一旁的李思则顺势牵起林怡的手，“走，我们去KC12大楼办理临时身份登记，”她语速轻快，“去晚了，流程可就排不上了。”
　　夕阳的余晖给走廊镀上一层柔软的金橘色，暖洋洋地铺在人身上。
　　KC12大楼内部明亮整洁，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登记流程高效顺畅。很快，两张质感特殊的淡金色小卡片交到了她们手中。
　　“千万收好，”李思指着那两张小卡，神色是少见的严肃，“在这里，它们几乎等同于你们的‘生命线’。”
　　离开大楼，使者二人引着她们来到一栋外观朴素的公寓楼前。
　　“这里是提供给待审者的临时居所。”丁怀从口袋中摸出一张门禁卡和一把钥匙，递给林怡，“房间在七楼。妹妹，送你妈妈上去吧，我们就不陪同了。”
　　李思接话道：“明天我们会再来。册子上有添加专属联络官的方式，具体安排，我们线上细聊。”
　　王今靠在轮椅上，对两人微微颔首：“有劳二位了。”
　　“分内之事，不必客气。”
　　林怡推着母亲，转身走向公寓玻璃门。感应门无声滑开，将她们的身影纳入内部明亮的光线中。
　　李思和丁怀站在原地，目送她们进入电梯厅，方才转身，并肩步入已然浓郁的夜色里。
　　天，彻底黑了。沉沉的夜幕温柔地覆盖了整个池底。